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平生欢》帕尔西法z

51、第 51 章 除夕这日，

　　除夕这日，按照宫里的传统由皇上赐宴亲族，所有京城内的皇亲都要入宫赴宴。大家向太皇太后和皇帝祝酒，因为是过年，又都是亲戚，所以君臣之分淡了许多。赵怀宁为了讨太皇太后欢心，赏赐了几位嘴甜的小辈。大家其乐融融，场面十分热闹。

　　直至月亮高升，宫宴接近尾声。赵怀宁开口道：“成仪，宣旨。”

　　成仪来至众人面前，张开圣旨，众人见了纷纷跪拜。

　　“朕尝夜陷重围，危难加身，长公主赵思容临危不惧，潜脱虎口，星夜召勤王之师，忠勇可嘉。今赐第开府，一切仪制比肩亲王。赐亲军三百，许披甲入皇城。岁给禄米二千石，汤沐邑千五百户。出行张黄盖、鸣钟鼓。公主之位世袭罔替，非谋逆大罪不予削夺。钦此。”

　　赵思容跪在地上，一时被这道圣旨给砸懵了。身旁的明彰王赵珣立刻开了口：“皇上隆恩，微臣惶恐。救驾乃分内之责，小女年少，若骤然享此殊荣，恐惹朝臣非议，损及皇上圣明。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皇叔，思容救驾之举是不争的事实。试问众位皇亲，诸位亲王，你们的王爵是如何得来的？哪个是真立了战功、平了灾患才受的封赏？如果思容不配得到这些，那在座的各位谁配？”

　　几句话问得下面鸦雀无声。

　　赵怀宁见无人敢应，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来，向着赵思容道：“思容，来。”

　　赵思容起身，恭顺地走到赵怀宁身边。

　　“你用这块金牌搬来了救兵，今天朕就将这块金牌赐予你。持此金牌，可夜叩宫门直入寝殿。”说罢将金牌递到了赵思容的手里。

　　赵思容接过，捧着这沉甸甸的金牌欣喜下拜道：“谢皇上圣恩。”

　　赵怀宁望见她的笑容，继续抛出惊喜：“另外，朕特许你自择佳婿，不拘门第，不烦媒妁。若有妄加阻挠者，以忤旨论！”

　　这下赵思容再也掩饰不住，几乎跳了起来，激动道：“皇上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君无戏言。”

　　“吾皇万岁万万岁！”

　　宴席散场，赵思容留在宫中和赵怀宁一起陪着太皇太后守岁。三人在凤仪宫内悠闲地喝茶聊天。

　　赵思容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她在留阳王谋逆当晚是如何演戏骗过敌人，如何在柴房里分析时局争取逃脱，又如何和金执悟联手，配合着杀出王府，一路惊心动魄地赶到云侯府搬救兵。

　　说到当时她心中恐惧万分却还想着大义责任，不免眼泪翻涌，扑到太皇太后怀里哭了一场。

　　太皇太后听了她这一番添油加醋、惊心动魄的故事，更是心疼地抱着她感慨连连：“哎呦，我的心肝宝贝哟，这是遭了多大的罪！赵珞那个没良心的，当年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早早地撵到边疆去，没想到啊，居然贼心不死！”

　　赵怀宁漫不经心地剥着松子，看着眼前这祖孙二人演的一个比一个投入。

　　裕嬷嬷带人端了几盘点心来，一一摆到赵怀宁面前，笑着说道：“皇上快尝尝这新鲜出炉的点心。皇上总是嫌弃御膳房的点心没有新花样，我就命小厨房研究了几样新品，这才做了就给皇上端来了。”

　　赵怀宁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挑了一块放进嘴里，一口下肚，称赞道：“这个好吃，不甜不腻又酥脆。”

　　“皇上喜欢就好。”裕嬷嬷听了喜笑颜开，“后面厨房里还有呢，皇上慢慢吃。”

　　哭得正投入的赵思容从太皇太后的怀里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我也要吃。”

　　“公主快来。”裕嬷嬷向她招招手。

　　赵思容连忙跑到赵怀宁身边，和她抢了起来。

　　“嬷嬷，我在西南府吃了好多鲜花做的点心。”赵怀宁拍拍手上的残渣，忍不住分享道，“甜甜的，还有一股浓郁的花香。各式各样都有，不像我们就那几种。”

　　“这个容易。”裕嬷嬷道，“现在是冬天，等到春天开了紫藤，夏天开了荷花，秋天开了菊花，我叫他们采了，给皇上做点心吃。”

　　提起了西南府，太皇太后想起了云臻卿，便向赵怀宁问道：“宸妃身体如何了？”

　　赵怀宁答道：“皇祖母放心，前些日子来信说一日比一日好了，等到来年春天就能回宫了。”

