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人祸 昨日,一行 ...
-
昨日,一行人在城外分别。由张赵两位大人同军队前往驿站,休整一夜后与陈冀会面。李善元、蒋少平和晏清与佥柏四人则偷偷前往灾区查看,百姓称道的青天大老爷陈冀一切所为是否属实。
此行,陈冀并不知晓有两位皇子到来。
四人昨日便向灾区赶去。
既是暗中调查,便不宜招摇过市,四人都将锦衣换成了布衣。
其余三人穿上朴素布衣,倒并不违和,李善元与蒋少平到也是到神州四方征战过的人,而佥柏本就适应了布衣生活,气质倒是可以随心变换。
然而,晏清就并非如此了。纵使一身布衣,可那白净姣好的模样,如何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人。
最后无法,佥柏只得将药材研磨成粉和水,涂抹在晏清脸上,给他遮去白净,叫人看上去不至于太过怀疑。
灾区重建,急需招揽大批的劳动力。四人便混在招工的队伍中,到了灾区。
灾区处,重建的房屋基建基本都已完成。
四人被分配去挖掘地下暗沟,其目的在于旁引与拦截滑坡区外围的地下水。
一路看来,可以大致看出,灾区处的工人被大致被分为两批。一批工人主要做工于房屋的建设,一批人做工于改善滑坡处的环境,加强防治。
看着并无不妥之处。
四人手握工头分配的工具,混在人群当中劳动着。
李善元闪到佥柏身旁,轻声道:“佥公子,你与晏儿留在这,留意着异样,我与蒋少平去打探实情,我们天黑后于三里外的那间破屋处汇合。你替我照护好他。”
闻言,佥柏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言毕,李善元与蒋少平便混在走动的人群中,离开了。
佥柏朝着晏清的方向又靠近了些。他俩在盲沟的下方,周身又有隆起的土堆作掩,巡查的工人也是很难望清两人在作甚。
佥柏望着埋头用力抡着手中工具,其实对土壤并未造成损伤的晏清,道:“殿下,眼下作何感想。”
晏清放慢动作,道:“恨不能和皇兄一起去探查,他与蒋少平的任务似乎更刺激。”
闻言,佥柏笑道:“殿下确定去了不是你皇兄的累赘。”
晏清不以为意,道:“所以,我留在这,作你的累赘。不想脑袋搬家,便护好我的周全。”
佥柏本意是担心晏清心生恐惧,故说点闲话让他放松,如此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佥柏道:“好,我会保护好殿下。”
佥柏话音才落,忽然,外面便传来一阵叫骂声:“不许围观,不许看,做各自的事情去……”
“你,你……说你呢……”
佥柏示意晏清待在原地,探头向外望去。
只见一名身形矮小的男子,被人驾着向远处拖去。方才叫骂的巡查工人挥着手中的长鞭,警告着围观者。
佥柏低下身子,对晏清道:“应该是有人晕倒了。”
晏清道:“听这叫骂声,似乎他们对待工人并不友善。”
佥柏截住身边经过的工人,问道:“小哥,我们今日刚来,劳驾问下,方才发生,是个什么情况。”
那工人没有耐心多做解释,只道:“畜牲罢了。”说完,便离开了。
那人走后,晏清于佥柏对视一眼。
恐怕事情并不简单。
晚间戌时,四人如约在旧屋处汇合。
晏清将今日灾区发生的事情与李善元讲了。
听罢,李善元道:“我与少平在距重建区约莫五里的地方发现了一批难民,所居之处一派断壁残垣,为人皆是一些老弱妇孺、伤残病患者。可经我们打探一番下来,人人反应都与你们所遇之人一般,甚至驱赶我们离开。”
晏清道:“眼下所知信息甚少,怕是明日,我们还得去一趟。他们会将晕倒的工人带到何处去,如何对待,这些我们都需查清。”
李善元道:“嗯。”随即又道:“明日,你们先回驿站,我与少平前去探查,晚些回驿站与你们汇合。”
晏清知道明日探查需小心谨慎,故也不会强留,执意要同李善元一道前去,道:“皇兄需多加小心。”
第二日,李善元与蒋少平又去了灾后重建区;晏清与佥柏赶往驿站;张赵二人则去与陈冀会面。
第二日晚,众人于驿站内汇合。
第二日日中,蒋少平假意昏倒,被人带走,趁机留下暗号。随后,李善元沿暗号尾随前去。
以为,他们会将晕倒之人带回休整。李善元二人一去查看才知,与其说是休整之地,不如说是乱葬岗。被带往那的人,多半是身体因劳累,伤病不能继续劳作。人带往那,并不及时进行救治,随意一扔。死者腐变,伤者感染,成了一个瘟疫区。
