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是魔头师尊》白魁岚野

118、少小离家（壹） 汶溪是我家

　　巫溺摊手，只见一尊方玉卧在掌心，上面站着一头狮子，仰头向天，张着海口，威风神气。

　　巫溺：“这尊镇邪之宝有几种使法，其中一种就能隐匿邪气而不发挥镇压之力，可保他们性命无忧。”

　　潇泉微惊：“此等好物，你是怎么说服对方借用的？”

　　巫溺双眼微眯，笑道：“他知道我的身份，没提什么要求，只说如果日后有求之物，我得答应他，不可食言。”

　　潇泉发出肺腑之言：“听前面感觉还好，但听后面，感觉你有种自跳火坑的感觉……”

　　巫溺轻笑：“这有什么？值了。”

　　潇泉薄唇轻张：“不管怎样，我都得谢谢你。若他日有求，你也可以来找我。”

　　“哎呀，这有什么？”巫溺叹气，“你我也算半个过命之交了，不用客气这些。”

　　潇泉保持静默，无声叹息。

　　寻至宝物，接下来的事情好办很多。潇泉把镇宝交由苏卿打理，后者负责看守出口，禁止百姓随便进出，同时关注谷内情况，一有不对，立马联络潇泉。

　　安顿百姓一事揭过，潇泉心理压力大大减轻，不见魔域入口有被冲迹象，倒在宫园开始闲情雅致，见山作画，遇水奏琴，偶尔带着两个少年周转入口观察情况。

　　这时，没眼见的小明就要问了：“百里仙君法力高强，比我俩能打，你怎么不请他来？”

　　潇泉回头：“那你回去？”

　　“啊，不要。”小明两手打叉拒绝，“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潇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也是随口一说。”

　　“咦……”小明摆明不信，却不敢说，只敢倾身靠近阿幽，低声低语，“你看她，又莫名赌气。”

　　阿幽语噎，见他不带消停，果断捂住他嘴，轻声：“你安静点……小心被她一脚踹回百宝阁。”

　　小明挣脱他手，轻笑：“你少恐吓我。”

　　“是吗？你可以试试。”潇泉突然出声。

　　小明低呼一声，连忙闭嘴，朝阿幽递去求救的眼神，发现他已低头，乖乖跟着，俨然是想与他撇清干系。

　　他翻了个白眼，但自知适才所言是在自讨没趣，因而没有不满，默默闭上了嘴。

　　潇泉走在前方，觉察后方两只小鬼安静下来，心中暗笑，继续巡游。

　　话说，自从百姓搬离之后，魔域安静许多，基本只能看见魔兵有序穿行的身影。

　　潇泉有时会立在山头，望着山下一片宁静，浅觉寂寥荒凉。

　　“又在多愁善感？”巫溺从后面冒头。

　　潇泉已经习惯他的打趣，回应：“没有，就是随便看看。”

　　巫溺笑道：“看哪儿不是看，非得一个人来这儿看？”

　　潇泉微微弯唇，摇了摇头。

　　“对了。”巫溺突然正经，走上前来，保持着几步距离，“上次你还有话没说完。你说……关于你的身世……”

　　潇泉定住身形，严声：“我可能得出去一趟了。”

　　巫溺愣了一愣，问：“去哪儿？找你父母？”

　　潇泉立在山头，“找他们没用。他们在我懂事之前便已去世，就算想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巫溺有点拘谨地抓了抓头，“那……你想从何处查起？”

　　潇泉斟酌：“先去我家那边吧。问不到我父母，问问同乡也是好的。”

　　巫溺奇怪：“这么多年，你从没发现一丝不对？”

　　潇泉摇头，“自我上山修行，从未有过失控情况，只那一次。可惜后面我失忆了，不然可以及早发现问题。”

　　但是就算发现问题，她又能改变什么？难道说服昆仑容许一个身带煞气的人留在仙门修行？这不可能。

　　她想回乡查探身份，那么必得安排后手，防止昆仑偷袭魔域。又或说，来场不一样的空城计。

　　潇泉：“你说，如果我离开魔域，昆仑还会攻入吗？”

　　巫溺似懂非懂：“你想去外面解决问题？”

　　“也不全是。”潇泉正色，“若真交战，昆仑在魔域肯定会吃不消。他们所修之道，在此会受天然压制。魔域只容妖魔鬼怪。”

　　巫溺附和：“确实如此。不论结果如何，最终战点必须首选魔域，这样我们可以尝试主动，拿回优势。”

　　潇泉点头，思忖：“我想趁他们攻门之际回趟老家。”

　　巫溺：“你一个人去还是……”

　　该安排的事情皆安排好，潇泉已经下达命令，让魔兵各部就位、警惕防备，总体可以说是万事俱备，还欠东风。

　　谁都可以陪同，但潇泉不在的这段时日，域内必须得有人镇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潇泉悠悠看他，“你想如何？”

