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煎太急之这个皇位有点挤》刘赠宇

21、回朝 大周与北域

　　大周与北域先前一战，持续了有半年多些。战事未平时，大周上下都要比从前拮据。此次皇帝寿辰，一洗拮据之风，普天同庆，天下大赦……
　　寿辰前三日，李众熙开始斋戒，为寿辰当日的祭祀大典做准备。前二日，备好祝文。前一日，宰戮寿辰当日所需的牲畜，分别是牛二十八头，羊三十二只，豖三十四口，鹿两只，兔十二只。制作祭品，整理神库祭器……李众熙则需阅读祝版，移驾至神坛上香，查看神位……然后回到斋宫斋戒。
　　寿辰前夜，由太常寺卿吕不忍率部下安排神位，供器，祭品。神位共设七座，每座神位都需用天青缎子搭成临时的神幄。主位设皇天上帝神牌位，神幄成多边圆锥形。侧位设明星辰和云雨风雷牌位，神幄为长方形。每一尊神位前都摆放好祭品。乐部就绪规整乐队陈设：在神探东西两侧陈设编磬，编钟，镈钟等演奏中和韶乐的乐器，排列整齐，肃穆壮观。
　　最后由礼部侍郎凌克用进行最后的校对检查。
　　寿辰当日，晏清寅时时分便穿戴整齐，等待宫人来领他一同与李众熙前去祭祀。
　　佥柏望着衣着华贵面容清俊，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的晏清，道：“难得见殿下早起。”
　　闻言，晏清道：“什么话，我从前读书时，日日都是这个时辰起床。”
　　佥柏道：“那殿下当真是厉害。”
　　晏清不理佥柏这赞小孩的话语，道：“你当真不与我一同前去？”
　　“真就片刻离我不得。”佥柏不着调的说道。
　　晏清：“……”
　　佥柏又道：“莫非殿下是担心有人会趁乱谋害你。”
　　晏清：“……”
　　“我皇家禁军侍卫个个是把好手，我何须有这样的担心。”
　　晏清本意是想着让佥柏同去看看这般阵仗祭祀大典。他儿时最喜欢的，且他还不觉得繁琐枯燥。次次都虔诚的参与。
　　听罢，佥柏道：“是是是，殿下说的是，那我便更不用前去了。”
　　随即，佥柏又道：“再者，去了也无法跟在殿下身边，我一个人多无聊。”
　　晏清没再多言什么，恰巧此时，接他的人也到了，他便一人前去。
　　时辰一到，鸣太和钟，李众熙率百官出行。首四导象开路，宝象载宝，乐队紧随王车五辂，再接一百又八十乐队。大队仪仗之末才是皇帝正式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仪仗两侧挤满了百姓，一同来目睹这场盛事。
　　祭祀之由，李众熙不可乘坐车架，只可步行前往天坛祭祀。
　　李众熙一身皇帝冕服，配十二旒冕冠。玄色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纹。纁色下觞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纹。十二章纹代表着帝德至善至美，象征着皇帝是大地的主宰，其权力之大如日月之明，临照于八方之内。
　　待李众熙行驾于天坛，钟声止，鼓乐声起，大典正式开始。迎帝神，尊玉帛，进俎，行初献礼，行终献礼，撤馔，送帝神，望燎。待完成九项祭典事宜，方可起驾回宫，大典结束。
　　整一个祭典过程中，御中会同太常寺官员遍行巡查，凡配祀人员不得在庙坛内喧哗，谈笑，咳嗽。违者，无论是何者身份，皆按律处罚，这恐怕也是佥柏打死也不参加祭典的缘由。
　　李众熙寿辰，除北域以外，毗邻大小国，皆送来贺礼。然，即使北域未送贺礼一份，但只消看在两军交战之中，北域沧凄退兵，于大周而言也算是大礼一份了。

