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平生欢》帕尔西法z

48、第 48 章 云臻卿悠悠

　　云臻卿悠悠醒来，眼前一片模糊，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胸口的疼痛唤起了她的记忆，有人要害赵怀宁，她来不及细想，本能地替她挡了下来。然后呢……思维好像凝滞了一般，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记得疼到了极致，身体已经开始麻木，做不出任何反应。有人不断地在耳边唤着她，她却没有力气回应。

　　她慢慢转头，望见一旁赵怀宁关切的眼神。

　　“姐姐……”赵怀宁见她醒了，以为是做梦。开口唤了一声，声音很轻，生怕吵到她。

　　云臻卿眨眨眼睛，终于看清了赵怀宁的脸。她双眼通红，面色憔悴，声音沙哑，瘪着嘴落下泪来。

　　这是怎么了？云臻卿见她如此这般立即心疼起来，想抬手抚上她的脸。可这动作却牵扯到了伤口，让她禁不住痛呼出声。

　　“姐姐别动。”赵怀宁慌忙阻止她的动作。

　　“皇上有没有受伤？”云臻卿关切道。

　　“没有，没有。”赵怀宁猛地摇头，“姐姐受了这样重的伤，还管我做什么……”

　　“那就好。”云臻卿放心下来。

　　她才刚醒过来，伤痛都顾不上就来关心自己有没有受伤。赵怀宁思及此更加忍不住，鼻子一酸哭得愈发汹涌。

　　“姐姐，千万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以后只管保护好自己，不能再受伤了。”赵怀宁泣道，“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你。都是我的错，害得你伤的这么重。”

　　“这怎么会是傻事呢？”云臻卿轻轻抬起另外一只手来，立刻被赵怀宁握住。

　　赵怀宁小心翼翼地将脸贴在她的手心里，说道：“我知道，我是皇帝，身份特殊。但即便如此，也不需要姐姐来替我承受这一箭。早知道姐姐会这么做，我一定会先将你推开。我宁可自己受这一箭，也不愿意姐姐替我承担。我宁愿死也不想姐姐因为我受伤。”

　　“不许这么说。”云臻卿声音微弱却坚定，她的手指感受着赵怀宁凹陷的脸颊，知道在她昏迷的这些时日里赵怀宁一定不好过，“我替你挡下这一箭完全是出于本能。我可没有想那么多，什么皇帝不皇帝的。我只知道，我要保护我的宁儿，不能让我爱的人受到伤害。除了宁儿，其它的我全都不在乎。”

　　这些话更叫赵怀宁心痛万分，伏在床边痛哭失声。

　　“宁儿乖，不哭了。”云臻卿轻抚着她的头顶安慰道，“姐姐没事，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能同你说话么……”

　　两人正互诉着衷肠，忽然门外传来环翠的声音，“皇上，奴婢进来给娘娘更衣。”话音刚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环翠捧着一盆热水迈了进来。

　　将水盆放好，环翠向床榻上瞧了一眼，立刻惊喜道：“小姐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这些日子大家都提心吊胆，这下终于能放心了。”

　　赵怀宁见是环翠来了，收敛了眼泪，默默起身退到了一旁。云臻卿这才看清楚，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衣服都被衬得宽大许多。

　　环翠近前来拿着温热的帕子替她擦拭身体，眼里也满是红血丝。云臻卿叹道：“辛苦你们了，为了我恐怕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小姐，这是哪里的话。”环翠的动作万分温柔，“你失血过多，昏迷了这些天都不曾醒来，谁的心里能不焦急？太太每日吃斋念佛为小姐祈福。长公主一日要来看好多遍，更是寻遍满城的药铺将那些个名贵药材通通搬了回来。等下我就去禀报一声，好叫她们放心。”

　　“皇上呢？”

　　“皇上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小姐身边，连饭都不吃了。”

　　云臻卿望着默默垂手立在一旁的赵怀宁，见她低着头不吭声，便道：“那怎么行呢？皇上这样糟蹋身体，我这一箭岂不是白挨了吗？”

　　赵怀宁连忙解释道：“姐姐伤势凶险，我寝食难安。如今姐姐醒来，我也就放心了。姐姐快些把身体养好，我自然也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环翠给云臻卿收拾妥当，看了看这两人，说道：“厨房一直预备着黄芪乌鸡汤，等着小姐醒来给小姐补身体。我去端了来，皇上陪着小姐一起吃些。”说罢便退了出去。

　　赵怀宁立刻趴到床边来，关心道：“姐姐感觉怎么样？昏睡了几天，有没有什么不适？饿不饿？想不想吃些东西？”

　　云臻卿摇摇头，“还好，只是有些头晕，伤口有些疼。其它的倒是没什么，宁儿放心吧，养些时日就都好了。”

