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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北域3 言生来时, ...

  •   言生来时,李宏轩正在院里练习剑法。

      庭院建成伊始,李宏轩命人在西院种了翠竹,东院种了红枫。夏看绿竹,秋赏红枫。

      李宏轩在红枫林中,右手持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剑气声,身姿潇洒,或腾空翻腾,或落地出腿横扫。红枫也被他这剑气惊得自树枝上徐徐飘落。

      言生沿着走廊走到院内的亭子中。等了一会,等李宏轩收了剑,负在身后,走到亭内,他自然地去接过剑,奉上一盏茶。

      李宏轩接过茶盏,饮了一口,道:“如何了?”

      言生道:“那边来信,最迟隆冬。”

      闻言,李宏轩道:“我以为会到来年开春。”

      “连年都过不太平啰。”

      北域当初选择蛰伏,一年之久便又要卷土重来了。

      三日后,北域王宫。

      北堂昱如今已是北域王,只见他一身王袍,端坐在王台高椅上。

      北堂昱道:“去年冬日,先王病逝,我北域在此形式下,只得选择暂时沉寂,如今,我北域非但没有落寞,而是国力越加强盛。先王生前的遗愿,已经到了时候,该去替他完成了。”

      “孤王将出兵之日定在先王病逝的那日,诸位卿家认为呢?”

      王台下的百官先是传出一阵稀稀疏疏的议论之声,随即,便有人出来附和。

      磨码元帅站出来,俯身道:“臣愿意领兵前往,替先王完成遗愿。”

      王台侧边的三位护国长老见状也俯身,示意赞同。

      股肱之臣既已率先作出表态,此事已经算是定了下来。

      不知北堂昱是出于何种原因,他竟还出声问了北堂朔,只听他道:“不知三弟是何看法。”

      北堂朔听见北堂昱点了他,他原也是混迹在众臣子当中,随着大势走即可,北堂昱突然点他,倒真是出乎了他意料,他站出去,道:“一切听从王上的安排。”

      北堂昱又道:“当初先王病逝时,让你全力辅佐于我,为此,我当要问一问你的意思。”

      北堂朔道:“是。”

      其实他哪里不明白,北堂昱此举,不过是在提醒他罢了。

      从王宫中出来,北堂朔便上了马车回宫外的住宅。

      迦原长老已经在马车上等候北堂朔多时了。

      北堂朔一上马车,迦原长老便开口道:“世子殿下当真是赞同王上此举的吗?”

      北堂朔面上并无什么表情,只道:“王上既已经做了打算,作为臣子,我们理应支持。”

      “倒是迦原长老你,为何会如此问。”
      只听迦原长老道:“昨日,我与其余二位长老商量此事时,我就认为此举是否太过仓促急忙。”

      “北域如今步入强盛是为不假,可战火刚平息一年,又要再生战事,北域苍生才休整了一年,我怕……”

      不待迦原长老说完,北堂朔便道:“我北域苍生受挫,难道大周苍生就没有受挫吗?若我北域不趁此时机抓紧反攻,那到时让敌人真的恢复到全盛,我们又会有机会吗。”

      “我北域是草原的钢铁,最不惧怕的就是千锤百炼,故而何不趁此时机,打得大周一个措手不及。”

      迦原知道北堂朔自然是权衡过利弊才会有此断言,既然北堂朔是真的赞同这件事情,那么他也不必再执念下去,道:“世子殿下深谋远虑,是老臣有失偏颇了。”

      北域是游牧民族,纵使有树木,也只是一些耐旱性强的树种,当如胡杨一类,如说他有观赏性,那除非是他成排成群的,不然就这一么一棵两棵,看了还是会叫人提不起兴趣。

      李淑慎未嫁到北域时,宫中的树木一到了秋日,就是百树争秋,生长的各式各样。

      李淑慎心头一滞,无奈笑笑,都到了北域生活了十余载了,怎么今日还怀起旧时来了。

      李淑慎唤来侍女,不欲再看这稀稀拉拉的几棵孤树了。

      从廊亭走回屋中,就见北堂朔从外面回来。

      李淑慎面上无甚表情,心中也无甚情绪,只是一如往日那样,向北堂朔行了礼。

      亦还是一如往日一样,听不到北堂朔对她说免礼起身的话语,她正欲转身离去,便听到北堂朔道:

      “北域与大周又要开战了。”

      闻言,李淑慎心头一颤,没有多言,就要继续离去。

      北堂朔不知今日怎了,又说一句:“你的母国与我北域开战,你是如何能表现得如此平静的。”

      “心中是当真的不在意吗?”

      闻言,李淑慎道:“妾身听不明白世子何意。”

      “妾身乏了,便先退下了。”

      北堂昱不管李淑慎说什么,接着又道:“我听闻,此次大周的领兵之人还是你弟弟。”

      “你就真的如你面上这般表现的,不担心他吗?”

