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驹经理事件簿》泉石

16、第 16 章

　　“不用，之前我说过了……”
　　“我挑了很久，还找赤苇问过可不可以，纱希你可以先看看吗？”猫头鹰少年的双目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让纱希想要继续拒绝的话堵在嘴边。

　　同时她又有些恼怒，枭谷的王牌这么三番五次在她面前展现出这么可爱的一面，她真的很难不动心。

　　“……好。”最后纱希屈服在了对方的攻势之下。

　　就在纱希以为他们的对话就到此为止时，木兔接下来的话将毫无防备的她惊了个正着。

　　“还有、纱希同学，我喜欢你！”友校的王牌向她扣出了一发干净利落的直球。
　　高了她一级的前辈站得笔直，眼神不自主地飘忽起来，最后像是不敢看她一般紧紧闭上眼睛，脸上的红色也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害羞导致的。

　　——中计了。
　　这是纱希的第一想法。

　　如果知道木兔前辈会这么突然表白，她连上一个邀请都会拒绝。
　　纱希承认自己确实对木兔有好感。
　　但有好感不等于喜欢，也不等于就要交往。

　　此刻木兔的表白更像是印证了她之前隐约的预感，反而让她异常冷静。

　　“木兔前辈的意思是要交往吗？”纱希谨慎地问道。
　　听见纱希的话后木兔睁开眼，一瞬间表情有种恍然大悟般的感觉，他目光灼灼地捕捉她的视线，惊喜道：“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纱希的拒绝利落极了。
　　“……”木兔呆滞。
　　少年肉眼可见地低落起来，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好像要缩到某个角落变成蘑菇一样。

　　纱希却还停留在一开始被表白时，完全没受到木兔状态的影响，认真地看着大他一届的前辈：“木兔前辈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木兔稍微抬起了一点头，看了过来，眼睛里满是不解，甚至带了几分理直气壮，“我不知道，要说喜欢的话，我也是刚才才知道我喜欢你嘛。为什么要问这个啊？”

　　纱希有些失望地避开了木兔的视线，看向午休时倚靠的树木下庞大虬起的根系。
　　“因为我们才认识几天。算上这一次，我们这才第三次说话吧。外表、声音、说话方式……就这么突然说喜欢，一定也要有理由才对啊？”纱希咬了咬唇，“明明我们一点都不了解对方，不问理由才奇怪。”

　　木兔没有理解纱希的意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执着于一个原因，猫头鹰少年脑袋里转半天也想不出答案，混乱极了：“纱希你说的外表、声音之类的……这些我都很喜欢，因为是纱希你嘛，但感觉都不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就是那种感觉，我能感觉到自己喜欢你！”他极力地想用语言让对面的少女明白自己的感受。

　　纱希不由反驳：“所以就是无缘无故突然喜欢吗，我根本没办法相信这种喜欢。”
　　话说完后，纱希突然愣住——
　　她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木兔前辈给一个理由呢？

　　另一边的木兔也完全被纱希搅乱了：“那你也说了不了解我啊，交往不就是了解的过程吗，交往后才能知道我的喜欢值不值得信任嘛，我一定能让你信任的！”

　　“怎么可能一开始就交往啊！”纱希已经被木兔的话题带偏，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是下意识地反驳，提高了音量，“交往后发现对方不值得信任才是大事不好吧！”
　　“所以是考虑到没办法信任才不交往吗，那纱希你有喜欢我吗？”
　　“当然啊！但就算是有好感也不可能……”
　　——糟糕，上头了。

　　纱希皱眉，抬手轻轻捂住唇，大感不妙，短短几秒闪过了许多念头。
　　刚才被木兔前辈乱七八糟的表述把思维完全带偏了，话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这家伙是故意的吗？木兔学长内里是这么恶劣的人吗？从一开始约明天见面回礼就好像一直在下套？
　　——原来比起力量型王牌，他是更偏向头脑型的吗？
　　——不对，现在的情况该怎么收场。对、圆回来……怎么圆！

　　“我……”
　　“我明白了！”在纱希艰难地开口的同时，木兔大声地说道。

　　纱希顿感不妙：“……什么？”
　　木兔光太郎的双瞳锁定着纱希，被盯着的少女瞬间背脊发凉，感觉全身寒毛都炸开了，不由后退了一步，听见对方说：“总之纱希你虽然喜欢我，但是因为不了解不信任才不接受，那我们可以先互相了解！”

　　纱希的预感越发不妙：“等等……”
　　另一边的木兔已经自我介绍起来了：“那重新介绍一遍，我叫木兔光太郎，今年十七岁，有两个姐姐，家住……”
　　——这是什么相亲前的自我介绍吗！