　　酉时四刻，李众熙大摆筵席，宴请百官。
　　李善元快马加鞭，过了宫门，又匆忙地去换了朝服，终于赶上筵席。
　　李善元同一齐回来的将领上殿，行礼道：“儿臣贺父皇圣体康泰，寿考福泽，愿盛世昌平，海晏河清。”
　　言毕，众将领复诵：“臣等贺皇帝陛下圣体康泰，考寿福泽，愿盛世昌平，海晏河清……”
　　势如长虹，声如洪钟。
　　闻言，李众熙龙颜大悦，大手一挥，道：“众爱卿平身。”随即，又命宫人将准备好的酒水送到李善元等人手中。李众熙举起手中的酒樽，道：“尔等是大周的功臣，朕与群臣敬诸位。”
　　话毕，群臣齐呼：“陛下圣明。”
　　群臣共饮。
　　李众熙道：“来人，赐座。”
　　晏清端坐在皇子席位，面上还维持着皇家仪态，心中却早已是澎拜雀跃不已。
　　眼中噙着笑，目光热切地望着李善元落座于自己一旁的食案。
　　晏清微斜身体，向李善元凑过去，轻声开口道：“皇兄威武。”
　　李善元也同晏清一般，凑过去，道：“是吗，方才差点忘词。”
　　言罢，两人相视一眼，晏清被他逗笑，笑颜皎洁。
　　李善元则满眼温柔，伸手揉了揉晏清的脑袋。
　　李众熙余光看见这兄弟怡怡的一幕，心中满是感概，龙颜更展。
　　筵席结束后，晏清同李善元一同去了曦云殿。
　　晏清冲身边的近侍道：“你回宫告知佥柏一声，我今夜会晚些回宫，若安排了今夜为我治病，便延到明日。”
　　“是，殿下。”
　　佥柏料到李善元回宫，晏清必然会到他皇兄那去，但见宫人来报，他还是忍不住腹诽道：“好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有了哥哥，转眼就忘了救命恩人。”
　　佥柏裹了厚衣，翻身上了琉璃屋顶，自顾地举杯敬月自饮，酒壶送至嘴边时，偏头看见自己孤零零的影子，一人一影，略显孤寂。佥柏莫名想到：从前不也一直如此，怎么眼下还倒是伤感起来了。就跟遭人抛弃了的受气小娘子一样。此念头一出，佥柏自己都甚感惊讶，他无奈地笑笑，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仰头豪饮。
　　回到曦云殿，李善元便抓着晏清询问他的伤势。
　　李善元将晏清带到点了炭火的炉子旁坐下，开口道：“伤口恢复的如何。”
　　晏清将手伸到炉子上取暖，道：“恢复的很好。”
　　李善元又问道：“眼下冬季到了，伤口处可有不适？”
　　晏清笑道：“伤势恢复的很好，变季也无不适。”
　　听到晏清的回答，李善元又问道：“那么重的伤，肯定时亏了血气的，晏儿有没有好生遵从佥公子的医嘱，乖乖服药。”
　　晏清：“……”
　　起初，晏清还能有问必答，照李善元这么追问法，真是让人窝心又觉得有些好笑 。
　　晏清道：“皇兄，你方才在大殿之上的威武呢，如何到了眼下变得这样婆妈。”
　　闻言，李善元也不生气，只道：“若是我在，断然不会让你受伤。”
　　晏清不愿李善元生出这样无端的愧疚，便转了话锋，道：“皇兄，此次回宫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李善元宠溺一笑，他明白晏清何意，便也不在继续方才的话题。
　　李善元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布巾包裹着的小玩意，边打开，边道：“回程途中，途径一小村，便在那落脚休整，有村民来送一些自己挖采的山间吃食。我见一垂髫小儿身前挂着这么个小玩意儿，新奇又精妙，边多嘴问了一句他的祖母，那老妪告诉我，此乃他们特制的平安符，很是灵验，我便想着替你也求一个。”
　　言毕，一只纹饰图样新奇的平安符出现在晏清眼前。符身以赤色打底，靛色缠卷草纹嵌在符的四周。符身中央绣有一人，青丝四散，额间有一白毫，合眸睫长，面上其余四官也是绣的栩栩如生，清晰可辨。更加精妙的时，能辨出此人衣袍只着了轻纱一层，皮肤上的五色异样纹理在轻纱间若隐若现，身后环绕一轮背光。说是人，头上却长有一对奇雅鹿角，尤为惹眼。
　　也难怪李善元被这奇妙的符吸引了去。看罢，晏清叹道：“从未见过这样的符。”
　　晏清从李善元手中接过平安符，把玩一番，道：“皇兄真是有心了。”
　　李善元道：“晏儿喜欢就好。”随即，又道：“据那老妪所言，这符的由来还有个故事呢。”
　　闻言，晏清眼前一亮，道：“皇兄快展开说说。”
　　传说在太古时期，黄河流域以东，本是钟灵之地，江河大川孕育巍巍青山。山林中有，树木丛生，百草丰茂，亦有飞鸟击空，游鱼嬉戏……林中走兽温驯通灵，人类渔樵耕作，与这片土地和谐与共。突一日，天降一灾星，孕出一灾兽——蜚。蜚状似牛，白首独眼，长有蛇尾。在其出现之地，都有灾难降临：水竭、林焚、草枯、瘟疫横行。钟灵之地一度成为人间炼狱。南无药王菩萨知晓此事，悲悯众生，不忍瘟疫丛横，灾害人命，于是化身为医师，携坐骑九色鹿行政此地，耗四时之久，借医术金石，平复瘟疫。最后，药王菩萨显出真身，明眸善睐，额间白毫醒目，乃是一副慈悲之相，身后背光普照。坐骑九色鹿身毛五色，蹄角奇雅。药王菩萨合眸骑鹿而去，呦呦鹿鸣声响彻天地间。鹿鸣声所至之处，新芽破土而出，水源恢复澄澈，飞鸟、游鱼、走兽又行动山林水间，又是一副欣欣向荣之景。
　　之后，晏清又缠着李善元同他讲了在前线作战发生的事，晏清虽然未能身至，却也是听的满心沸腾。
　　晏清今夜是要回青麟殿的。李善元奔波了数日，自然是疲倦了数日。如今回宫，当好好歇息。晏清也不忍再留宿曦云殿，打扰他皇兄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