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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5 “想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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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南方气候的城市差异是人们常年吐槽的话题,临海的城市一年四季总归要舒服些,像星城这类山多水也多的内陆城市,常常夏天太热,冬天太冷。
今年十二月的北风刮得人脸皮生疼,周靳声入了冬就不爱出门,大抵是因为小时候耳朵生过冻疮,便厌了外边呼啸的冷风。
周谌今天出门得早,他站在街边吹了十多分钟冷风才打到去机场的车,昨晚下了场不小的雨,路面湿滑,车流在道路上移动地格外缓慢,周靳声侧头看着窗外看过太多次的风景。
要是谭邦没什么特别重要的话要说,他就是在机场当着一堆人的面也要揍他一顿以解此行艰难之气。
他到地方的时候谭邦正焦急地踱着步子,见他来了才逐渐安定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谭邦笑了笑说,“毕竟今天的风太冷,你又娇气。”
周靳声听他说话的语气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那件事发生之前在练习室跟他嬉笑打闹的那个谭邦。
“抱歉我耽误了时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免得耽误你登机。”他说。
他知道谭邦会解释自己态度转变的原因,但他仍然没对其抱太大希望,他始终清楚自己的错误,所以从来不觉得谭邦会原谅他。
“对不起,”谭邦的话头简直出乎他意料,“这句话我欠了你三年。”
周靳声嘴唇微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开始我接受不了我弹不了钢琴的事实,我是怪你的,”谭邦显而易见地紧张了起来,看见周靳声没有什么反应才敢继续说,“我知道你放弃直升淡出圈内视野的时候我嫉妒得发疯,我求而不得的东西原来在你眼里可有可无。”
周靳声用近乎微弱的声音说:“我没有。”
“其实我是最没有资格嫉妒你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你的热爱对演奏的提升远高于天分的影响。所以我更无法接受你放弃演奏。不过我现在也明白了,你的热爱并不局限于钢琴演奏,考场也是你的舞台。”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不在乎了,”谭邦露出笑容,“我准备出国迎接新生活了。”
“我不明白,”周靳声囫囵吞枣地消化了诸多内容,“过去的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这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说罢,谭邦做了个胶布封口的动作。
这个问题说到底也不重要,周靳声看得出来谭邦此时此刻的放松是真实的,是他三年未曾见过的那个纯真的少年。
这就够了。
时间没剩多少,谭邦拉起行李,“周靳声,我为我做过的那些混蛋事道歉,你原谅不原谅的我也无所谓了,反正以后也见不着了。”
周靳声因为突然转变的画风笑了一下,看见他转身又回头。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正视你对钢琴的态度。”谭邦伸手挠了挠头头发,“算了说多了惹你烦。”
周靳声啧了一声,说:“你也知道。”
不过等谭邦气得猛转身大步迈开脚,他突然提高音量喊了一句:“谁说以后见不着了,等着吧我一定阴魂不散。”
周围的人群让这个帅哥喊得直直停住行注目礼,谭邦也脚步一顿,转身大骂了一句“傻叉吧你”也接收了一波行人怪异的眼光。
迷茫,不甘,醒悟,还有和解都发生在这个冷得令人发颤的十二月。
少年之间没有彻底的爱恨,他们大多遵循主观意愿成长着,就像这座冬天不下雪却很冷的城市,不需要必然的因果关系,仅仅只要是我,是你,所以可以。
周靳声回程的计程车没有等太久,他也早就忘了因为今天太冷车太慢要揍谭邦一顿的想法。
司机为了避免堵车绕了条道,路上的风景与来时不太相同,他看向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凭借他5.0的视力看得清楚,是祁鸩背着包走进了一栋防卫森严的建筑大门口。
他忙问司机:“叔叔,刚才过去的那栋建筑是什么?”
“那家精神病院可不是普通的精神病院,里面关的可都是精神状况特别差的。”司机提了两句就不愿多说,觉得这种地方还是不要了解太多的好。
周靳声想到这条路再往前开就是那天祁鸩喂流浪动物的工地,他是经常经过那里的,难道他时常要去的那个地方就是刚才的精神病院?
周靳声愣愣地想,祁鸩一个外地才来星城不久的高中生去那里做什么。
窗外景色飞逝,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那个废弃工地,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理智上他不应该去探究别人的私事,但一碰到与祁鸩相关的事情,他就无法理性思考。
周一又突然降温,周靳声裹着厚厚的冬季校服还觉得冷,从校门口到教室的路上健步如飞。
“有鬼追你吗?”祁鸩一如上周,站在走廊上,正巧看见周靳声逃命似的。
“你们北方人都这么抗冻吗?”周靳声问,“我怎么禁不住冷风吹?”
