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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北域2 李善元加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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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元加急递了封折子回朝。北堂璋机终是没能生着看到北域战胜大周。他交代了身后事,在一个寒雪夜离世。自此,属于北堂璋机的时代湮入历史长河。北域新主北堂昱接过他父王手中的权柄,开启一个属于北域新的时代。
贵辇丛横青楼前,夜夜笙歌夜夜欢。忆兰枋是京城专门接待高官贵人,风流才子的歌楼舞榭之所。李宏轩身着一层薄衣,倚靠在浴池边,身边的倌人,一人给他捏肩捶臂,一人给他添斟酒液。歌舞倌人,歌者,在岸上弹奏演唱。舞者,在水中听歌伴舞。
言生在李宏轩身后道:“殿下英明,为您继位又多了个助力。”
“互帮互助罢了。”李宏轩懒懒开口道。
李宏轩要大周的江山,北堂昱要北域的未来。两人一拍即合,互帮互助,相互利用。如今北堂昱成了北域的新王,对于李宏轩接下来的计划确实是个不错的助力。
“李善元就要回朝了,不能再对我那个十一弟出手咯。”言罢,李宏轩起身出了浴池。
言生给他披上干净的衣服,道:“不急,殿下,咱们还有的是机会。”
李宏轩确实不急。像是想到什么,他道:“言生,你跟着我多少年?。”
闻言,言生微微一愣,随即回答:“回殿下,有十一年了。”
李宏轩又接着道:“我似乎还没正经赏过你。”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倌人,继而又道:“把她们赏给你,如何?”
言生抱拳拱手道:“殿下,属下誓死追随与您,望殿下莫要再与我说笑。”
李宏轩伸手扶他,道:“你看你,总是这般严肃,真是枉费了苦心。”
言生道:“属下知错。”
闻言,李宏轩笑着负手离开。
言生跟了上去。
北堂璋机独留下北堂朔那次,就已告知北堂朔,他要传位的人选是北堂昱。
北堂璋机当时对北堂朔道:“朔儿,你是父王众多孩子中最优秀的一个,从前是,将来也是。传位给你的大哥,是整个北域的选择,父王就快要走了,你要答应父王,好好辅佐你的王兄,壮大我北域。”
北堂朔只回了一句:“儿臣明白。”
北堂璋机离世前一夜从宫门内到外,跪满了北域的臣子。北堂璋机的声音苍老又沙哑,沧桑的语调吐出九鼎之言,对众人而言犹如神令,只可听之任之,不敢抗拒。在群臣面前,北堂璋机将王位传给北堂昱。令下,群臣伏地,在心中默念祷告,完成北域最原始的迎接接任者的仪式。如此,北堂昱的身份算是得到北域群臣的认可。
每一位北域王都与北域这片土地休戚与共。生时,他们主宰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死后,他们都将被焚烧,随着风起,散落到四处。草原上垒起一丈高的台阁,照北域的礼俗,北堂璋机的遗体须在台阁上放置七日,每日一小祭拜,祭拜者分别是至亲,百官,近侍,生民,台阁前供桌上的焚香贡品一日一换。七日后,焚烧遗体,由新王带领群臣拜别旧王。起火,奏哀乐,唱挽歌,百官齐悲鸣……草原上的清风吹的无遮无拦,引魂幡,纸灯的下摆被火星子亲吻上,在风中跳起火舞。待一切烧为灰烬,一场国丧落幕。
北堂朔府邸,书房内。
一人道:“世子殿下,王就这样将北域交到大世子手中,这属实不公。”
北堂朔只到:“已成定局,休要再提此事。”
那人又道:“您当初就不该同意娶大周的公主,因为她,您才……”
不待那人说完,北堂朔便道:“即便不娶公主,父王也不会将王位传给我。”
“臣愿誓死追随您,您才是北域王的最佳人选。”
闻言,北堂朔道:“迦原长老,父王生前便交代我需好好辅佐大哥,以后这些话便不必再让我听到了。”
北域专设三位护国的长老。专职查看天象,制定历法等职。迦原便是其中的一位。
见北堂朔如此态度,迦原不敢再多言。
送走了迦原,北堂朔从书房中出来,要经过庭院中的游廊才能回到正厅,恰巧碰到了李淑慎。
李淑慎披了白狐皮毛制成的斗篷,坐在游廊的长椅上,呆望着庭院,入了冬,便不怎么见绿。光秃秃的枝桠,遮不住光,也挡不了风。
先是李淑慎身边的婢女看到了北堂朔,婢女便悄悄在李淑慎的耳边轻声提醒她。
闻言,李淑慎起身,向北堂朔行礼,道:“世子。”
北堂朔道:“天凉了,多待在屋中,不要出来受风。”语气难辨。