      闻言,李淑慎深深地剜了一眼北堂朔。

      北堂朔还在等待着她下一步能作何反应,不料,李淑慎一言不发便向前走去。

      “傀儡,断了线,断了情的傀儡。”

      北堂朔评价到。

      十五年,李淑慎已经从大周来到北域十五年了,她就像真的忘了她的母国,忘了她的父皇母后,忘了她的弟弟。她当初来北域和亲,还是李善元送她来的,自那之后,便再没见过她这位弟弟了。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有忘记。不过没有忘记又如何,她一介妇人,无能为力,连将此消息悄无声息送回母国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争爆发。北堂朔不会给他送出消息的机会,今日却还来逼迫她,这是何其恶劣的举动。

      大周郊外的军营,李善元正在校场上看军队训练。

      士兵的一招一式当中都彰显处强悍之势,肃杀着秋风。

      李善元自巡查结束之后,就开始两头跑了。有时在朝中述职,有时就在军队训练。朝中无事时,他可以几日都不去上朝。山南海北的去惯了,突然这么停下来,他还真是不习惯。

      他是因为出去跑野了,所以呆不住。晏清是因为呆惯了,还是呆不住。有好几次,李善元出城练兵,晏清都要跟着。跟着便跟着罢,把人放在眼前,倒确实是能安心些。

      可出来几次后,晏清就不老实了,竟撺掇着蒋少平一起去郊外的浅谈中摸鱼。还好不潇洒地用军中的火堆烤鱼。

      今日,又撺掇着蒋少平去了。
      晏清原意是想让李善元同他去的。奈何李善元说:“可给我留些威武的形象在士兵面前罢。”

      蒋少平:“……”

      晏清站在岸上,小声朝蒋少平道:“蒋将军摸鱼的技术可不如你摸烟花之地的技术好。”

      闻言,蒋少平面上一黑,道:“小殿下,您还没忘呐。”

      “其实吧,殿下您二位也有责任,大殿下让我回来给你送二十生辰的礼物,您呢已经成年了,又特想出宫,我思来想去,便带您去了。”

      晏清咂舌道:“蒋将军,我是真怕你把我皇兄给带坏了。”

      蒋少平摇摇头,道:“殿下清心寡欲的,难带。”

      “小殿下你也难带。”

      晏清:“……”

      “鱼……鱼……快……快……”
      晏清激动着,小声提醒道。

      夜晚时分,李善元同晏清一齐回宫。

      两人皆是骑马。侍卫被甩在身后,距离他两尚远。

      晏清开口,道:“皇兄,我问你个问题。”

      李善元点头,道:“你问。”

      晏清先是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才道:“皇兄,你有心仪之人吗?”

      面对晏清的突然发问,李善元措手不及,哑然片刻,道:“为何会问这个。”

      晏清认真道:“皇兄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如何说也该有个心仪的人了罢,可皇兄你却还是单身一人。”

      李善元沉默片刻,想了想,才道:“不瞒晏儿,我怕是很难喜欢上一个人了罢。”

      “为何?”晏清追问到。

      李善元难得在晏清面前卖一次关子,道:“你想知道?”

      “那你得告诉皇兄你眼下有没有心悦之人。”

      晏清忙到:“我自然是没有,皇兄你快说为何。”

      晏清嘴上承认的飞快,心中却生出一股难以言状的心绪来。可眼下,探听出李善元为何会很难喜欢一个人才是重要的。

      李善元道:“因为我的姐姐。”

      晏清疑惑,道:“皇姐?”

      李善元送李淑慎到北域和亲时,他们姐弟二人像是寻常人家的姐弟一样,一路上交流谈心。

      那是李善元刚十五岁,姐姐问他:“元儿有没有心仪的姑娘了?”

      那时,他早就随蒋钦四方征战了,早已萌发出:大丈夫心怀天下,志在四方,儿女私情尚要搁置在一边的“英雄主义”情怀了。
      于是,他答:“没有。”

      那时,大周与北域尚且还没到那剑拔弩张的地步。

      李善元便问李淑慎道:“姐姐是不是不满意此次赐婚?”

      闻言,李淑慎道:“姐姐不知。”

      “不过,听说那是位优秀的世子。”

      李善元当时不明白李淑慎不知是不知什么,只静静听着。

      想了想,李淑慎又道:“不过,我希望元儿一定要找到一位心仪的姑娘,才考虑终身大事,不要似姐姐这般,草草的便定了婚事。”

      后来,李善元想,或许姐姐,在那一刻,是有所期待的。“那是位优秀的世子”,今后说不定日后能琴瑟和鸣,相濡以沫。

      李淑慎在李善元面前憧憬,怀有期待的模样,他永远的忘不了,所以他将此看的珍重。可后来,大周与北域的关系急转直下,这自然不是李善元可以左右的,但确实是自己亲手将姐姐送去北域,认为是自己断送了她一生的幸福。

      再后来,他便一心投入疆场,再未想过自己能否遇到一个心仪的姑娘了。

      未了,晏清安慰李善元道:“皇兄不必自责,父皇赐婚,一言九鼎,岂是我们能左右。”

      “只是苦了皇姐。”

      李善元并未伤感良久,道:“我知。”

      旋即又道:“一切都似有定数一般。”

      兄弟二人分别后,晏清便一个人溜达着回宫了。

      他不熟悉那位皇姐。那时,他同李善元还不算相熟亲近。可晏清却又是能体会道皇姐身上深深的遗憾。

      回到青麟殿,佥柏还在等着晏清。

      见人终于回来了,佥柏隔着尚远的距离,便道:“快走两步,诊个脉,我要去歇息了。”

      “等了你一晚上。”

      晏清过去坐定,佥柏伸出三指,轻轻压在晏清手腕部的桡动脉处,寸、关、尺三脉,一一诊过。

      佥柏搭着晏清的脉,一脸高深莫测。

      晏清瞧着他这般模样,像是还困在方才的思绪中,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有心仪之人吗?”

      佥柏一挑眉,看了晏清一眼,这才回答:“有。”

      “那殿下有心仪之人吗?”

      听到佥柏说有,晏清脱口便想问他是谁,觉得不妥才忍住了,就听见佥柏将问题抛回给他了。

      赌气一般,晏清道:“没有。”

      闻言,佥柏道:“骗人。”

      佥柏眼下手还搭在晏清脉上,自然知道晏清说的是假话了。

      晏清不以为意,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佥柏道:“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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