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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娘娘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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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回宫多日,微臣俗务缠身一直未能前来拜见,还望娘娘恕罪。”
得鹿宫内香薰缭绕,静的出奇,戚若锦毕恭毕敬的给云臻卿行了礼。云臻卿却不甚在意,只叫她来身旁坐了。
“若锦这就见外了。”云臻卿温声道,“公务才是正事,我这里什么时候不能来?”
谁知戚若锦竟然叹了口气,“说来惭愧。娘娘未回宫之前,皇上曾嘱托我件事。她说娘娘珍爱藏书馆,所以想用娘娘的斋号为藏书馆命名。托我向大姐求字,给娘娘写副匾额。我满口答应下来,想着过年时总能碰见她,谁知我家大姐过年根本没回戚府。这半年来更是不见踪影,我直到今日也交不了差,皇上想要预备的惊喜也落了空……实在是无颜面对娘娘!”
云臻卿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回事,好奇道:“若锦说的大姐,可是以楷书秀丽温润而闻名天下的戚家大小姐——戚织霞?”
“正是。”戚若锦苦笑着回道,“皇上派人多次上门求字,通通吃了闭门羹。不得已来找我,结果还是叫我给办砸了。”
“这也怪不得你。”云臻卿安慰道,“戚大小姐酷爱山水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她不在家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惜了皇上的一番心意。”戚若锦惋惜道,“这藏书馆的匾额不知哪年哪月才能挂上。”
云臻卿却弯起了嘴角,“这件事皇上只字未提,怕也是心里无奈,不想让我知道。”
殿里静了一息。戚若锦看了眼云臻卿的侧脸,轻声回道:“皇上近来的心思怕是都在立后这件事上了。”
云臻卿听了,低下头来沉吟半晌,才向戚若锦问道:“朝堂上,可是吵得厉害?皇上说出这样的话来,怕是百官诤谏,很难应对吧……”
戚若锦看出了她的担忧,连忙开口宽慰:“娘娘放心,皇上并未在朝堂上主动提及此事,只是私下里着人放出了风声。那些老臣们聚在一处商讨对策,谁料被皇上逮了个正着。她也不吵,只说若不立后,那往后就六宫照纳,日日宴饮,纵情享乐。吓得他们连忙去找我祖父告状,祖父他连夜进宫,据说劝了皇上大半宿,给皇上劝烦了撵了出去。这件事拉拉扯扯,虽然他们想在朝堂上彻底将此事否了,但皇上一直以国事为重给推回去了。”
“可一直这样僵持着,终究也不是办法。”云臻卿向戚若锦叮嘱道,“若锦在朝上多替皇上周旋些,戚公是长辈,于情于理都不应怠慢。皇上若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若锦千万提醒着她,别太过火。”
“娘娘尽管将心放在肚子里,立后这件事僵持不了太久,就要破局了。”戚若锦笑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红日初升,将紫宸殿上的金瓦照耀的一片辉煌,晃得人睁不开眼。丹壁之下群臣肃立,紫袍玉带的阁老们将手拢在袖子里,目光低垂。
身穿绯袍的戚若锦迈步而出,笏板一抬,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回荡:“启奏陛下,臣欲报祥瑞若干。”
赵怀宁靠在龙椅上面色平淡,“说。”
“其一,畅春别院昨夜池中忽生并蒂莲。同茎同色,瓣上隐有霞光,一池之中只得这两朵。观者皆道这是喜事将近的预兆。”
殿里静了一息。莲花并蒂,喜事将近……几个老臣眉毛跳了跳,没敢出声。
赵怀宁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其二,司农寺上报,皇家籍田中,长出了一株嘉禾。一根禾秆上结出了九穗稻谷,且谷粒饱满,色泽如玉。更奇的是,这株嘉禾旁边,还长出了一株灵芝,形如宫扇。”
赵怀宁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终于来了兴致,“哦?”