　　赵怀宁点点头，又拉过她的手。

　　没一会儿就有侍女拎了食盒进来，里面是环翠安排的饮食。赵怀宁亲自端着鸡汤，一口一口地喂给云臻卿。又怕云臻卿担心自己，囫囵吞了几块点心。

　　“姐姐好好休息吧，我就在这陪着你。”赵怀宁依旧坐在床边的脚踏上。

　　一连几日，赵怀宁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云臻卿，什么都要亲自经手，除了环翠外不放心任何人。云臻卿的伤一天好过一天，赵怀宁每日亲自检查过伤口才能安心。

　　这一日云臻卿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将她支走，对环翠说道：“皇上几日都未合眼了，等会儿去预备热水，你亲自伺候皇上沐浴更衣，叫她换了寝衣再来。”

　　“是。”

　　赵怀宁不知道这是哪一出，不过听环翠说是云臻卿的安排，也就乖乖照做了。洗了澡换了衣裳，匆匆回到云臻卿身边。谁知云臻卿向身旁指了指，“皇上过来，睡在这儿吧。”

　　赵怀宁不同意，“碰到了你怎么办，姐姐不用管我，我累了就去别处休息。”

　　“不行。”云臻卿异常坚决，“过来躺下。”

　　赵怀宁不敢惹恼云臻卿，只得万分小心的爬到床上，轻手轻脚躺在她身边。

　　云臻卿侧过身来，经过多日休养伤口已不再那么疼了，手臂也灵活了许多。她慢慢将手搭在赵怀宁腰间，往她的身旁靠近了些。

　　“宁儿睡吧，什么都不要多想，在姐姐身边好好睡一觉。”

　　云臻卿话语轻柔，听得赵怀宁心内一片柔软。整个人被云臻卿的气息包围，彻底放松下来。困意上涌，赵怀宁握住云臻卿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云臻卿醒来后，太医会诊了一番，查看了伤口情况，又彻底检查了一番。

　　太医向赵怀宁道：“禀皇上，娘娘伤势见好，脉象稳定，只要安心修养静等伤口愈合即可。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待臣等开个滋补的方子，及时调理。”

　　太医这番话让赵怀宁的心落了地，立刻着人去准备。
　　但也因为云臻卿受伤，回京的日子遥遥无期。朝中众臣听闻留阳王谋反，都即刻上书请求皇上尽快回京，以免再生事端。赵怀宁一心扑在云臻卿身上，根本不予理会。可日子一长，京城里连发急件催促，留阳王父子及王府一众人等还关押在沐远城的大牢内等待发落。

　　各种事情都逼着赵怀宁不得不去面对。

　　“皇上，朝中期盼皇上回京的奏折已经数不胜数，还望皇上尽早决定，臣等好去提前准备。”金执悟道。

　　“是啊，罪臣一直关押在大牢里，等待皇上发落呢。”赵思容也劝道，“皇上在外，朝臣们难免担忧，何况出了这么大的事，桓儿一个小孩子又该如何应对？一切还要等皇上回宫再做决断。皇上迟迟不归，大臣们心里终是有疑虑，恐怕再生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赵怀宁长叹一声，忧虑道：“我也知道必须要尽早回宫，可是云姐姐的身体哪里经受得住长途跋涉呢。现在回去，不说一路颠簸，算算日子回去后也该是深秋了。云姐姐本就畏寒，再加上受伤未愈，那不更是雪上加霜……”

　　“可云姐姐的伤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桩桩件件事情等着皇上处理，皇上难道在此等上一年半载么？”赵思容为难道。

　　“那该怎么办……”赵怀宁一时左右为难，“我绝不可能拿她的健康去冒险。”

　　赵思容想了想，建议道：“不如我们先走一步，云姐姐留在这里养伤，待伤好了再回宫。”

　　“什么？”赵怀宁摇了摇头，“我不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可是她的家，有父母兄嫂照顾着。她自幼长在这里，再适应不过了。何况西南府气候温和，比起京城寒冷的冬天更加适合休养身体。”赵思容解释道，“我们先行回宫，也不会耽误行程。云姐姐留在这里安心养伤，大家都放心。等到来年春暖花开，身体完全康复了再启程回京，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了。可是如此一来，她和云臻卿就要面临长久的分别。她从十三岁起，见到云臻卿的那刻开始，就再也没有分开过。她们早就将彼此融进了自己的生命之中，这样骤然分别，就是将她整个人活生生劈成了两半。可若不是这样，也实在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了。

　　“好吧。”赵怀宁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

　　见她终于答应，金执悟连忙道：“那微臣马上去准备，尽快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