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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查凶 晏清接连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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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接连着睡了好几日,现下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佥柏还守着他,应该是想等他睡着了再走。
佥柏应该也看出来了晏清还没入眠,又轻声地去灭了烛火。屋里暗了下来,但晏清知道晏清还没走。他实在难忍,便开口道:“我睡不着。”
佥柏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漆黑里传来,:“伤口不舒服?”
晏清道:“伤口无碍”。随即,晏清又道:“我都躺了好几日了,现下实是无甚困意。”
佥柏没说话,又去把烛火续上。接着又走过来到床榻边坐下,:“那我陪殿下聊聊。”
晏清在想:佥柏这几日都在照顾他,怕是都没能好好歇息,是否不该再劳烦他,应让他回去好好歇息。但心中却又是真的有话想问他。纠结一番,晏清试探着开口,道:“这几日你怕是都没能好好歇息,你若是累了便先回去歇息。”
佥柏看着晏清这股变扭劲,心中好笑,有意逗他,:“确实没歇息好。那不然,我去给殿下拿本书,您看着,我这就先回去…歇息了。”
闻言,晏清想:确实也不是合适的时候,这么留人也更是合适。晏清只好开口道:“不必拿书来,你去歇息吧。”
佥柏笑道:“好了,逗你呢。殿下想聊什么。”
若不是晏清如今躺着不便,他真相踹佥柏一脚。“你这人真是。”
佥柏道:“快说,再不说,我可真走了。”
遇刺那日,佥柏赶到,抱着晏清去医馆的途中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当时晏清迷迷糊糊地就在想:为什么?
晏清问道:“遇刺那日,你说不会让我有事,是为何?”
佥柏还以为晏清会问刺客一事呢。“殿下是想听正经的回答还是不正经的回答。”
晏清:“……”
“正紧的回答。”
“嗯。正经的回答,容我想想。”说着,佥柏抱住手臂,做了个思考状,随即便道:“第一,殿下是我的病人,大夫出于对病人的负责,我定然是不会让殿下有事的。第二,殿下虽然对我不怎么好,但我总不至于袖手旁观看着殿下出事。第三,殿下你要是出事,我也得跟着遭殃,你父皇定然是不会放过我的。这最后一点嘛,我这普通人跟你这宫里人可不一样,什么都要问个究竟明白,我说不会让殿下有事,不过是从心罢了。”
听罢,晏清道:“多谢!”除了向佥柏表示谢意,晏清好像也说不出其他什么了。
佥柏道:“行了,多谢什么多谢,你一句谢谢是价值千金吗?”
晏清道:“值。你若要,我可以给你千金。”
大意了。佥柏故作不屑,道:“谁稀罕。”
“那不正经的回答是甚?”晏清又问。
佥柏一笑,道:“那当然是因为殿下长得好,我又有怜香惜玉之心,所以不愿让殿下出事咯。”
晏清:“……”
之后,两人又说了好些。佥柏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遇刺一事全都说个晏清听。二人聊着聊着,还是晏清先睡着了。
佥柏安顿好晏清后,才离开。终于是能好好休息一晚了,佥柏想。
第二日,李众熙知道晏清醒了,上完早朝便匆匆赶来。
宫人都没来得及报完话,李众熙就来到晏清寝宫了。
“晏儿可算是醒了,身体如何,可还有哪不舒服?”见着晏清要起身行礼,李众熙忙阻止道:“你有伤,先好生休息。”
“谢父皇。”晏清躺着回话。
寒暄一番,李众熙又道:“此次我儿无事,可多亏了佥柏。”
佥柏行礼,回道:“陛下言重了,是我没保护好殿下。”
前几日,晏清昏迷未醒,并不知道刺杀一事调查的如何了,佥柏昨日虽与他提过一些,可到底也不知晓所有。
晏清问道:“父皇,刺杀一事有眉目了吗?”
闻言,李众熙面色一沉,道:“一些亡命之徒,不管如何拷问他们,都是只言假,不言真。”
晏清道:“能否查到刺客的身份?”