“嘉禾象征皇后,能像大地一样滋养万民,九穗则对应九五之尊。这是上苍的启示,寓意帝后同心同德,方能赐福天下。”
不知是谁咳嗽了一声,想要打断戚若锦的话语,却被赵怀宁的眼神制止。
“继续说。”
“其三,钦天监昨录星象,见双曜同轨,经紫微垣而不犯,共行三宿方散。奏曰,此乃‘二圣并明,共照四方’。”
“皇上。”左相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二圣并明”都出来了,再让她说下去那还了得。
“老臣斗胆。祥瑞之说,古来多为附会,真假难辨。陛下若是信了,恐开虚饰之风,非社稷之福。”
左相一开口,众人皆附和。
“左相所言极是。”
“陛下仁德布于四海,自有真祥瑞,无需借草木星辰做文章。”
“此事关乎宗庙,岂可因一穗一花而定……”
堂上一时炸了锅,文德公戚砚趁机低声怒斥道:“戚若锦,谁给你的胆子?!敢公然在朝堂上乱报祥瑞!”
“陛下!”戚若锦置若罔闻,声音反而更亮了些,“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哪位大人若是不信,只管去查看!”
“是真的又如何,能说明什么?!”右相驳斥道,“并蒂莲花是什么稀奇事儿?稻谷茁壮是雨水充足罢了。那钦天监监正老眼昏花,谁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梅衍泽立刻站出来回道:“右相爷此言差矣。需知祥瑞乃是上天旨意,这祥瑞一路报送进宫,途经多少地方!街头巷尾皆议论纷纷,都言接连祥瑞乃是我大渝朝之喜!大人们堵得住戚大人的嘴,堵得住悠悠众口吗?”
赵怀宁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官员们也立刻助威。
“祥瑞古已有之,各个都是假的?”
“哪位大人不信,就亲自去拔了这荷花,毁了这稻穗,我看谁敢?!”
“钦天监监正观了一辈子天象,忽然老眼昏花?”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片,新旧两派各自为营,针锋相对。
赵怀宁冷眼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不耐烦地招了成仪近前交代几句,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成仪高声道:“退朝——”
朝臣们全都愣住了,眼睁睁看着赵怀宁头也不回,只留下个无情的背影。
当夜赵怀宁便将云臻卿带去了滴翠馆,一连多日不上朝,也未向云臻卿提及朝堂之事。每日悠哉悠哉地腻在云臻卿身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日子久了,云臻卿难免有些疑虑,终于忍不住问道:“皇上不上朝了吗?”
赵怀宁靠在窗边的榻上,笑得一派轻松:“如今他们巴不得我不上朝呢。”
“这是为何?”
赵怀宁拉过她的手来,叹道:“朝上的争执,想必早有多嘴之人说给姐姐听了。”
“若是立后之争,皇上何必操之过急?”云臻卿劝慰道,“日子还长着呢,若是将老臣们得罪狠了,岂不是伤了皇上的威仪。”
这道理赵怀宁怎么可能不懂?可她就是要争这一口气。立后不光是为了云臻卿,也是为了她自己。立后之争,争的不止是名分,还有话语权,是她做为一个君主说一不二的权威。
她望向云臻卿,见她隐隐含着担忧,明白她的劝解完全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这里是滴翠馆,是她唯一能任性妄为的地方。于是她爬到云臻卿面前仰起头来,“就不。”
云臻卿见她一脸倔强地抿着嘴,眼里闪着略带委屈的光。明明前几日还觉得她成熟了许多,如今又在自己面前呈现出这般模样。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心内道她如今孤身面对群臣,自己何必再让她不痛快呢……
赵怀宁梗着脖子,等着云臻卿接下来会说出口的规劝。可是等了半晌,却只等到了一个吻。
这吻很软,很甜,很郑重。赵怀宁愣住了,眼睛还睁着,手却先一步攥住了她衣襟。绵长的吻结束,云臻卿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不上朝就不上朝吧,皇上在这里,天也塌不了。”
赵怀宁闷声道:“字也求不来,皇后也立不了,我在姐姐面前脸都丢光了。”
云臻卿笑着将她抱住,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脊背,“宁儿怎么会这么想呢?只要你在这里,我就别无他求。”
“可是什么好东西我都想给姐姐,都要是最好的。”赵怀宁的声音里依旧带着挫败。
云臻卿捧起她的脸来,认真道:“对我来说,只有宁儿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