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魔头重生成废柴后》白魁岚野

131、花有重开日（贰） 兵分三路

　　疫病尚在查中，仙门无人敢怠，身负重任的宫玉泷英更是忙得无空。

　　下山之前，她先把一个红色匣子送到明海楼的一名琴师手上，然后与诸位长老商议，请他们随时做好布置天罗地网的准备，待她和玄武门主、金鹤仙君及公主殿下查清病源的时候抓住神魔，立即按计划行事。

　　当然，此前她要处理两件事情。

　　云天之上，高楼独立，诸位仙君悬在楼外，神色庄严地盯着某一层楼。

　　宫玉泷英浮在彩云之上，一袭轻袍随风飘曳，宛若月上仙子。她神色淡淡，稍稍抬手，一位镇守此楼的仙兵即刻上前，拱手礼道：“回禀宫主，我等已再三确认，赤霞剑隐有苏醒征兆……恐会破出万物间。”

　　宫玉泷英：“这两天的事情？”

　　镇楼仙兵：“并不……赤霞先前便有动作，只是过于微弱，因而没有及时察觉。”

　　宫玉泷英不语，摆手让他退下，转而对诸位仙君道：“万物间本就是为赤霞量身而做，就算它已苏醒，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冲出禁锢。只要我们再加以封印，半年之内，它绝无可能逃出。”

　　其他仙君赞同：“宫主所言极是。何况先前还有三仙联合布阵、加固宝楼防护。如此一来，赤霞要想逃出高楼，难如登天。”

　　众仙点头，也不话多，齐齐施法，掀起一浪高过一浪的仙气聚于楼顶，无数金色咒文如龙卷翻飞，然后有目的地定在某一层楼。

　　一阵轻轻沉鸣若有似无地吹荡，随后悄无声息。

　　封印阵毕，宫玉泷英交代仙兵务必要看好万物间，之后与众仙告别，飘然离去，来到青泽山门。

　　她在门前驻足须臾，四名青泽弟子迅速前来行礼，然后准备退去。

　　宫玉泷英叫住他们：“北封山君和洛神可在？”

　　青泽弟子互看一眼，连忙答曰：“回禀宫主，北封山君和洛神娘娘确在……就在正堂。”

　　宫玉泷英：“好，领本宫过去一趟。”

　　她行事果断，不知所为何事，几名弟子不敢多问，连忙带路，引她来到正堂。

　　正堂门口清冷，堂内亦是如此，只有一男一女相对而坐，面色凝重。听闻有客远来，他们双双回头，看清贵客模样，皆是一愣，齐齐从座位上起身鞠礼。

　　宫玉泷英轻甩披风，跨过门槛步入堂内，微笑望着两人：“两位近来可好？”

　　“尚好。多谢宫主关心。”风潋率先答出，一旁的蓝衣女子也是点头，以作回应，然后朝门外弟子点点下巴。

　　弟子会意，端起一盏新茶送到宫玉泷英的面前。宫玉泷英颔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都好就行。”

　　她声音温和：“两位曾是青泽弟子，多年不顾旧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上山，也算老天顾人了。”

　　风潋淡笑不语，洛昭昭也只是扯了扯嘴角，也未说话。

　　宫玉泷英续道：“这次本宫拜访青泽是奉主宰之命，探望宗主大人，不知她可有出关迹象？”

　　风潋面色更加凝重：“确实是有。”

　　宫玉泷英提起精神：“几时有的？”

　　风潋答道：“两个月前左右。”

　　宫玉泷英凝思：“能带本宫去看看吗？”

　　“宫主奉命而来，自然可以探望。”风潋大方请道，“请随我来。”

　　宫玉泷英言谢一声，跟随两人来到一处幽深僻静之地。

　　这儿有一株几人合抱大的老树，树上有一白鵺蹲立，苍老双瞳淡定望着树下三人，仿佛历经沧桑，不会再为外界所惊。

　　林前，宫玉泷英挺直了身，遥望竹林尽头的古旧庙宇，问道：“确定马上出关了？”

　　风潋观望竹林入口两边的石像，“这两名仙卫各自持的大刀、长戟已有掉灰痕迹，不出多日，应该就会全身解封了。”