　　“哦？”巫溺表情欠欠，一脸嘻嘻，“怎么突然关心我了？好不习惯呐。”

　　潇泉眼角一抽，“我只是想尊重你的意见，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巫溺如沐春风般地用扇子扇风，“潇魔主，话需谨慎，我不喜欢夺人所好。”

　　潇泉凝神看他，眼有疑惑。

　　然，巫溺并没解释，呵呵笑道：“我呢，还是更喜欢成人之美。你家那么远，我可没心思在路上逗你，更不可能对你寸步不离。我看，你还是请你的大跟班去好了。”

　　话头突然转变，气氛一同变得诡异起来。

　　潇泉蹙眉，正要说话，旁边忽然响起轻轻步声。

　　两人同时望去，闻尘一袭月衣伫立不动，不言不语。

　　巫溺长眉一飞，“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潇泉脸色微变，轻啧一声，这人便像被鬼撵似的跑了，只剩她一人僵在原地。

　　气氛变得微妙，她不作声，对方亦无动作，最后潇泉没有忍住，面对他道：“你都听见了。”

　　闻尘颔首，“嗯。你的身世。”

　　他与她是同门同修，谈论身世，会更简单易懂。潇泉垂下眼皮，寂声片刻，道：“我六岁拜入青泽。”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闻尘接道：“……时年六岁，拜入青泽，认主为师。”

　　是也，那年潇泉没有经过任何一场比试，年仅六岁便被送到青泽，被白清鸣认作座下弟子、剑道传人。这事在九州，不算甚么秘密。

　　六岁之前，潇泉不记得自己生活如何，大致印象只记得有爹娘宠爱，后来拜入师门，整日受白清鸣的戒律清规。

　　约莫在她八岁那年，爹娘在出海途中被妖所害。白清鸣得知消息，立刻带她赶海，将那片汪洋大海里作恶的妖魔全部收拾了一顿。可惜，还是没能挽回她的父母，他们就这样葬在了海底。

　　潇泉每年都会祭奠，但堕入魔道之后就没有了。琐事太多，有时连生辰都会忘记过，所以也会有想不起忌日的时候。

　　他们死后，潇泉便顺理成章由白清鸣照管。抛开师徒名义，算半个养母。

　　潇泉历来就不听话，加之白清鸣本身管教严苛，可以说她吃了不少苦头，才在后面学有所成，不过也有天资加成，不然不会被白清鸣收为徒弟。

　　在青泽修行的日子，潇泉仍然历历在目，没有必要追查，而是该查入门之前。

　　她得去爹娘生活的城镇寻找，问问那些街坊邻居还记不记得她的爹娘，然后追查爹娘的身份，以及她的身世的真假。

　　潇泉轻轻吸了一口寒气：“我家在汶溪，一个很小的村镇。不知今日，是何模样。”

　　她裹紧披风，“路途山高水远，从这儿御剑飞行最快也要两日……你去不去？”

　　闻尘：“去。”

　　“……”潇泉就知答案如此，她重新抬头，“回去收拾好东西，明早启程。”

　　说做便做，两人当晚收拾好东西，次日天还没亮就穿戴整齐准备出发。

　　临走之前，潇泉无意惊动小乔。她明明记得自己出门之前少女还在榻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这会儿不知怎么跑了出来，抓着她不放。

　　潇泉有些无奈，后来想想此次出行不知何时回归，便让小乔跟了。

　　因为时隔久远，又从未从魔域去过汶溪，潇泉特意备了一张羊皮纸，在上面简单勾勒地图，用红笔圈出印象中几处地方作为记号，然后按照此法，穿山踏水地来到了汶溪。

　　这是一座被长河包围的城市，不再是当初那座干枯的村镇，谈不上繁荣，但一眼看去，绿山环绕，碧水相接，十分养眼。如让潇泉评价，她定会给出“这是一个养老的绝佳之地”的好评。

　　虽然如此，甫一步入城市，潇泉便觉头晕目眩，根本不知往哪条路走，前方有三条岔路，而儿时这里只有一条大路。

　　闻尘看出她的犹豫，“要引灵吗？”

　　潇泉或粗或细地观察着眼前市景，“我觉得暂时不用。来都来了，到处走走也好，兴许走着走着就找到了。我还记着大概方向，会找到的。”

　　他们顺着其中一条街道开始探索，之后去了食店。

　　确切来说，是潇泉拗不过小乔，后者嗅觉灵敏，又在嘴馋，怎么拉都拉不动。再者，民以食为天，只要在空腹状态起了食欲，潇泉不会多说一句，还主动带她入店用餐，左右不过一顿饭的时间，耽误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