李众熙道:“暂未查到。”随即又道:“晏儿,你眼下先好好养伤,追查凶手一事,便交由父皇,父皇定会查到是谁人敢对你出手。”
听到这,佥柏开口道:“陛下,不如交由我去试试。”
李众熙道:“此乃何意。”
佥柏将自己所想与李众熙、晏清说明。听罢,李众熙倒是未回绝这个提议,认为可以一试。晏清却是不想佥柏过多的牵涉进来。佥柏所说,换个人去也行。佥柏却说:遇刺时,因他失职没能护住晏清,已是万分不该,现下,他主动请命前去,也算是将功补过。
最终,佥柏执意坚持要去,晏清拗不过他,于是便只得同意。不过他有个要求,需得带他一同前往。对于晏清此要求,佥柏也拗不过晏清,便也只得同意。
因晏清还有伤在身,佥柏也没着急立即就去审问抓住的刺客。
几日后,晏清可以下地走路,腹部的伤口处也没有明显的不适感,二人才动身前往。
临走,晏清对佥柏道:“你其实没有必要牵扯到这些事情中,你的职责只是为我治病,若你牵涉到其中,很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随即又道:“我给你反悔的机会,趁此刻还来得及。”
佥柏道:“废话真多,我能不想到这些。”
像是知道晏清想要说什么,佥柏接着又道:“别再问我为甚,殿下且当我乐于助人罢了。”
闻言,晏清没再多说什么,只在心中默默想到:若是真连累了佥柏,自己一定会尽力护住他。
天牢,在京由朝廷直接掌管的牢狱,专门关押重刑犯人的地方。虽是中央直接掌管,却也不比别处的大牢“富丽”到哪去。
来到天牢,狱卒给晏清和佥柏置了桌椅。
两人落座,佥柏朝晏清道:“殿下,一会若是吓到你了,可不能怪我。”
晏清挑衅道:“那便务必请你一定要吓到我了。”
闻言,佥柏笑了一下。心中浮出个念头:小混蛋殿下终于是又回来了。
佥柏敛了笑意,面朝被捆绑在刑柱上的刺客,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我且问问各位,你们之中,谁最没骨气?”
被捆绑在刑柱上的刺客,你来我往地相互看了几眼,都没出声。每个人身上都因经受严刑拷问而惨不忍睹的伤痕。
见状,佥柏道:“哟!看来都挺有骨气。”随即又转头对晏清道:“殿下,他们都挺有骨气的,这就不好办了。”
晏清:“……”。
倒不是晏清拖后腿,虽事先听了佥柏的计划,眼下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佥柏。
为了配合佥柏,晏清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冲佥柏点了点头。
见状,佥柏轻轻一哂。继续对那些刺客道:
“不知被各位刺杀之人眼下正安然无恙地坐在你们面前,各位作何感受?”
“不知沦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阶下囚,各位又是作何感受?”
