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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怎么就 ...

  •   爱能让一个人变成怪物,谁都会沦陷在这片沼泽。
      我抓紧他的衬衣,缺氧的大脑慢慢恢复正常,睁开一双朦胧的眼睛,没有焦距。
      刚才的臆想真得不像话,剜开我最恐惧的噩梦,做成了一幅潮湿发霉的画,仅仅呼吸就可以闻到气味,我只要动一点念头就会湮没在焦虑的情绪里。
      那样对瞿盛的话,他会生气、会悲伤、会失去活力……
      我到底想干嘛?非要闹到那种地步才肯满意?
      就算我掌控了他的身体,也依旧抓不住那颗脆弱的心。
      爱一个人要怎么办才好?我真的不知道。
      谁又能教教我?
      谁又能救救我?
      “哥……对不起……对不起哥……”我埋进他的胸膛,身体轻颤,像要支撑不住似的倒下。幻想里后怕的感觉让我无比恐惧,机械重复地说着对不起。
      瞿盛愣了愣,一手扣住我的头,凑上来时温凉轻柔的触感浅得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含着泪对他抽噎,没用什么力道抓着他的衣角,其实只要他轻轻动一下就能摆脱。摆脱我的手,摆脱我。
      趁我展露阴暗一面之前,快点摆脱吧。
      不要让我抓到,也不要给我希望,我会得寸进尺、会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
      “哥,我不想一个人……不想……”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哭,艰难吞吐道。
      瞿盛不断摸着我的头,然后给我顺气,嗓音温柔,耐心地说:“哥知道,小祁,别害怕,哥不会走。”
      他以前也这么说,后来不管不顾,抛下我再也没回来。
      眼睛涩疼,厉卓斐的话还回荡在耳边,篆刻成咒文,令我不得安生。
      厉卓斐够有耐心了吧?就算是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时间久了也还是会难以忍受。
      这份爱究竟得有多伟大才能支撑起我阴晴不定、敏感脆弱的神经呢?瞿盛真的爱我吗?他真的会一直爱我吗?他的世界不是只有我一个,我一直都明白。我的害怕不无道理,这是有可能的事实。
      而瞿盛一向迟钝木讷,弯绕的心思终究得不到回应。
      或许我应该把一切都好好藏起,那样才不至于加深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下定决心,以为这就是正确的方式,于是抬起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强颜欢笑、假装没有关系,一副歉疚的样子:“哥,对不起,我太害怕你走了……你不要讨厌我……”
      依恋的情态是我犯病的习惯,瞿盛不会多想,也根本察觉不到我岌岌可危的理智正在瓦解决堤、沦为疯子。
      他不知道我的伪装、我的多疑、我的谎言,他只觉得我是在闹脾气,哄一哄就可以。
      果然,瞿盛又开始了。
      “怎么会呢,哥哥最爱你了小祁。”瞿盛心疼地说,怜惜地抚摸我的头。
      他抬手,我松手,衣角滑落,我没抓,想走的留不住。
      我轻轻点头,我一直都知道的。
      瞿盛的爱,是蜉蝣,不用修饰,也能够撼动我这棵病树。
      瞿盛离开的第三个小时。
      我已经数不清侧头多少次去看时间,神情木然没有涟漪。
      我让他去上班的。厉卓斐说过,他就是受不了他弟弟时刻的监视和病态的掌控才狠心走的,我不应该限制瞿盛的自由,他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性格,逼紧了只会让我痛失所得,没这么亏本的买卖。
      瞿盛他……会不会正和别人一起呢?会跟同事说说笑笑、聊天谈心吗?
      我深吸口气,压下那股漫天妒火,努力不去揣测更多,因为仅仅想到瞿盛对别人笑我就受不了,更别提其他行为了。
      他没告诉我他的工作是什么,他从来不跟我说。他不说我不问,我不问他不说,好像一直,我俩之间的矛盾就没解决过,好像从来,我们都还维持着以前遥远陌生的关系。
      瞿盛是个自私的哥哥,从来学不会和弟弟一起分享生活,瞿盛是个虚伪的爱人,从来学不会和彼此真正袒露交心。
      我很难过,他的爱缥缈又脆弱,抓紧了怕断,放松了怕散,我只好委屈自己,小心翼翼地控制力度,生怕破坏了现在的和谐平衡。
      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变得疲乏且麻木,除了呼吸,这具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该有的生机。
      又或者,我连呼吸都忘记。
      怎么能这样呢?
      仅仅只是忍不了他和别人接触,我就能疯到这种地步。
      我想好好治病的,我不想要这样的。
      我控制不住,我又能怎么办呢?
