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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诸位可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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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可曾听到消息,皇上重提立后之事,这次恐怕是要动真格了。”右相皱眉叹道,“那宸妃入宫也该有十年了吧,皇上何以对她如此真心?不但准许省亲还要亲自陪着一起去,现在更是散出消息,非要立这个皇后不可!”
“唉,听闻留阳王造反当夜是宸妃替皇上挡下了致命一箭,差点儿一命呜呼。现在人还留在沐远城养伤呢,这等情谊怎么能不叫皇上动心!”礼部尚书道,“当年皇上初登大宝,年纪又轻,我等联合起来反对立后,她是无可奈何。可如今皇权稳固,她借着留阳王之事清洗朝堂,我等想要再次反对,恐怕难如登天了。”
“可立后关乎国本,她一个女帝立一个女人为后,这成何体统!”右相急道。
“皇上非要如此,我等能如何?”吏部尚书叹道,“后宫无主也是与国不利。如今是有太皇太后执掌,可她老人家年事已高,若是不在了,中宫空缺终究不是办法。”
“那太皇太后能同意吗?”礼部尚书问道。
“早在封妃的那天太皇太后就把印信交出去了。”
“这宸妃真有手段呐!”
“云家一直远在西南,如今女儿要入主中宫,云侯又有救驾之功,这朝堂恐怕要有大变动啊!诸位,我们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这说得什么话?!我们聚集在此处商讨,是为了皇上为了朝廷,那云家向来不爱争这些,就算是子孙进京了又能怎么样?势力岂是一朝一夕能建立起来的!”右相反驳道。
“右相大人,你想想他云家虽然远在边疆,可手中握着的兵权足以震动朝野。一旦女儿当了皇后,那这外戚势力谁还镇压得住!”吏部尚书道,“那可是三十万精锐!”
“是啊。”左相担忧道,“皇上若是执意让宸妃当上皇后,我们便上书,云家这兵权必须交出来。”
“哪有那么容易。”右相道,“云家祖祖辈辈为国守门,又在谋反当夜救驾有功,有什么理由让人家交出兵权。”
“皇上回京后,赏赐的一直是宸妃。”礼部尚书道,“恐怕也深知云家的爵位不能再加了,所以就先搁置了下来。”
众人在顶层梅香园内讨论得正激烈,这群芳阁门口却迈步进来一个人。
这人书生打扮,穿了一袭青衫,身上也并未见什么香囊玉佩之类的装饰,只在腰间挂了一长一短两串银铃。他站在这灯红酒绿的氛围内,脸上带着淡淡的冷漠。
老鸨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可是头一次来我们群芳阁?”
那人没开口,他身后跟着的人立刻回道:“梅香园,请带路。”
老鸨子的表情顿了顿,又笑道:“公子,这可不是常人能去得了的。”
那人终于转过头来,看了老鸨子一眼。这眼神并不算锋利,却让老鸨子忽然从心头涌上一股寒意。那人冷漠的眼睛里空无一物,老鸨子却不敢抬起头来,稳了稳心神,向楼上指了指。
那人抬脚迈上台阶,脚步轻缓,不见丝毫急躁。
“老板娘这就把梅香园所在指给他了?”在旁边望见全程的小二不解问道。
“你懂什么!”老鸨子斥道,“这人虽然穿的低调,但那衣服料子绝非凡品。说不定是哪位大人请的贵客,万一怠慢了,咱们这生意以后还怎么做。”
“老板娘这都能分析出来,真是厉害。”小二佩服道。
“这里面学问多了去了,学着点儿吧。”
顶层包间梅香园内,诸位大人还在激烈探讨着,忽然听见房门被有节奏的敲响。众人疑惑,不知谁有这个胆子敢来打扰他们。靠近门边的礼部尚书走过去开了门,见了门口站着的人险些吓得跪倒。
赵怀宁带着成仪进了门,房间中的列为大人看到她吓得将茶杯掉到了地上。
成仪搬来椅子,赵怀宁在众人面前淡定落座,手中把玩着银铃,轻声笑道:“诸位大人,好雅兴啊。”
众人如梦初醒一般,纷纷要起身下拜。赵怀宁连忙摆了摆手,“免了免了,我是微服前来,动静小些。”
大家见赵怀宁面色平静,一时拿不准主意,不敢回话。唯有一向心直口快的右相上前一步,下拜道:“皇上,老臣们不敢违反律令,只是……”
“诶……”赵怀宁抬手制止,“众卿家不必多虑,朕也是一时兴起,绝不会追究此事。”
一时兴起?这下大家更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叫他们上些好茶来。”赵怀宁端起茶盏看了看,又嫌弃地放下了,“据说此处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风流之地,怎么能拿这种破玩意招待诸位大人?”