李淑慎又行了一礼,道:“是。”
像是想到什么,北堂朔又道:“日后不论你出去,去何处,去几日,都需先经过我的允许。”
如同逆来顺受的木偶,李淑慎也不做多的辩驳,又道一声“是”。
北堂朔也没在多言,负手离开。
北堂朔与李淑慎同为政治的牺牲品。二人同病相怜,却也给不了对方慰藉。北堂朔给足了李淑慎作为公主的体面,成亲到如今,未纳一妾,却给不了她作为人妻的爱护。而李淑慎于北堂朔而言,大抵只有她远嫁过来时,带给了北堂朔一时的荣耀。那时大周与北域还都希望两处能和平向好发展。娶了大周的公主,人人都要看重北堂朔几分。可也正如北堂昱向北堂朔所说,他们都明白,为何是他娶了大周的公主。北堂朔不是没想过,若是他成为最出色的那个,即便他娶了李淑慎,只要不亲近,只做对名义上的夫妻。哪怕他要一直的怀疑,猜忌,提防……他是否能让北堂璋机有所动摇。可事实是:不会。即便他这么多年都谨慎,努力如这般,他还是改变不了北堂璋机的选择。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他们日后的命运就被他们的父王安排好了。谁应该是谁,谁能够是谁。
不久后,北堂昱以北域新王的身份向大周递上了一纸投降文书,并主动撤去前线的兵力。摆明态度,等待大周的决断。李众熙先前便表示,若北域能主动递上降书,大周也选择不在继续作战。于是,李众熙下令撤兵。
撤军前夜,李善元给晏清传了一封书信,将归家的消息告知与他。
李善元传给晏清的书信,晏清是在一天旁晚时分收到的。用完晚膳后,宫人便将书信送到晏清手中。
冬日渐冷,京城都飘两次雪了。一遇冷,晏清便不好动。在寝殿中燃了个火炉,窝在屋中看书。
佥柏来替他诊脉,诊完脉,佥柏对晏清道:“殿下,用完膳,还是应该走动消食,别因嫌冷就坐着不动,积食对你身体不利。”
若是在往日,佥柏这样说晏清,他往往都是敷衍搪塞过去。今日,他像是想到什么,道:“皇兄要回宫了。”
闻言,佥柏满脸无奈。从晏清收到李善元的来信,他已经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提及此事了,实在是让人听得烦了。
佥柏道:“怎么,殿下莫不是要打算走着去关外接你皇兄回宫。”
晏清道:“淑妃娘娘应该是还不皇兄要回宫,我去将此事告知他,便算我走动消食了。”
佥柏:“……”
“那殿下快去,去晚了,我怕娘娘就知道此事了。”
晏清还真就动身前往了。
回程途中,军队途径以山野村落。天色已晚,便在此处安营扎寨。
蒋少平掀开帐帘,进到帐中,道:“殿下,你找我。”
李善元道:“少平,父皇的寿辰将近,我估摸着大军怕是不能在此前赶回。与北域一战,大周算是胜了,我打算动身先行一步,赶回去给父皇祝寿。我走后,交由你带领大军回朝。”
听罢,蒋少平道:“殿下,你放心前去,其余的交由我便可。”
“禀元帅,外面来了些附近村庄的村民。”恰在此时,帐外有人来报。
李善元与蒋少平对视一眼,道:“发生了何事?“
帐外那人回禀道:“会元帅,这群村民此来并非是闹事,倒是送了许多山野吃食来。“
蒋少平掀开帐帘,李善元走了出去,道:“带我去瞧瞧。“
果然,一行村民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他们的身边,停有两辆板车,车上载满了山野中能寻到的野菜和个头肥大的竹笋,诸如此类的山间吃食。
一问才知,他们是知晓了北域主动递了降书一事,又恰巧碰到了大军返程的驻扎地就在自己的村门口,便自发的筹集了粮食,给军队送来。李善元率领军队在前方险恶处骁勇杀敌,村民们感恩他们的这份付出,务必要让他们收下这份心意。与北域此战,大周上下都盛行拮据之风,这群村民送出这些吃食,此乃何其珍贵的心意。在大周子民的心中,大周的军队是神明般的存在,他们守着这片疆土,也保卫着这片疆土上的万千子民。也正如晏清所说,大周与子民上下一心,共同进退。
李善元也没推辞,道:“我在这代表三军谢过诸位,有诸位的这份信任,我军在战场之上,留下的性命与鲜血都是值得的。”
闻言,那群村民脸上都是满脸笑颜。何其有幸,他们生于这个国度。
蒋少平派人卸了板车上的食物,又命人付了银子给那群村民。
村民一行人离开时,李善元瞧见一垂髫小儿生身上挂着一个稀奇的小玩意儿,他眼前一亮,上去询问了这是何物。
那小儿的祖母道:“回将军,这是枚平安符。”
李善元问道:“不知可否赠与我一枚。”
那老妪当然是愿意的。
第二日,李善元领了一支人马,快马加鞭的往回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