　　纱希都要被吓疯了，为了阻止友校前辈继续做出奇怪的举动，两步作三步冲上前去抬手捂住了木兔的嘴：“不用说这些啊！该知道的我之前已经在月刊排球上了解过了！”
　　纱希仰起头，和近在咫尺的木兔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的手刚才还拿着表面带着冰凉水汽的水瓶，掌心的温度远低于平常。
　　此刻从掌心蔓延而来的、属于木兔的温度几乎像样烧透她一样，纱希恍然发现自己此刻和对方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几乎能听清木兔前辈鼓动的胸膛里不断跳动的心脏的呼吸。
　　近到她感觉自己也要被木兔前辈的温度烧起来——
　　木兔的脸真的烧起来了。

　　少年的眼睛因惊讶而睁大，脸颊不知是被憋的还是其他原因变得通红，甚至是有些惊恐地看着纱希的唇瓣。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刚才，纱希用这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所以现在——

　　木兔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融化了，完全无法思考刚才纱希说过的话，嘴唇保持着一开始的状态不敢动弹，全身僵住。

　　直到少女慌乱地收回手后退，幸运的、没有因为憋气而窒息的枭谷王牌才呆呆眨了两下眼，恢复了呼吸。
　　纱希手足无措地一下抬手又放下，不断握拳又松开，一会儿背在身后又立刻垂下，怎么都感觉不对劲，另一只握着水瓶的手也是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纱希？”枭谷的木兔小心翼翼叫她的名字。
　　纱希猛地抬头瞪着他，木兔又跟着僵了一下，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怎么也要吵个胜负的样子。

　　——但是现在的气氛已经和一开始拒绝他完全不一样了啊！
　　——说到底我们刚才是怎么吵起来的啊！

　　纱希不甘心地回想刚才的经过，又一次习惯性地咬唇，却见木兔似是心虚地别过目光。
　　“？”纱希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凶狠地瞪视着高他不少的少年，“总之交往现在是不可能的！”

　　猫头鹰少年连连点头，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又一副谨慎小心让人生不起气的姿态：“那互相了解……？”
　　“……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傻乎乎地连家住哪里家里几个人都报出来就行了，”纱希想起木兔刚才的架势，比起生气反而有点想笑了，她努力压平自己的嘴角，犹豫了半晌，又道，“反正我们合宿有那么长，以后也不是不会见面，对吧，木兔前辈？”

　　木兔看着少女眼角藏不住的笑意，连自己该不该沮丧消沉都忘了，连连点头：“我会好好训练的！”

　　——好丰沛的干劲啊。
　　看着一秒精神起来的木兔，纱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累。

　　下午回到训练场，纱希归队后看着队员们热身，坐在休息椅上捧着自己的水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翻出本子开始记录起来。

　　这些都还好。
　　音驹社员们喝水休息的间隙注意到纱希没有开封过的水瓶，问了句纱希怎么不喝。纱希连忙拿起水瓶拧开准备喝，又想起是手里的水是木兔给的，当下就僵住了。

　　但都拧开了，不喝又显得更奇怪，纱希最后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喝完水盖上瓶盖的。夜久还问了句：“纱希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脸好红，小心中暑。”

　　“没有！我很好！”纱希像是被戳中心事般，用大声的回答掩盖心里的纠结。
　　倒是研磨若有所思地看着纱希，打量的目光险些让纱希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

　　下一场练习赛对决枭谷，黑尾召集队员们做赛前动员。
　　纱希听见枭谷后就大脑空白，听着场上黑尾学长和木兔前辈有来有回的又没有营养的对话。

　　“我绝对会打出值得信任的球的！”
　　“这种话对着我们说是挑衅吗？”
　　“啊？黑尾你要是觉得是那就是吧 ，又不是说给你听的。”
　　“哈？真让人火大啊！”
　　“……”
　　明明上午两个学校打练习赛时纱希都觉得很正常，但现在纱希觉得自己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等到自主练习时，事态更为严重了。

　　因为每个人要联系的项目和时间都不同，练习时多校队员混合是常态。
　　研磨和昨天一样来找纱希帮忙抛球，木兔跑到了音驹这边，向音驹的新生们发起了一同练习的邀请。
　　——纱希明明记得昨天木兔是在枭谷的场地和森然的人一起练习的！
　　偏偏木兔根本没有看向她，让她完全无法判断木兔的行动是否和她有关。

　　内心纠结了整整一下午，纱希也累了，索性也不想了。
　　——凭什么就我一个人纠结啊，不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