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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天灾 此次考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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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考察,由御史台派出张良、赵振两位主事监察御史,加上晏清与李善元一行人,又另派一支军队随行,一路沿运河而下。一行人此次考察主西南,其余处,则另派了其余官员。
西南地区自前年,连遭受了两次山体滑坡。
西南地区近年来,夏有暴雨,冬有强雪。开春时,雪水融入地下,夏季时又有暴雨,丘陵地区斜坡多,一经大雨冲刷,土层松散,山石便顺着斜坡滚落。
春乃四季之首,本孕育着切可能。可却预谋了一场天灾,山崩地裂,房屋坍塌,百姓居无定所,农田被毁,粮食短缺,苍生受难。
此事一经传到中央,朝廷中便商议出应对之策来解决此事。当时,大周与北域尚未开战,可北域那时早露出端倪,恐作战时,无暇顾及于此,朝廷就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此事。可拨款赈灾终究只是扬汤止沸,不是釜底抽薪。冬季来临,西南又降暴雪,灾情也愈加严重。
然灾情愈加严重,难道只是缘于天灾?朝廷拨款两次,怎得就灾情愈加严重?亏此新政,朝廷才得以来细细探查这背后的沉疴。
队伍最前端是李善元与几名副将。队伍中间,是晏清与文臣的马车。队伍的末端是随行的军队。
晏清本还吵嚷着要和李善元一道骑马出行,奈何架不住他那总有操不完心的皇兄,他只能老实地坐马车。不过还好,至少佥柏也陪着他坐的马车。
晏清问佥柏:“你为何不去骑马,想你也不喜坐马车。”
佥柏老实回道:“此行,我也就只与殿下你熟悉一些,其余人,陌生至极。虽然跟你待在一起确实也是无聊,可总好过,我一人混迹在一群不熟悉的人之间自在得多。”
闻言,晏清道:“好,接下来的行程中,我且对你多些关注,也不至你无聊。”随即又道:“其实皇兄此人不错,若是你愿,可于他相交。”
从李善元曾与晏清说过佥柏,晏清觉得他皇兄对佥柏其实是赏识的。
佥柏笑道:“还是不要了,我这人可是记仇的很,之前殿下你昏迷不醒时,你家皇兄可是八百里加急威胁过我。”
晏清:“……”
不过想来也是,李善元是赏识佥柏不假,可两人远不到相交相识的地步,二人之间的联系也只是因为晏清罢了。
晚间到了驿站。众人先回房安置了行李,之后才到厅中用饭。
晏清、佥柏、李善元、蒋少平几人同桌用饭。
李善元对晏清甚是关心,才上桌,逮着晏清一顿好问。
李善元:“晏儿,一路舟车劳顿,身体可有不适?”
晏清回道:“好得很,皇兄可真是会操心。”
还真如晏清所说一般,他这皇兄怎会变得如此婆妈了。“此行对亏佥公子一路同行,你若有不适,可请他帮忙,皇兄带你出来,这才放心些。”
晏清道:“是,皇兄说的是。”
无法,只能顺着他这皇兄。
见晏清不跟他犟嘴,李善元转而对着佥柏道:“佥公子,此行又劳烦你了。晏儿还得劳你多照顾着,他第一次到如此远的地方去,也不知身体吃得消否。”
闻言,佥柏道:“是。”
晏清佯装怒气,警告道:“皇兄。”
李善元无奈一笑,道:“好。”
用完饭。众人便都回房休息了,明日还要赶路,确实都劳累一路了。
佥柏奉命,每日休息前都要替晏清问诊一番。
晏清屋中,佥柏手搭在晏清脉上,就这么搭着,好半天也不说话。
晏清奇怪,问道:“如何?”