　　剑仙闭关门前有两名猛将镇守，风吹雨打也不挪开半步，后来历经时光蹉跎，变成两具石像死死守着。除非剑仙出关，方才自动剥落石灰，从沉睡当中苏醒。

　　所谓主生从在，主亡从去。便是如此。

　　剑仙出关……莫说整个九州不敢去想，恐连主宰都会意外。

　　宫玉泷英仰头望天，微勾唇角：“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能让剑仙出关、闭关的，还是只有她的徒弟……”

　　“也罢、也罢……”她扭过头，“风潋，计划已定，我等马上下山，不便更改。如有意外，到时你直请宗主下山指教便是，本宫不会直取潇泉性命，至少会先问出疫病的解决之法。假如在此之前宗主还没出关，本宫会请主宰执律，看看究竟是灭其魂魄，还是镇在昆仑山下。”

　　民间境况糟糕透顶，宫玉泷英此言此举已算网开一面，风潋与洛昭昭自知不便多言，沉沉应下。

　　女人并没打算待久，马上就走。临走之前，她忽然问：“你们觉得宗主会在哪天出关？”

　　风潋静了静道：“说不清楚，宗主出关从来没有定数。”

　　“言之有理。”宫玉泷英微笑，“好了两位，山下情势险峻，我等不好多留，这就走了。你们年纪尚轻，且青泽暂时无主，就留在山上打理宗门罢。后会有期。”

　　风潋、洛昭昭拱手道：“后会有期。”

　　辞别青泽，宫玉泷英当即与玄武门主等人于兖州酌城汇合。

　　彼时酌城上方仙气缭绕、光彩柔目，各地要道、出口皆有仙卫看守，一是防止有怪人作乱这类的意外发生，二是及时救治尚有希望的人。

　　作为首个治愈的城市，酌城情况比周围城镇要好很多，大多灾民的病情得到有效控制，少许没有染病的百姓被送至神农乡，得了庇佑。

　　不过当下只能止步于此，无法做得太多。

　　夜琛郎见状，叹道：“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就这么让人抓耳挠腮，日后疫病要是越扩越散……这该如何是好？”

　　宫玉泷英：“玄武门主放心，本宫已经联合神农乡的弟子一齐想了保住病民魂魄的法子。法子简单，只要把养身丹丸与镇魂符纸兑水调和，在此方阵地饮下，便能留住魂魄，留住希望。”

　　夜琛郎：“这些百姓丢了魂魄，难道没有办法寻回？”

　　宫玉泷英双眼深邃：“有是有，但代价很大。”

　　夜琛郎疑问：“什么代价？”

　　宫玉泷英微笑：“玄武门主，您不妨想想，这世间能在短时间内大范围地召回魂魄的人是谁。她，便是拥有这个能力的‘救世主’。”

　　“救世主？”夜琛郎惊讶，“宫主是说……那位？”

　　宫玉泷英颔首：“正是。”

　　夜琛郎目光深远：“虽然此为禁术，不过老夫曾经听闻，那种术法一旦广泛招集，便不再是寻常的救治，更像一种唤醒之术，后果难料……因为招得太广，所以无法保证招来的究竟是人的魂魄还是妖孽……那位实力强大，百姓游魂可能会惧，不愿前来。若有来者，可能不善，除非那位可以完全压制。”

　　“如此看来，此术限制还蛮严重……”宫玉泷英轻拢衣袖，“她精通此术，理应知道这种后果，所以没有使用。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这时，一旁的何遥问道：“什么可能？”

　　宫玉泷英礼答：“害怕暴露行踪，且无法保证招成，认为得不偿失。”

　　夜琛郎负手叹息，并未言语。

　　宫玉泷英也不耽搁，想着既到城中，尽早分好任务、尽快行动才是。她回头望向后方的男女，问：“本宫以为大家兵分三路探查病源，你们二人去西，玄武门主与镇守去南，本宫则东。如何？”

　　无声随行的两人忽被点名，抬起头来，其中一人应道：“都行。”

　　应者只有宫榷，另一边的花容酒却是缄默。

　　宫玉泷英望她顷刻，花容酒终于启齿：“尽听宫主安排。”

　　宫玉泷英颔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现在可去。

　　宫榷毫不犹豫，手握腰间宝剑，径往西行。花容酒不待多时，也随之去。

　　城外西路幽僻，一众弟子跟在尾后，前面仅有两位仙君开路。

　　没走多久，宫榷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的声音道：“不想跟来可以直说，没必要那么憋屈。”

