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平生欢》帕尔西法z

49、第 49 章 回京日期已

　　回京日期已定，赵怀宁下令由金执悟领兵亲自押送逆贼一行人等先行，自己则带着赵思容随后启程。

　　离别在即，赵怀宁更是与云臻卿难舍难分。两人每日望着彼此，心中满是忧愁，却又怕对方为自己担心，只能强颜欢笑，打起精神面对。

　　夜深人静，她们依偎在一起，谁都不愿睡去。

　　云臻卿靠在赵怀宁的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侧脸，细心嘱咐道：“回宫以后，要时常注意休息。国事虽重，也不能太过操劳。御膳房每日送来的补汤都要按时喝了，什么菜品都要多吃一点，不能随意糊弄。越尚宫给你及时添加衣物，也都要穿好。我不在你身边，总是放不下心来。我会叫人叮嘱越姑姑，多看着你，不能总是顺着你耍牛脾气。”

　　”好。”赵怀宁声音里满是不舍，一一答应下来，“姐姐也要快快将身体养好，我会在宫里一直盼着，等来年天气转暖，姐姐一定要回来。”

　　“嗯，等我回宫之后，要看到和之前一样满眼光彩的宁儿。”云臻卿将她抱住，心疼地抚着她精瘦的脊背，“这才几天就如此消瘦……”

　　“姐姐不要担心我，我一定听你的话，等你再见到我的时候一定和从前一样。”赵怀宁承诺道。

　　“若是有空还要常给我写信，知不知道？”云臻卿道，“哪怕只有三言两语也好。”

　　“我每天都给姐姐写信，让姐姐读都读不完。”赵怀宁认真道，“我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通通都在信里告诉姐姐。姐姐也要经常给我回信，告诉我身体如何，心情如何，有没有想我。”

　　“我当然会想你，从这一刻开始，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云臻卿说着落下泪来。

　　“姐姐别哭。”赵怀宁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我也会想念着姐姐。只是有许多事还等着我，我不得不去面对。”

　　“我知道。宁儿回宫后，一个人要面对满朝风雨，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云臻卿叹道，“这才是最让我忧心的。”

　　“姐姐，即便你不在我身边，可你一直在我心里。”赵怀宁握紧她的手，“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更不会让姐姐白白受伤。”赵怀宁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承诺过姐姐，要你做我的皇后，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反对我。”

　　深秋时节，皇帝回京。文武百官在宫门外迎接，但赵怀宁乘坐的马车却并未多做停留，匆匆驶入皇宫。

　　第二日，赵怀宁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朝堂上。

　　“众卿家可知留阳王谋反之事？”赵怀宁缓缓开口，望着底下躬身下拜的朝臣。

　　右相率先迈步而出，痛斥道：“陛下！留阳王身为皇室宗亲，受国厚恩，不思尽忠，竟敢在沐远城行此悖逆之事！其心可诛，其罪当剐！臣请立刻诛杀此獠，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文德公戚砚紧随其后，开口道：“幸亏陛下洪福齐天，虽陷重围却神威自若。否则，我大渝万里江山，岂不险些毁于此贼之手？留阳王逆天而行，妄动干戈，实乃自取灭亡！而陛下竟毫发无伤，反令逆贼束手就擒。这分明是陛下仁德感天，吉人天相！”

　　众臣皆附和：“陛下万岁万万岁！”

　　赵怀宁面色沉静，眼底寒意凛冽，开口道：“将赵珞带上殿来。”

　　穿甲执戟的士兵押着赵珞进了紫宸殿大门。赵珞一身囚服，发冠已去，神色颓败。双手捧着一个硕大的木盒，颤颤巍巍地跪在殿中。沉重的铁链砸在金砖上，发出冰冷的声响。

　　“众卿可知，这木盒中放着什么东西？”赵怀宁道。

　　阶下诸位大臣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人敢答话。

　　赵怀宁淡然开口道：“赵珞，你自己说。”

　　赵珞颤抖着将双手覆在木盒之上，滚下泪来：“是……是我儿赵枫的人头！”

　　众臣一片哗然，面上皆是震惊之色。

　　“赵珞，赵枫是怎么死的？”赵怀宁问道。

　　“是……是我亲手杀了他……”赵珞泣不成声。

　　“你为何杀了他？”