李善元道:“二位大人,陈冀那边如何。”
张良道:“回殿下,陈冀一切言行皆无破绽。”
赵振亦道:“我们查了朝廷拨款的支出,笔笔账目用在何处都对得上,同时命人查看了户籍簿,死伤人数与庇护所供养人数皆对得上。”
李善元捶桌,道:“当真是大胆,如此处心积虑,以为朝廷无暇管制便可如此肆意妄为了。”
晏清道:“如今要想治其之罪,还需我们找到更加有力的证据。”
李善元道:“晏儿说的对,眼下百姓敢怒不敢言,无人可信任,无人可依赖,我们确实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凭陈冀为人,他定然是准备好了理由开脱。”
晏清道:“城中避难的百姓必然有所蹊跷,明日二位大人前往需想法查明。我与皇兄还不宜露面。”
张赵二人道:“是,殿下。”
晚间,佥柏去为晏清施针护体。晏清问了佥柏一个问题。
晏清背上扎满银针,他坐在床榻上,背对着佥柏,淡淡道:“昨日问话时,为何百姓不愿与我们坦言。”
闻言,佥柏道:“麻木,因为他们已经麻木了。他们已经无数次知道了被带走的结果是甚。或许,起初他们也想我们一样,问过前一个人这样的问题,前一个人也选择不予理睬,因为他们自己终究会知道真相。”继而又道:“他们不知殿下的是何份,况且,就算知道殿下是何身份,他们还是会怀疑坦言是否就会得到公道。”
晏清其实知道,但还是想问。问了,他解决这件事的决心也就更甚。
晏清道:“你相信我们会给此次受难的百姓带去公道吗?”
听罢,佥柏一笑,道:“难得见殿下这般。”
晏清:“……”
“第一次,我直面身处水深火热中的百姓,直面奸佞之臣。往日,读书中铲除佞臣,让人心神为之一震,想要拍手称快,可真经历了,反倒让人没了实感。”
佥柏道:“相信,更相信殿下。”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隔日,不等张赵二位大人前往城中,陈冀便来到了驿站。
想过二位皇子身份可能会被早早发现,却不知会发现的如此之早。李善元与晏清的身份无法继续瞒住,于是便安排了接见。
驿站内,跪倒一片。
陈冀顿首,道:“不知二位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卑职知罪,请二位殿下治罪。”
李善元道:“免礼吧。陈大人为救灾一事殚精竭虑,是为有功,何来治罪一说。”
陈冀起身,道:“谢殿下不责之恩。”随即又道:“救灾一事多亏陛下圣恩,卑职只能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赵振道:“陈大人为何会到驿站来,我与张良大人还打算今日再去与大人汇合,商量救灾的下一步事宜。”
闻言,陈冀一副和善模样,道:“还望二位大人恕卑职唐突,我本意是想今晨来驿站与二位大人汇合,之后便一齐前往受灾重建区,好让二位大人与我指导一番。”
李善元道:“还是陈大人想的周到,不知可否带上我与晏清殿下一同前往。”
陈冀拱手,道:“卑职惶恐,灾区如今还未修建完工,尚且破败不堪,怎敢辛苦二位殿下前往。”
李善元道:“陈大人何出此言,一切皆为我大周子民,何来辛苦。”
陈冀忙到:“是,殿下宽仁。是卑职妄言了。”
李善元与晏清,同张赵二位大人,和陈冀一齐去了受灾重建区。
陈冀对着劳作的百姓一阵寒暄:“朝廷中不止派下二位大人,还有二位殿下一齐到来,实属我朗山县的恩荣。”
二位大人,两位殿下。确实是殊荣,是庞大的靠山。但是他们都在知县大人身边,他们与知县大人是一伙的。纵使会有人怀疑,是否是知县大人混淆了真相,蒙蔽了他们的双眼,可很难有人敢站出来言明,因为害怕、麻木……
此刻,晏清像是能穿透百姓的目光,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看着那一双双怯懦、无望、怀疑的眼睛。晏清如同身陷漩涡,悲哀、愤怒、无力……
陈冀打的一手好牌。难怪,明知朝廷对此事大查特查,打击力度如此之大,还敢如此贪赃枉法、虐待难民。
撞破李善元与晏清的身份,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