　　随后他又补道：“不过她大概不会让你跟玄武门主一块搜查病源，所以你只有这个选择。除非你想受她欺压，或者独行寻死。”

　　花容酒盯他背影，“你就这么确定她会对我动手？”

　　“不确定。”宫榷坦言，“但有可能。”

　　花容酒：“凭什么？”

　　“就凭你替神魔说话。”宫榷语气淡漠，“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你对潇泉到底是什么态度。”

　　花容酒静默片晌，道：“她背弃仙门，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好脸色？”

　　“那下次拔刀就快点。”宫榷停步，冷冷看她一眼，继而赶路。

　　花容酒定了定身，没有回答。

　　郊外山林不比城镇，所遇所见更为凶猛，加之疫病侵扰，人可变怪，些许精灵妖魔可能会怪上加怪，故而宫榷与花容酒在出发前便让弟子提高警惕，遇见怪状不要轻举妄动。

　　弟子当知此行可能会遇未知凶险，纷纷点头应是，不敢有任何违抗，怕出问题，更怕弄出问题。

　　出城不过百丈，花容酒倏道：“这样找不知何时是个头，不如直接兵分两路好了，快些。”

　　宫榷：“你先听我说一个秘密再做决定。”

　　花容酒挑眉道：“什么秘密？”

　　宫榷目光掠过地面，“你最好去泥里打个滚，不然可能会出事。”

　　“……”花容酒有点想骂人，“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这个时候盼好不觉得很假？”宫榷睨她一眼，“忘跟你说了。上次来酌城查病的时候，神农乡弟子意外发现疫病似乎更喜欢香味，包括花香。”

　　他转身盯着女子，“要想安然无恙，就要盖住身上的气味。何况身在山林，更应注意才是，不然你都不知会吸引什么妖魔鬼怪出来。”

　　花容酒低头轻嗅衣襟，抬首蹙眉：“我平时出门一般御剑飞行，很少遇见追寻我体香的妖魔，所以不会考虑遮掩香味。”

　　她的体香清清淡淡其实不重，但若遇见特别的事景，恐怕会被无限放大。

　　宫榷不语，从囊中变出一件披风甩到她手上。

　　花容酒一愣，接过披风，好久没有声响。

　　宫榷神色不耐：“你穿不穿？难道要我请你？”

　　他似乎真要上前，花容酒猛然想到昨日之景，脑海划过那张面孔、胸膛、臂膀、双腿以及殷红无比的血唇，不由立刻张口：“你且站住。”

　　宫榷不知她又在打甚么算盘，勉强沉住性子，等她把话说完。

　　不料，花容酒只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忍着酒气，裹紧披风，接着往前。

　　沿着江河，不知行出几里，四周渐起雾气，蒙蒙阴郁。两人感觉不对，忙叫诸位弟子聚拢，以防走散。

　　阴雾太浓，宫榷取下腰间宝剑，脚尖踢中鞘尾，宝剑受力，在空中翻了一圈，鞘尾重重着地，“砰”的一声，附近雾气顷刻散退。

　　大家自知这并非寻常白雾，但也没有想过此雾这般难缠，退后不久又卷土重来，比刚才更甚。

　　花容酒马上喝道：“拔剑御行！”

　　话音刚落，她的身后响起哗啦啦的金刚之鸣。所有弟子统一拔剑念诀驭之，很快离了这片怪土，往天上去。

　　花容酒刚拔出剑，便见一名弟子怎么都拔不出来，过去急道：“已经不是新人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快点拔剑！”

　　这名弟子冷汗直流，磕磕绊绊道：“殿、殿下，弟子已经用尽全力，不知这剑怎么突然……”

　　还未说完，花容酒突然用剑挑开他剑，然后迅速把他推给另一名在旁等待的弟子，“你们一起上去，我马上就来。”

　　她脸色冷静得可怕，两名弟子不敢乱事，又稳又快地御剑而上。半路空中，他们与金袍男子擦身而过，被问：“殿下还没上来？”

　　拔不出剑的弟子弱声：“适才弟子没有拔出佩剑，殿下叫我快点拔出，后来忽然脸色一变，将弟子的剑挑飞出去，让我先跟同门一齐御行……”

　　说着说着，这名弟子与宫榷的脸色巨变。

　　“你们在此处等着不要乱动，本君去去就来。”宫榷撂完这句，俯身下行，重入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