“皇上。”左相见状拱手道,“皇上来此所为何事,臣等心知肚明。臣等为何在此聚集,想必皇上也一清二楚。听闻宸妃娘娘再有月余便能启程回宫,皇上是否想在娘娘回宫之时定下此事?”
“不是。”赵怀宁竟然笑了起来,语气颇有些轻松,“诸位大人多虑了。朕想立后是真的,但朕也不能因为此事就将满朝文武得罪个精光。毕竟国计民生还要仰赖各位大人呢,诸位尽管放心。”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皇上的意思是……”
“朕想了很久,就在昨天夜里忽然就想通了。”赵怀宁在点心盘子里挑挑拣拣,“朕今年二十有五,日子还长着呢。等到朕把各位大人都送走,至多不过二十年。到那时朕再立后,该是没人反对了。”
赵怀宁抬起头来,一脸天真地看向面前的众人:“是不是?”
眼见着面前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黑,赵怀宁哈哈笑了起来:“开玩笑,开玩笑。”
“皇上这个皇后是非立不可了?”
“非立不可。”
赵怀宁收敛起笑容,目光沉静如水。
右相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道:“皇上!恕臣斗胆。宸妃娘娘若正位中宫,外戚之势恐怕将倾覆朝野!”
赵怀宁望向右相,语气平缓:“外戚?云家还在西南戍边,这朝堂上最大的外戚,不是姓戚吗?”
这一句堵得众人无话可说。戚家是赵怀宁母族,云臻卿若是当上了皇后,云家更是没有不拥护皇权的道理。众人这才明白,赵怀宁为什么非要走这一步棋。环顾朝堂,赵怀宁的亲信势力已逐渐庞大。他们这群旧日之臣,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危机。
“皇上锐意进取,励精图治,是大渝的福分。我等惟愿江山稳固,百姓安康。”左相开了口。
赵怀宁听到这话,面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来,立刻和颜悦色道:“我年幼登基,全赖诸位大人尽心尽力辅佐。我若为舵手,诸位大人便是大渝的压舱石。我们君臣相配合,才能让这船平稳远航。”
众人齐声道:“皇上说的是。”
“可是朕,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呐~~”赵怀宁面色一转,露出苦涩来,慨叹道,“我父母早亡,只有宸妃日夜相伴,不至于形单影只……她为了我孤身留在这皇宫里,无依无靠。我却连一个皇后的名号都不能成全……我身为一个皇帝,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用处!”说到动情之处,几近哽咽。
在座的各位大臣是看着赵怀宁长大的。是受了先帝之托,一心一意辅佐她登基理政,一路到了今日。如今她已长成,日渐威严,又聪慧勤勉,朝中老臣心中甚慰,都觉得自己苦心栽培没有错付。
虽然他们在朝堂上难免有分歧,可私下里赵怀宁向来没什么架子,几位大臣看她就像看自家孙女一般亲切。现在她却像个脆弱的孩子一般,一脸苦楚。众人见了,心中不免也酸涩起来。
“皇上千万不要这么说。”右相安慰道,“皇上对宸妃的情谊,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因为立后不是儿戏,所以还当慎重讨论。”
“罢了。”赵怀宁心灰意冷道,“我都明白了。你们不让我如愿,那我不如广开后宫,纳佳丽三千,享人间极乐。不然做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成仪,我们走。”赵怀宁起身,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明日拟旨选秀,哪位大人若是反对,就将他家的女儿们都送进宫来。”
“遵旨。”成仪答道。
“皇上,皇上!”大臣们急了,连忙要将赵怀宁拦下。
成仪挡在赵怀宁身前开口道:“诸位大人,莫不是要犯大不敬之罪?”
众人连连后退,一起拜倒在地:“皇上三思啊!”
赵怀宁今日前来,先是笑里藏刀威胁了一遍,又卖惨博了一番同情,再接着威胁不让立后就要做昏君。众位大臣这才明白,她是铁了心要让云臻卿当上皇后。只是顾念着情谊,没有在朝堂上撕破脸。
“这就是朕深思熟虑的结果。”
赵怀宁走了,屋内一片沉默。因为他们知道,赵怀宁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亲政不久,根基不稳的小皇帝了。如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在将来变成事实,这天下早已被她牢牢的掌握在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