佥柏回道:“不如何,依然照旧。随即道:“殿下,看得出来,你家皇兄确实对你很是关心。”
闻言,晏清回道:“确实,尤其在我遇刺之后,我都嫌他唠叨了。”
佥柏道:“你遇刺时,他恨不能身至。也无怪乎事后对殿下你关心加倍了,你还嫌他唠叨,当真是混蛋之际。”
晏清抽回手,白他一眼,道:“论起混蛋,你照我,不遑多让。”
从京城赶往西南,用了半月多些时日。
此次出行,并非是为了游玩,日月兼程,当真是了然无味。不过,晏清似乎没有这么认为,一路上有李善元和佥柏陪着,见着的人事物,日日都是新鲜的。大半月过去,他那股新鲜劲愣是还未被磨去。
途中一次,也不知是谁提起切磋武艺。
蒋少平听闻佥柏是柯维之徒,武痴劲一犯,日日想着要跟他切磋一番,军中将士也有不少人想与佥柏切磋。蒋钦老元帅与柯维是旧识,一人为其子,一人为其徒,想都是传承了二老的绝技的,比试的心思是越加的强烈。
蒋少平有意与佥柏比试,好几次撺掇晏清去帮他约战。于是就这般半推半就地促成了这次武艺切磋。
一番比试后,蒋少平棋差一招,佥柏险胜,也全胜。
试后,蒋少平道:“惭愧,是我技不如人了。”
闻言,佥柏谦虚道:“过奖。”
蒋少平继续道:“不过,我家殿下与我师出同门,不知公子可愿再与他比试一番。”
佥柏一笑,冲着晏清道:“殿下,他们多个打我一个,我不愿打。”
闻言,李善元先出言,道:“确实不妥,那便待佥公子恢复好,咱们再切磋。”
晏清道:“那便不打了。”
事后,佥柏还对晏清埋怨。
佥柏道:“殿下,你如何能忍心看着这么多人打我一个,还不帮我。”
晏清道:“我信你。”
佥柏道:“从前也不见你如此,瞧着我被人欺了,你倒还说是相信我,我看你这分明是想笑话我吧。”
晏清又道:“怎么会,若不是相信你,我怎会放任别人与你切磋,我还怕你输了,丢我的脸呢。”
佥柏道:“哦,是吗。那殿下相信我能赢你皇兄吗?”
晏清:“……”
“不相上下。”
佥柏道:“难道殿下不认为我更厉害些?”
晏清道:“我认为你更幼稚一些。”
陈冀,字致远,苓山长乐人。文贤三年应举,四年进士,授梁州朗山知县。
天灾之后,陈冀命人扩建了庇护所,专门供养在这场灾难中失去家园的难民。极大解决了一批难民的生存问题。为了灾后重建,陈冀大开门庭,广开言路。朝廷拨款,也被用来灾后重建。一时间,百姓人人称赞,直呼父母官青天大老爷。
两位御史到了朗山,陈冀在府中接待。
接风之餐,倒是体面。
接风宴上,陈冀举起酒杯,道:“感念圣上,记挂着远在江湖的百姓苍生。有劳两位大人不远万里,来看望天可怜的万民。”
“卑职在这敬两位大人一杯。”
张良摆手止住陈冀,问道:“陈大人,百姓还在受苦,这接风之餐多是过于奢华了。”
陈冀惶恐,放下手中的酒樽,抬手做礼,忙到:“卑职不敢。受灾以来,别说是铺张奢华,朗山县上下都是拮据,只求温饱啊。这接风之餐,乃是百姓感念陛下,感恩二位大人,商量一致,卑职这才备下。”随即又道:“卑职知罪。”说着就要下跪。
张良忙截住陈冀,道:“陈大人言重了,我二人也是忧心百姓,这才误了好意。”
赵振也道:“陈大人,恕罪。”继而问道:“这受灾的百姓,都是如何安置的。”
陈冀痛心疾首,道:“不瞒二位大人,两次大灾,死伤之大,卑职能做的,也只有安葬死者,补贴生者。修建了庇护之所,供养受灾的百姓。灾情稍微稳定,眼下也再着手灾后重建一事。”
听罢,赵振道:“可否带我二人去看看这些百姓。”
陈冀道:“用餐之后,卑职为二位大人领路。”
张良道:“用餐便不必了,不见到百姓们平安无恙,我二人也无心吃饭。”
庇护之所修建在城中,离县令府不远。
一行人到那,只见百姓寡言沉默,人人面无喜色,愁云不散。
妇人还在安慰失去了儿子的公婆,小儿被夹在腋下,惶恐着不敢露头;老妇泪眼婆娑,咿呀着旁人听不明白的忧伤;老翁惆怅无声,似是在计算着自己的死期,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也成了家中的累赘。
失去双亲的弟兄靠在角落,透过窗户向外望去,本意是想看见希望,却又一片渺茫。
伤疾者,看着残缺的身躯,怅然若失。
只见人群中坐着一位独身老者,本是被众人包围着,却还是能看出他是孑然一人。虽然孤寂,但就这么坐在那,像定海的神针,他不倒,受难的百姓也就不倒。
……
鳏寡孤独疾者,无所养,无所依……悲哉,哀矣!
陈冀来到门口,朝着众人道:“各位往这边看来,这是朝廷中派下的大人,朝廷知道我们的困境,记挂着我们,我们要再坚持住,熬过去。”
闻言,百姓们都投来目光,如有实质。
张良拱手道:“让各位受苦了。”
赵振亦然如此,道:“我二人奉陛下之命前来,助各位重建家园,重建希望。”
方才人群当中的老者开口道:“陛下圣明,谢陛下挂念,谢二位大人挂念啊!”
在他的带领之下,人群中也响起了参差的道谢声。
见完难民后,张赵二人回了城外的驿站。晚些,他们还需将今日探查到的消息上禀给李善元与晏清。
昨日一行人计划分头行动,便在城外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