说罢他就赶紧进门了,露在外面的脸和手这才暖和了点。
祁鸩也跟着进来了,手碰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似是在感受体温:“太低了。”
周靳声的脸升起一片绯红,祁鸩只当他是冻的,全然不知他心里正骂着:祁鸩你特么一死直男做什么gay里gay气的。
等祁鸩把他的脸捂热了放下手来,他才感觉自己不正常的心跳频率逐渐平稳下来。
恶狠狠地瞪了不知所以的罪魁祸首一眼,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热乎乎的油纸袋暖手。
一到冬天,周靳声的保温杯里只配装热牛奶。一口栗子一口牛奶吞下去,胃里的温热感逐渐弥散到全身,周靳声这才舒服地眯起眼,靠着教室白墙懒懒散散地背课文。
祁鸩无意间转过头看了一眼,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酥痒。
晨会上,校长亲自出面斥责了近期校内不良风气,含沙射影地讽刺了针对周靳声和齐时鸣事件的那帮人,又通报了一系列帮助校外人员校园冷暴力同校学生的学生名单,该停课的停课,甚至有少数几个人直接进行转移环境处理,底下站着的近五千名学生顿时噤若寒蝉。
周靳声以为事情终于可以结束了。
过了几天,齐时鸣突然转学,一声响都没给他留下。
“怎么回事!?”周靳声焦急得脾气收不住地往外冒。
陈老第一时间把人押进了办公室。
“我不明白,他做错什么了?”周靳声双手压着陈老的办公桌,第一次对老师这么无理。
陈老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说:“学校说是齐时鸣自己要求要转学的,我也不明白。”
“他这个档口走,摆明了是跟你有关系。”陈老又说了一句,才让周靳声冷静下来。
“可是校内针对我的恶劣事件已经停止了,我很久没有被骚扰了,更何况那些人不是已经被停课、被转学了吗?”
“关键就在于被转学的那几个人,”陈老叹了口气,“他们现在跟我们学校没有关系了,报复起来再容易不过了,是我们不好,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的家庭条件摆在那里,他们都是知道的,但齐时鸣孤家寡人一个,很容易成为报复对象。”
周靳声眉头越皱越紧,又听陈老继续说:“而且齐时鸣说针对他的骚扰一直没有停止,这方面应该也是让他压力过大的原因。”
“……我知道了。”周靳声向陈老道了谢,有气无力地退出办公室。
姜涛靠在刘子叙身上,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想说什么?”他替姜涛开了话头。
“声哥,我不明白,他一个同性恋,又喜欢你,你不是同性恋,为什么那么在乎他?”
“不管他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他都是我朋友。”周靳声头更疼了,“换成刘子叙,你不着急?”
姜涛不敢苟同:“刘子叙跟他不一样,他又不是同性恋,也不会喜欢我。”
“我记得前不久我说过我是。”刘子叙冷笑一声。
姜涛掐了他一把,骂道:“你别老跟我呛!”
周靳声不想搭理他俩,径直走进教室,这回祁鸩没写题,拿了一本空白外封的书籍在看。
周靳声在他桌子上敲了敲,对方放下书籍抬头看他。
“这半个月我以为没再受到别人的骚扰,其实是你大清早来了教室把东西都清理干净了是吧?”周靳声没有确切的理由,他直觉认为就是祁鸩。毕竟他最近异常的到校时间实在可疑,又或许,是他心里隐约藏着点希冀,希望祁鸩在冷战期间也在关心他。
所幸他的希望没有落空,只见祁鸩僵硬地点了点头,又狡辩似的说:“他们放在你桌子上的东西膈应到我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是为了你。
“谢谢。”周靳声权当耳聋听不见,笑得傻傻地摸了摸祁鸩手感并不太舒服的脑袋。
祁鸩凶巴巴地拍掉他的手,把人按回椅子上坐好。
周靳声这一天的好心情只有在祁鸩面前存在,晚上回到家给齐时鸣打电话,打到第五通被接起来。
“你什么情况?被报复了不知道找我找学校?一个人撑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啊?撑不住了就话都不说一句直接走了?谁说的要一直当朋友?”电话一被接通,周靳声噼里啪啦就发了一通脾气。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传过来齐时鸣闷闷地一句:“对不起,学哥,我错了。”
周靳声实在是个不怎么能生气的人,一句“我错了”就让他的脾气偃旗息鼓。
“你找个理由说服我。”他又放缓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