佥柏也不管眼前的刺客回答与否,自顾地问了两个问题。
“要杀要剐,若是眨下眼,我们便算是畜生。你也不用白费力气,在这故弄玄虚。”一名刺客恶狠道。
闻言,佥柏嗤笑一声,嫌恶道:“还用算,在你们主子眼中,各位不都是畜生。”
几日了,对这些阶下囚人软硬兼施,都难问出关键信息。刺杀皇子,必须问出幕后主使,所以就需给这些人留口气在,倒还让这群阶下囚人有些有恃无恐了。所以佥柏冒险向李众熙提出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佥柏走近说话那人,敛起脸上的吊儿郎当,从腰间掏出短刃,面露一抹厉色,挥刀划开那人全身明显的动静脉,又在那人左肩靠近心脏的地方划了两道深口子,最后将短刃定在那人左肩上。或喷、或流,每个口子都有出血。“一刻钟之内,你若说出实情,我便留你性命,若还是嘴硬不肯说,那死一个你又何妨。”
那人只在短刃刺进左肩时闷哼了一声。
可是,生理上的恐惧是骗不了人的。正如人触碰到滚烫的事物会产生疼痛,如此,机体便会记住这个条件刺激,再遇到滚烫的事物时,便会下意识地选择避开。血液正常在人体内流动,人是看不到的,而看到血液从身体内流出时,便会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对身体有损伤的,机体会自然反应给你一个刺激信号,要避免和远离这种情况。起初,鲜血从伤口流出时,那人并不在意。慢慢地,随着时间与鲜血的一同流逝,他明显感受到四肢发冷,脉搏跳动的越发快速,他还再以为:怕甚,流点血罢了。等他本就狰狞的面部变得毫无血色,他再想挣扎时,却发现已是无力挣扎。
鲜血再度将地面染红,血污朝着牢狱的低洼处流去。那人死于自己的无知。于他自己而言,死的毫无价值。
“死了,我给过他机会的。”说罢,佥柏不做犹豫,带着晏清走了。
死亡带来的恐惧远不比死亡过程带来的恐惧甚。血竭而亡是一个缓慢的死亡过程,连疼痛都是缓慢的,疼痛贯穿全程,只要人还没死,疼痛便不会麻木。它没有一刀毙命的快感,是生命与死亡,无畏与恐惧的此消彼长。开始血似不竭的细流,汩汩声不断;随即,生的颜色开始淡去;最后,干瘪如枯枝一般的死状,一击击溃紧绷的神经。
无论是作为死者或是观者,起初都表现出不在意流血,鲜血像是流不完一样,却也止不住。随之,死者的晕厥感和恐惧一齐滋长,像濒临死亡的鱼,他没有力气再说出求救,只能以身体动作来发出求救讯号,但是佥柏不会给予理会。而观者,目睹全程的死亡,虽非身受,却能感同。这一刻他们像是生命的掌控者,能从最细微之处,直观的知晓死者会在何时丧命。
佥柏揽着晏清的肩,将他带出天牢。
“殿下……殿下……殿下……”佥柏一连叫了晏清几声,晏清都没回应。
佥柏停住脚步,拉着晏清,转身与他面对面,道:“殿下,怎么了,吓到了吗?”
晏清回神,道:“啊?……没有。”
“佥柏……”这是晏清第一次叫佥柏。
“嗯。”佥柏看着晏清,很有耐心地等着他说话。
隐忍,晏清微微蹙眉,由于身高原因,他抬起头,望着佥柏的眼睛,问道:“我是否也会似那人一般……”
晏清目睹那人死亡的过程。在其中,死亡在他感知里变得格外清晰,甚而,他已经知道那人会死,会在哪一个节点死去。他的手脚都跟着变得冰凉,不由得想到自己。等到体内的毒一步步地将他侵吞蚕食,他是否也会这样死去。
佥柏顺势将晏清搂入怀中,轻声道:“殿下,不会的,我在,我能治好你。”
感受到温度和倚靠,晏清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他任由着自己靠在佥柏身上。
晏清,佥柏到天牢审讯犯人一事传到李宏轩这。
传来消息的那人道:“殿下,十一殿下亲自去审问那群废物了。”
李宏轩道:“审出什么了?”
那人道:“倒暂时没问出什么,只是杀了个人。”
李宏轩诧异:“我十一弟还有这手段?”
那人又道:“非是十一殿下,是前些日子进宫为其瞧病的那个大夫。杀人的法子倒真是有些折磨人。”
李宏轩也道:“倒真是个意外。没想到晏清都这样了,父皇还安排这样一个人物在他身边……”顿了一下,李宏轩随即又道:“既然他们想查,就送个替罪羊给他们去查。”
那人道:“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对了,言生,你亲自带人去把那个大夫引出去,杀了吧。”李宏轩随意道。
言生听令,与来人一齐退下。
李宏轩每培养一批杀手都会让言生去调查他们的背景。有的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有的即便将家人藏得再深,也还是会被他们悄悄掌握。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还是应该提防。
第二日审问,佥柏本不想带着晏清去了。晏清不愿,说什么都要去。晏清觉得今日一定能问出些线索了。
一到天牢,没有多余的废话,佥柏道:“招与不招,各位考虑清楚了吗?”