      “不想吃药就不吃了,哥哥回来给你做好吃的。”瞿盛走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语气简直宠溺得不像话,他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肯定会拉住他的手,绝对不让他走。
      消息不再发,电话不再打,我的克制说话算话。
      盯得久了,我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醒来时听见一阵细微的动静,随后起身就看见瞿盛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其实瞿盛穿围裙有一种和自身气质非常不符合的反差感。
      他性子冷,总给人以不食人间烟火的认知。每次穿着这么卡通又温馨的围裙,总是有些违和的,不过连带着弱化了他身上的锐气,倒显得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了。
      我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被围裙细绳圈住的腰身上,那么瘦,系带空荡荡的包不满,很容易就联想到这人在床上时的模样。
      弯曲的背部线条性感流畅,一把细腰却有着紧实的腹肌,两个深深的腰窝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能激起我全身的欲望。
      这么一想,手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腰上的触感,我想象我摸着他时那处会颤栗的皮肤,还有低沉压抑的喘息,青涩的反应也是最情色的行举。
      我问过他背上的疤怎么消失了,他说因为难看,去医院做了手术。也好,去掉疤后,就不用时刻想起以前的事了。
      我慢慢走过去,他没听到声音,被我从身后揽进怀时吓了一跳,看到是我才放松紧绷的身体,问:“睡醒了?”
      “嗯。”我下巴搁在他肩膀,闷声应道。
      “今天做红烧鱼和麻辣烫,特意买的刺少的,怎么样?”他微笑着问,要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温柔体贴,好像在故意迁就我一样。
      但我说的也不对,他以前对我也很温柔,只是曾经表露得不是很明显,像大山那么内敛,从不轻易袒现。只是现在不再迂回,反倒直言不讳,颇有种知错就改的觉悟。
      “好。”我歪头看他,没忍住吻上了他的脖子。跳动的筋脉在我牙齿打颤,脆弱得让我不敢使劲,只是浅浅吮吸着,留下一团暧昧不清的红印。
      “哥,我饿了。”我松开嘴提醒他,他这才回过神,不知所措地继续备菜。
      瞿盛拿刀的手僵了片刻,我仔细观察他脸上细微的神色,不放过任何表情,力度不轻不重地触摸。菜板上刚切一半的姜停下来没了后文,刀刃磕上去清脆的一声响。
      瞿盛的衣服早已被推到更高,露出大片光滑白皙的皮肤,从突出的脊椎骨一路往上,清瘦的身材看上去单薄但又有恰到好处的匀称。我紧贴着他,刚想进一步动作时被他反握住手,紧绷着声音:“小祁……别……”
      我听话地停下动作,乖巧地说抱歉,瞿盛反倒不自然了。
      他脸微红,转身却不敢看我的眼,难以启齿般含糊地说:“昨、昨天不是……才、做吗……饭还没弄、弄好呢。”
      “对不起哥,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抱住他,难掩愧色。
      治疗报告上显示患病期间□□需求会异常强烈,瞿盛肯定知道这一点,关于我的事,他从不随便。
      “……是哥的问题,”他摸了摸我的头,亲昵地靠上来,嘴唇贴上我额前的碎发,“小祁没错,但也得先把饭吃了是不是?”
      爱我,要什么都会给我,包括他也不例外。
      我的条件,他照单全收,毫无怨言。
      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在一场角斗中胜出呢?
      他单纯、胆怯、善良、可怜。
      我心机、无畏、恶毒、可恨。
      我是他唯一的弟弟,他始终觉得要照顾我一辈子。
      答案很明显了,他不会想看到我受伤,尤其这份痛苦是来自他的。
      瞿盛再怎么小心、再怎么努力,都挽救不了我内心枯竭的江河,我早就看破他伪装的底色,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兄友弟恭的戏码。
      瞿盛他啊,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好男友。
      他习惯了当哥哥,我太冒进,偏要强硬地打破常规生活,患得患失也是我活该的。
      我既不算一个好爱人,身为弟弟也是极其失败的。
      我自私、冷血,哪怕面对我最爱的哥哥,嘴里也只会喊着索取,并不知道给予。
      我是矛盾的,就像我非常爱他,但也忍不住去质疑他,就像我非常希望能和他有个以后,现在也忍不住想自杀。
      没人教我怎么谈恋爱,该直白还是该婉转、该坦荡还是该隐瞒、该表达还是该沉默……我那么着急又无措、执拗又笨拙,跌跌撞撞、懵懵懂懂,还是失败了。
      无端的怨恨如同缠绕于身的毒蛇,绞缚心头,引诱我深入其中。
      哥,你怎么就不能只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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