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俗世红情（壹） 看你自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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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孟婆由乌氏一族代代相传，本来是传女不传男，但乌氏祖先被仇家诅咒，凡事所出，皆为女身。
好在乌氏祖先并不认为这是诅咒，生前积了厚德，死后有幸与酆主缔结契约，在酆都有了掌管轮回记忆的权力，并且福泽后代，免受其苦。
久而久之，经此替代，【孟婆】成了酆都密不可分的职位，还演化出了别称——乌婆。
潇泉照着黑殇描述的路线，来到一处山间。
此处有条蜿蜒曲折的河流，看不见底，不知是水本身的问题还是外界所致，总之教人看了，总有沉入无尽深渊之感。可是抬头观望四周碧如翡翠的树林，又觉身处世外桃源，心旷神怡。
可能是因为这个地方特殊，附近没有行人，寂寂空空。潇泉几近忘我地走在路上，吹着凉风，没有感觉任何寂寥，反而感觉惬意轻松，缓解了这些天的压力。
林间有一条像是人走出来的小道，潇泉顺着此路直到尽头，望着河边的一屋一亭，有点奇怪。
那好像是一间古老的草屋，门窗紧闭，门前及周围干净无尘，明显有人居住。
不知是不是那位孟婆的居所，潇泉继而前行，忽有两只狐狸从草里蹿出，溜到她的身边左转转右绕绕打量，看着极其聪慧，像是知道她来这儿的目的。
突然，一只狐狸过来咬住裙摆，潇泉下意识后退，但见它没有恶意，便试探性地蹲下，看着它道：“你是孟婆的灵宠？”
“我才不是。”这只眉心带黑点的狐狸说道，“我不是灵宠，乌婆才是。”
潇泉新奇：“你会说话？”
小狐狸松开她的裙摆，尾巴用力甩过她的鞋子，“当然，我可是灵宠，有修为的！”
潇泉怔了一怔，笑道：“刚才你不是说你不是？怎么这会儿又承认了？”
“……你管我？”小狐狸收起尾巴跑到大狐狸身后。
这只大狐看着稳重，但面容染着岁月的风霜，身后吊着一根断尾，一看便知历经无数、阅历繁复。
它端正坐着，断尾半绕着脚踝，身子在空中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朝潇泉的方向嗅了嗅道：“仙魔两气皆在身……莫非，你是魔域那位？”
潇泉莞尔道：“正是。”
得到肯定，小狐狸先前的桀骜登时烟消云散，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在大狐狸身后瑟瑟发抖。
大狐狸似乎见多识广，对她的真身并未感到可怕，依旧从容道：“您找孟婆有事？”
它立在潇泉与草屋的中间，没有逼近潇泉，也没有后退，耐心等着回应。
潇泉大概知道它俩是做什么的了，道：“我来见孟婆是有一个问题。”
大狐狸：“你也为情所困？”
它言语直接，直击要害，可潇泉还是不想就这么承认，故作淡然地道：“你怎么确定我问的一定是这种问题？”
大狐狸：“每个来孟河的客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没有例外。”
潇泉起了兴致：“我就不能是这个例外？”
“你当然可以是。”大狐狸站起身来，“你不是亡人，喝不了汤，看来确实是为问题而来……你先在此处等着，千万不要沾到门前的河水，那是通往奈河的水。”
“通往奈河的水？”潇泉奇道，“你们酆都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大狐狸一本正经阐述：“这条溪河，如你所见，是奈河的源头。想忘记一切前尘旧事的人往上走，然后坐船游到奈河尽头。不想强行抹去记忆的人，就顺其自然，在奈河桥头登船，游向河的尽头，然后在途中慢慢失去记忆，重新下一世的开始。”
这般描述充满传说色彩，让人恍若如梦。
潇泉点头，又问：“如果不小心沾到水了，后果如何？”
大狐狸肃道：“它会灼伤生者的肌肤，很难痊愈，恐会毁容，一定要慎重、远离。”
潇泉收下它的好心，目光粗略扫过脚下这片土地，而后在门前小院的长凳上坐下，“我大概要等多久？”
这时，小狐狸探出脑袋，“应该快了，孟婆还要回来做饭。”
“好，那我就在这儿等她回来。”潇泉眯着眼睛，享受着新鲜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有意识之时，手臂有毛茸茸的东西在不停挠动，睁眼一看，小狐狸凑到跟前，说：“醒醒，别睡了，婆婆回来了。”
“嗯……好。”潇泉努力睁开双眼，仰头远眺，果真看见河面有一叶小船，上面立着一位亭亭玉立的蓝衣少女，正远远望着这边。
见状，潇泉赶紧上前静候。
小船越来越近，她的内心也越发感慨，从没想过孟婆居然是看着比她年纪还小的姑娘。
想着想着，船只慢慢靠了岸，蓝衣少女提裙下船，微笑看了潇泉一眼，挎着花篮步入庭院，“假如不急，就先坐吧。”
潇泉愣愣点头，在院中歇息的桌椅处坐下。
蓝衣少女把花篮放在角落的木柜之上，转去孟河那边，把手洗净，随便用衣服擦了两下，然后复进庭院入座，递出一个果子，“什么困扰？”
潇泉不答，看着她先问：“你多大了？”
蓝衣少女笑道：“你不是来寻我解惑？怎么反倒先问起我来了？”
潇泉不急不忙回应：“看你年纪轻轻就做了孟婆，所以好奇。”
蓝衣少女眉眼弯弯：“这有什么好奇的？你看，那两只狐狸还会说话呢，不更稀奇？”
没想到孟婆竟是这种活泼的性子，潇泉有点意外，但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微扬嘴角：“确实稀奇。”
蓝衣少女柔声：“她们都是我族收养的狐狸，死后跟着一起来了酆都。因为生前积过功德，所以在这儿有了说话的福力……对了，你不会是为情而来吧？”
她胸前两条辫子又粗又长，随着她因为不好意思而低头的动作滑来滑去，“其实我并不知情为何物，但我可以帮你想出稍微好点的解决之法。”
一个不懂情爱的人，还能帮人想出解决办法？这放在九州茶馆，一定会成为饭后谈资。
潇泉诧道：“你不懂情，怎么解决？”
蓝衣少女摸着刚跳上她大腿的小狐狸的头，“我在这里守了很久，算过无数缘分，什么孽缘、正缘、良缘……不说可以看出全部，但大体方向准不会错。你可以给个大概情况，我帮你看个大概。缘分这种东西，看得太细可不太好，尤其是亲自到此一问的……”