先前受尽皮肉之苦,纵使如烈火烧心般难忍,却是挨过了便落得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得过且过。经昨日一幕,句句羞辱,字字诛心,手法怪异,玩弄人命于股掌之间,倒真是让这群刺客心中生出几分实实在在,真切的颤栗。
一夜思虑,若有命好活,那便远走了出去,总好过就如此横死这牢狱之中。
“十一殿下,保我们活着与家人安全离开京城。”一名刺客道。
晏清与佥柏相视相视一眼,道:“我答应你们 。”
那人道:“我们是受傅尚……”
倏地,箭矢从天牢上方的风口破风而至,所剩的三名刺客被一箭封喉。
佥柏立即抬头望去,只见几道黑影从风口闪过。他护着晏清朝天牢的门口撤出去,接着又快速朝一队侍卫吩咐道:“你们护送殿下回宫。”继而又点了另一对侍卫,道:“你们跟我来。”
话落,便带人追去。
晏清朝着佥柏离开的方向大喊了一句;“佥柏,千万小心。”
闻言,佥柏回道:“会的,殿下。”
随即,晏清有对侍卫道:“去见父皇。”
这边,李宏轩派去探查的人一接到天牢穿出的消息,就立即回去向李宏轩禀报。
来人道:“殿下,那群人已经杀了。”
李宏轩阖眸不语,左手食指在太阳穴处有节律地敲着,片刻后,他才开口,道:“嗯。父皇应该也查出些线索了。”
那人道:“殿下放心,属下已安排妥当。”
李宏轩又道:“言生那边如何了。”
佥柏带着侍卫去追射箭的人。
倏地,一阵箭风自身后袭来,佥柏翻身躲开。被追了一路的黑衣人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瞬间,以佥柏为首的一群人被团团围住,来人皆是拿弓持剑,拉满了弓,将箭矢对准了他们。
见状,佥柏嗤笑一声,随即对众侍卫道:“考验你们实力的时候到了。咱们来比比,看是你们正规军队训练出来的人强,还是我这山中野路子的人强。”
众侍卫:“……”。
谁家领头开打前这样说话的。
继而佥柏又道:“都小心些,失手了就是见阎王的份。”
言罢,箭雨袭来。
佥柏手中没有武器,他只能变换着身形闪躲敌人的进攻。他不经感叹,多熟悉的一幕啊!
言生隐在蒙面黑衣人中,他调整位置,拉满弓,瞄准了包围圈中,灵活闪动的佥柏的脑袋。
佥柏像是脑后长眼,他猛地转身,射来的箭正指他的眉心。箭将至身才动,佥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脚蹬地凌空翻转躲避。箭矢擦着他的侧脸飞过,他暗骂一声,好闲,差点要了命。待站定,佥柏还不忘朝侍卫吐槽道:“这射箭的技术比你们还差……”。
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掩护我,全部撤往东南面。”说罢,佥柏转动护腕,情急情况下没法做到精确地瞄准,但也足以为他们打开一个突破口。只要能找到一个破围的口,他们便有反击的可能。
前半程,佥柏被箭雨压制地无法还手,包围圈一破,他以一可敌好几个。佥柏捡了一把剑。一手舞着剑花抵挡着飞来的箭雨,一手摸出腰带间藏的银针,朝敌方掷去。这次掷出的银针倒是被佥柏抹上了剧毒。
御书房内。
李众熙道:“晏儿,天牢遭劫,你可有事?”
晏清行礼,道:“回父皇,儿臣无事。”
李众熙又道:“那便好。”继而又问道:“查的如何了?”
闻言,晏清回道:“刺客临死之前,只来得及说了‘是傅尚’几字。”
“傅珏吗?”李众熙先是疑惑,后才接着道:“你遇刺那日,佥柏提醒朕,去查同你一齐出行的侍从,也是才刚查到,那些人却与刘常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