　　“哎，这事儿急不得。”太皇太后道，“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何况是险些伤了心脉，更要多多耐心静养。不要以为年轻恢复得快就觉得完全好了，若是不仔细，落下了病根，往后对身体的损伤更甚。”

　　“是，我一定好好叮嘱她。”

　　“皇祖母，人家小两口分别了这么久，当然急着见面啦。”赵思容嘻嘻笑道，“皇祖母不要不解风情。”

　　赵怀宁听了，立刻伸手掐住她脸颊，“好你个赵思容，我才让你在人前显贵，转头你就忘了。等你和金执悟成婚，我就将他外派到别处去。”

　　“我的脸，我的脸！”赵思容将她的手拍掉，一边揉着脸颊一边说道，“没忘没忘，皇上放心，人家还等着参加封后大典呢。”

　　这话说到了心坎里，赵怀宁算是放过了她，转头喝起茶来。

　　太皇太后说道：“京中盛传你要立后，这次倒是聪明了许多。只放了些风声出来，他们必然日日提着心，等你哪天亲口说出来。”

　　“呵，等着吧。”赵怀宁盯着茶杯上的雾气轻笑一声。

　　太皇太后深深了解她的性子，只劝说道：“此事两次都是由你而起。你和他们斗法也好，争权也罢，都是朝堂上的事，不要波及到后宫来。宸妃为了你受了这样重的伤，可不能让她人还没回来，名声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

　　“我明白。”赵怀宁答道，“皇祖母，我想立后并不是为了别的。宸妃在宫中这么多年，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宸妃是什么样的人品，想必皇祖母也看在眼里。”

　　“宸妃人品样貌当然无可指摘，只是立后乃是国事，皇上若是册立了皇后，便是将宸妃推到了世人面前。到那时如何向天下人解释，皇上还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太皇太后道。

　　“皇祖母放心，我已有了安排。”

　　沐远城中。

　　云府上下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氛围中，云家一家老小围坐在一起，云夫人道：“今年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圆在一起了。臻儿离家这么多年，每年的这个时候，我心里都空落落的，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说罢看向云臻卿，不由得泪湿眼眶。

　　“大过年的说这些作什么，难得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云侯道。

　　“就是的。”云葳将小儿子抱在怀中，劝道，“妹妹即便不进宫，到了年纪嫁人了，不也是要在夫君家里嘛。”

　　“若是嫁了寻常人家，起码我们还能常常将她接回来。可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们想见一面，是何等的不容易！”云夫人道，“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趟，转眼到了春天，就又要走了。”

　　云臻卿明白母亲心中的不舍和挂念，开口安慰她道：“娘不要担忧，我在宫中一切都好，并未受过什么委屈。以后有机会，一定还会再回家来看望父亲母亲。”

　　云侯道：“不要说这些话让女儿为难。”

　　“我当然知道，皇命难违。”云夫人擦掉眼泪，“可她是我的亲生骨肉，叫我如何不惦念！”

　　“娘，妹妹长大了迟早都要离开家的。”云葳道，“她从小就文静，刚去京城时我也担心得很。可是如今看来，这未必不是好事。皇上对她真心相待，又准许她出宫省亲。这样的待遇，简直绝无仅有。若是没进宫，就得嫁给赵枫那个王八蛋了，到那时我们一家才该忧愁。”

　　云夫人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道理。毕竟赵怀宁在云臻卿受伤期间可谓是尽心尽力，衣不解带地亲自照料了许久。她眼中的心疼和爱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唉……也确实是这样。”云夫人叹道，“皇上虽然走了，可这赏赐却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进府里。之前我一直不理解，两个女子之间，她又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对你能有几分真心。如今亲眼得见，娘这心里也能踏实许多。”

　　“娘，你和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云臻卿动容道，“女儿不是为了地位、利益选择留在皇上身边的。皇上是我心爱之人，我只想与她一生相伴。只是如此一来便无法在父母身边尽孝，还望爹娘体谅。”

　　云夫人听了这话，连忙说道：“你爹和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你性子软，又要在那规矩森严的地方，我们难免担心。现在知道你一切都好，我们也就能放心了。”

　　“是呀。”云葳笑道，“有我在父母身边，你也尽管放心。”

　　“臻儿，你虽然独得盛宠，可也要谨记戒骄戒躁，万不可恃宠而骄。需知道，前朝有多少人盯着你，盯着我们云家。”云侯嘱咐道。

　　“我明白。”云臻卿答道，“我一定时刻记得父亲的嘱托。”

　　“好了好了。”云葳看不得气氛沉闷下来，连忙提议道，“大过年的我们大家都高兴些，孩子们听我们说话都要睡着了。走，我们一起去院子里放烟花。”

　　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骤然绽开，云府中人人都驻足抬头观看，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云臻卿望着夜空中的美景，不由得想起了那年的上元节。那场辉煌盛大的烟花下，她被赵怀宁拥在怀里，品尝到了人世间最甜蜜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