　　“他刺杀皇上，重伤娘娘，罪无可恕。”

　　“你早知罪无可恕，为何纵容他谋反？”

　　“罪臣该死！罪臣该死！”赵珞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罪臣纵容逆子以下犯上，自知死罪难逃。陛下赐我一柄剑，我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献上逆子人头。惟愿圣上开恩，留稚子一命！”

　　赵珞将额头碰出血来，却浑然不觉，依旧执着地向赵怀宁求饶。

　　左相见状，动了恻隐之心，上前一步祈求道：“陛下！留阳王鲁莽愚钝，听信了谗言，确是死罪。但他终究是皇上的亲叔叔，是中宗皇帝的血脉！如今他已成阶下之囚，若陛下连一丝体面都不留，传扬出去，天下人会怎样议论陛下？留阳王愿领死罪，只求陛下念及骨肉亲情，赐其全尸，将留阳王府妇孺没入掖庭，以全皇家颜面！”

　　“皇家颜面？”赵怀宁冷冷地看向左相，“为了一己私欲同室操戈，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了？皇家还有颜面吗？！”

　　赵怀宁起身，缓缓迈下台阶，来到赵珞面前，“密谋造反、行刺皇帝、重伤皇妃、囚禁长公主，这桩桩件件事加在一起，你有几个脑袋能抵？”

　　“陛下。”明彰王赵珣恳切道，“臣的女儿也随陛下出巡，同陛下一起经历这一番磨难。自她回家后听她详细描述那些细节，臣惊出一身冷汗来。他赵珞和赵枫罪该万死，可他府中的老弱妇孺皆是无辜的。陛下是盛世之君、仁慈之主，如若全部处死，难免会留下残暴之名。皇上还年轻，若能宽恕无辜之人，也是成全美名。何况宸妃娘娘身体有恙，还需陛下顾念，为娘娘祈福。”

　　“仁慈？”赵怀宁向着赵珣道，“朕就是太过仁慈才让他生出这样的心思！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都敢谋反，诸位大人大权在握，朕还能安心否？”

　　赵怀宁环顾一周，朝堂上立刻跪倒一片。

　　“臣等之忠心，天地可鉴！”

　　赵怀宁重新登上台阶坐回龙椅，宣判道：“赵珞谋反，其罪当诛。三日后处斩，枭首示众，曝尸荒野。留阳王府凡登记在册年满十五岁者，男丁皆斩首。妇人若知情者赐死，不知情者杖一百，流放漠北。不满十五岁者，入掖庭终身不得出。”

　　“陛下，留阳王毕竟是皇室宗亲，枭首示众、曝尸荒野是否过于严苛？”左相道。

　　“皇室宗亲？”赵怀宁冷笑一声，“乱臣贼子罢了。”

　　“我知道，因为我非男儿，坐在这龙椅上总有人不服气。说我扰乱阴阳，牝鸡司晨。”赵怀宁笑意冰冷，厉声道，“成仪！”

　　成仪一挥浮尘，恭恭敬敬去往后殿，不一会儿捧着个紫檀托盘来到赵怀宁身边。这托盘上的东西用金黄色的丝绸罩着，众人皆不知是何物。

　　正在疑惑之际，只见赵怀宁伸手一扯，皇布落地，托盘之上赫然是太祖皇帝之灵位。吓得众人连连叩首。

　　“谁若不服气，今日便当着太祖皇帝的面辩出个是非来。朕身为女子，究竟能不能当皇帝？”赵怀宁一字一句道，“今日朕特地将老祖宗从太庙请了过来，就是想听听诸位大人的心声。”

　　“是哪个黑心肝的东西敢说这样的话！”右相愤恨道，“先帝在世时早有口谕，陛下是先帝唯一正统继承人，我等皆在现场亲耳听到。臣等昭昭之心，日月可鉴！”

　　站在最后的梅衍泽上前接话道：“臣在翰林院编修国史，我大渝朝是太祖皇帝开国定下这份基业。皇上是太祖皇帝的血脉传人，谁敢质疑皇上，岂不是也在质疑太祖皇帝？!”

　　这话叫众人冷汗岑岑。

　　赵怀宁道：“好，那朕便封你为锦麟御史，赐节杖、虎符，命你去调查留阳王谋逆案是否还有同党。若和留阳王有密切往来者，皆可持节不治而狱。”

　　“微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