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纯血》时常

14、第 14 章

　　二人在酒吧的卡座坐下。艾尔森对着菜单点了主食、甜点和未加血液的酒。

　　“有想要的吗？”他问肖恩。

　　肖恩短暂的记忆里没有吃过什么人类的东西，也有几分好奇：“随便给我点个什么吧。”于是艾尔森又加了点东西。

　　服务员接了单子走了。肖恩看看艾尔森：“这几天来我对你还一无所知呢，你是什么样的人呢？谈谈？”

　　“啊，我啊，”艾尔森坐直了些，想了想，“我十三岁之前住在法国南边的一个镇子里，然后搬来了洛城。警校毕业后在警局打了几年的工，也没什么可说的……”

　　卧底期间认识的那些死在血族城堡的人——他们的脸孔划过艾尔森脑海。

　　他说：“我是个比较幸运的人。”

　　但是听起来艾尔森并不为“幸运”而开心。

　　“你知道很多关于血族的事情，”肖恩目睹艾尔森怎么对付伊莲二人后，就断定艾尔森是个行走的百科全书，“可人类的上次似乎没有欣赏你的才能。你没有站在人类那边。”

　　“记忆还没有恢复就开始做说客了么？”艾尔森扬扬眉：“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也说过，我没有选边站，我哪边都不想帮。”

　　可艾尔森藏着那块血族的圣物。这种行为绝对算不上是两不相帮。

　　总有一天肖恩要和艾尔森反目成仇。肖恩知道的。

　　得到记忆之后的自己，大概会为自己被迫接了血契而恼怒。肖恩想象着一个血族的天之骄子对一个人类的肮脏卧底会动用的手段，大概到时候是不死不休。

　　也许恢复记忆之后，肖恩能记起打破血契的办法。

　　这些事情在这几天来他反复想过。但是在记忆恢复前，一切都是空谈。

　　侍者端上来热腾腾的意面，刚出炉的刷着红油的鸡翅。艾尔森接过属于自己的鸡尾酒，然后把鸡翅推到桌子中间：“随意拿。”

　　肖恩还在走神，他思考着得到记忆的自己会不会有杀人的决心。

　　把艾尔森杀掉的话，血契大概会解除。

　　但这种事情对于只保有不到一周记忆的肖恩来说，太过虚幻，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得到。甚至他情感上对这种想法有些抵触——即使逻辑上来说，处理掉这个危险的家伙是肖恩唯一的出路。

　　侍者又端上来一份甜点，是柠檬味的芝士蛋糕。

　　“他的。”艾尔森对侍者说。

　　侍者把蛋糕摆在肖恩那头。

　　一只勺子递到肖恩面前。肖恩抬头，是艾尔森。

　　“没有毒，吃吧。”艾尔森说。

　　酒吧的灯都是橘黄的。餐桌上点着一只淡淡香味的蜡烛。肖恩也不知道艾尔森有没有看出自己暗自盘算阴谋诡计，他有些内疚。结果勺子，肖恩戳了戳那块蛋糕，挖起一块送入嘴中。

　　比想象中的好吃。他睁大了眼睛。

　　这是肖恩记忆里第一次吃到正经人类食物，甜而丝滑的芝士蛋糕在舌尖化开，然后轻易地滑进肚子。

　　虽然比不上鲜血，但是确实美味。人类的食物，是有点儿意思。

　　这边桌子安静吃着，隔壁传来谈话声，是两个不得志的血族在抱怨酒吧被政府规整，不提供廉价血液的事情。

　　被政府清理过，这里看起来相当正规。绝不会有血宾在吧台后面供血，想购买带血液的酒精需要提供本人在当局登记的证明，而且比普通酒水要贵出五六倍。

　　“现在养个血宾都犯法。十年前哪这么多唧唧歪歪的事？”其中一个说。

　　“要是摩恩大人们还在，我们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前一个人深深叹口气：“哎，血族虽强，敌不过低等的人类抱团发疯。群龙无首，群龙无首啊……”

　　摩恩们一消失，大多数高级血族的第一反应是除掉对手，想要自己爬上去成为新的“摩恩”。这种互相残杀的情况下，人类在旁煽风点火，再根据情报适当放放冷箭，把这帮血族治得稳稳的。

　　“还记得理查德大人一人抹平爱丁堡警局，那时候哪里有低等生物说话的份儿？”

　　二人长吁短叹间，肖恩嘴里的蛋糕就有些无味了。

　　艾尔森敏锐地问：“记忆都没有，这就把振兴血族当作目标了？”

　　肖恩不确定。

　　没有记忆的脑袋就像一个空抽屉，他活着已经十分空虚了。他觉得自己总得“想要”做点什么，有个人生目标什么的，不至于让自己活得像个无目的的孤魂。而作为一个硕果仅存的摩恩，振兴血族是现成的伟大理想。

　　“不要多想了，等找到陶德，你再做决定不迟。”艾尔森向又一块鸡翅发起进攻。

　　*

　　艾尔森在酒吧打听到了陶德的具体住址，在杀上门之前，艾尔森试了试肖恩的身手。血族的攻击能力和现代搏斗差不多，不过不同的是，血族的反应速度比人类快五倍，移动速度更快得要违反物理规律。能力强的血族，行动起来可以在人视野里划过一道虚影。

　　他们的速度快，攻击能力简单而粗暴：指甲。

　　血族的指甲尖锐锋利，是十把钢铁似的匕首，不用的时候可以自行控制变短，战斗的时候利爪可在瞬间露出。
　　可以控制利爪长度的附带好处是永远不用剪指甲，就像秃子不用担心梳头一样，是一件有用而微妙的生活优势。
　　。和艾尔森过了几回招之后，肖恩找回了不少肌肉记忆。第一回合他还被艾尔森按着打，第二次就不会再被艾尔森随随便便抓住手臂、再被反手按在墙上。第三回合的时候，他想起了搏斗的招式，能刺穿木板的利爪不再失手割伤自己，他瞳孔微微放大，浑身躁动，进入了捕猎的模式。

　　但是还是没能打得过艾尔森。

　　肖恩凭着略占优的速度和力量彼得艾尔森频频后退回防，肖恩进攻越来越快，终于艾尔森一个没防住，手臂上被撕开一道伤口。肖恩全神贯注，全然忘了什么血契，什么主仆的地位。

　　进攻。

　　进攻。

　　脑袋里只有这样一个单纯的念头。

　　他是一个优秀的战斗机器。

　　手臂受伤的艾尔森露出了又一个破绽，肖恩作势去攻击他的伤处，在艾尔森格挡的时候转而去攻击他的心脏。

　　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这只是一场比试。

　　一切都在一瞬间，肖恩也许会决定停手，也许不会。但艾尔森要快一分，在肖恩做选择之前，一把枪抵在肖恩脑门上。

　　“银制的子弹，试试？”艾尔森说着，咔哒，打开保险。

　　肖恩沉默数秒，道：“你，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