她没有说完，但双方心知肚明，没有戳破这层窗纸。
潇泉点头默同，开始边想边道：“我想问的是，如果两人关系正统而又密切，并非男女之间，那么其中一人产生不该有的情愫，而另一人却浑然不知……”
蓝衣少女思忖：“依你所言，这好像是一个不该为人所知的秘密。”
“算是……”潇泉叹气，“后来这个秘密暴露，两人关系不复从前……倒不是在怪罪对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而是在想，这滋生的情愫应该如何处之……”
蓝衣少女似懂非懂道：“听上去，你好像是被喜欢的那方？你说没有怪罪对方动情，而是想着如何面对……我想，你内心可能有点不知所措，甚至害怕失去对方。”
“……”潇泉语噎，“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蓝衣少女眉梢一扬：“不承认？那就更是了。”
潇泉还欲反驳，但启齿那刻又想不到以什么话应付，于是作罢。
少女轻笑着问：“你说你们关系正统而又密切，难道是血缘关系？不对……我没听过你有什么兄弟姐妹，还是说……”
她慢慢凑近，潇泉后避两步，“ 我从没说过是帮自己问。帮朋友问的。”
“哦？”少女语调轻扬，“真的？”
潇泉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不然？”
“好吧……”少女目光含笑，“不方便细说的话，那就简单说一下，我知道大概什么关系就行。”
潇泉沉吟：“类似于……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姐弟。”
“哦——没有血缘关系……”少女细思量，“你要听听我的想法吗？”
潇泉礼道：“你说。”
“我嘛，勉强拿你举个例子。”少女微笑起身，面朝院外孟河，“你在仙门待过数年，就算如今成魔，骨子里还是带着那时恪守纲常规矩的习性。当你脱离世道礼仪之后，就会发现，很多感情讲究的是愿不愿意，而非对错。”
说到这里，她转身看着潇泉，“你可以因为世道的眼光，将这段感情视为蔽履，也可以无视世俗礼仪，遵从内心的想法。两条选择，没有对错。有的，只是你内心的映射。你选什么，都有你的道理。正如这两个选择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世人各有看法，各有选择。”
“有的事情，在这个世道根本没有统一标准，遑论对错？什么又是真正的该与不该？”
潇泉久久不语。
蓝衣少女：“当然，话又说回来，有时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自己的意愿。必要时候，还得顾全大局，特别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每一举动，代表的可能不是自己，而是一方。这个时候，个人选择的因果更重。”
潇泉的眼神晦暗不清：“你说的，不无道理。”
少女好奇：“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潇泉刚要说话，反应过来被套了，及时顿语。
少女呵呵笑道：“潇魔主有时还真是不会撒谎。什么所谓的朋友，其实就是你自己，对吧？”
潇泉知道她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想直接承认。不过她演技实在拙劣，被看出揭穿也只能老实承认。
少女笑道：“原来一统万军的君王，也会为情所困？”
潇泉眼皮一跳：“不管这种为难放在我的身上还是他人身上，绝非一时之间就能抉择。”
少女俏皮仰头：“那我说的可有作用？”
潇泉：“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并非不懂。相反，我在凡尘游历百年，接触颇多，对于情爱并不陌生。可是偏偏就有那么一首插曲……我难以面对。”
少女：“听你说，对方对你而言，好像非常重要。”
潇泉：“……算是。”
“你可知对方想法？”
“如果换作以前，应该可以……现在不行，我看不透他。”
少女仰面望天：“你可知，我问的是什么？”
潇泉怔住：“你问的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蓝衣少女：“我问的是，他在你这儿，有没有想过得到什么？”
潇泉突然住口，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她。
少女淡定自若道：“凡是有情，终会有念。假如你实在难以面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晓，但要默许他的欲念存在。”
就在潇泉蹙眉不解之时，她又正色道：“此为顺其自然，亦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之一。”
潇泉愣了一愣，随后苦笑两声：“要是喜欢上了，这算不算意外？”
少女温声：“不会，那是你的本心。”
“若是讨厌了呢？”
“一样，此为你的本心。”
潇泉再次确定：“仅仅是看本心？”
少女反问：“不然？难道你很在意世人的眼光？”
“这倒不是。”潇泉迅速否认，“我只是……可能暂时还没有办法接受关系的变化吧。”
“那就可以按我说的来。”少女走近，“你阐述事实之时，我感觉你的内心并无厌恶，更多是纠结。如此，唯有顺其自然了。”
潇泉晃了晃里面糊成烂泥的脑袋，叹道：“又是顺其自然……”
她总觉得这是无能之人想出来的托词，但旋即深想，好像又有几分道理。
潇泉托腮道：“算了吧……其实现在感情对我来说，不是特别重要。命里有时逃不过，命里无时莫强求……总之，我不想再为此困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俗世红情（壹）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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