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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落水 “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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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娄宅,等候多时的方弘文叫人带许嘉期去往会客厅。
厨房和会客厅在同一楼,方时涣一整天没吃饭,肚子早饿得咕咕叫,想去厨房找点心垫垫肚子。
方弘文拦住他,“你留下。”
娄、燕、许三家家主正在书房谈论要事,各家的少爷也在会客厅那栋楼,方时涣作为佣人不能去碍各位少爷的眼。
方时涣回到主楼打开冰箱找到一块甜点师留给他的慕斯蛋糕。
“你怎么能偷拿东西?”
许嘉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是来找麻烦的。
方时涣不想和许嘉期起冲突,直接问:“许少爷是有事找我吗?”
他把蛋糕放回原位。
“我的手链掉在花园里了,你去给我找找。”许嘉期拿起那块慕斯蛋糕指挥方时涣,“给我拿个勺子。”
许嘉期理所当然地吃起蛋糕,嘴里甜滋滋的,心情大好,“应该就是在这边。”
方时涣拨开翠绿的草,找了几分钟,什么也没有。
“不对不对,好像是在另一边。”许嘉期指着反方向,吐了吐舌头,“你去那边找找。”
又过十分钟,毫无收获。
方时涣浑身湿津津的,不知道许嘉期什么时候能消停。
但他明白许嘉期是在故意捉弄他,因为许嘉期今天根本没有戴手链。
小孩子把戏,幼稚死了。
花园最左边有个露天泳池,水近两米深,方时涣之前不小心掉进去过,呛水的滋味不太好受,大多时候都绕开泳池走。
许嘉期跑了过来,“看来是掉进水里了,你跳下去找找。”
泳池每天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清理和换水,水底有没有东西一目了然。
方时涣躲开许嘉期的推搡,认真地说:“水里没有你要找的手链。”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口,许嘉期眼珠一转,决定换个方式收拾方时涣。
方时涣不明所以地甩开许嘉期搭来的手,扑通一声,泳池的水溅在他脚踝。
许嘉期落水了。
方时涣呼吸一滞。
这时,一个人影跃入泳池,捞起在水里扑腾的许嘉期。
许嘉期一直在咳嗽,手牢牢还在娄烬肩上。
方时涣卡顿的大脑终于转动,惊慌地摇头,磕巴地说:“我……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撒谎!他撒谎!”许嘉期打断方时涣的解释。
“少爷……”方时涣刚开了口,在看清对方冷漠的眼神后止住了声音。
许嘉期全身湿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不断干呕,断断续续地喊:“方时涣想杀死我!他想杀死我!我要他赔命,我要他去死!去死!咳咳咳……”
娄烬把许嘉期平放在躺椅上,“你想要他的命?随意杀人的事情许少爷经常做吗?”
许嘉期脸色一白,含糊地说:“是他要杀我!还狡辩!娄烬你不帮我讨回公道,还欺负我!我要去找我爸爸。”
“我不是正在帮你讨回公道吗?”娄烬走到方时涣面前,“道歉。”
方时涣血色褪尽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晶莹剔透的眼泪从手背滑落到地面,娄烬眨了一下眼,不容置喙地说:“我说道歉。”
“我真的……”方时涣气得浑身发抖,双手垂在两侧,手指无意识地握紧。
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许嘉期,一直在退让、隐忍,许嘉期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通过打压、陷害他,来满足一己私欲。
而现在,逼迫他为没有做过的事情道歉的娄烬,就是助纣为虐的共犯。
解释变成难言之隐,方时涣擦掉脸颊滑落的泪,闭上嘴,不再说话。
明明没有错,是许嘉期自己跳入泳池,自导自演的陷害戏码。
那么拙劣的栽赃陷害,娄烬看不懂吗?
还不是因为许嘉期出身贵族,方时涣是不值一提低人一等的仆人,不该享受普通人拥有的解释权和被信任。
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娄烬光明正大偏袒许嘉期,方时涣就该忍下屈辱,当一个把血和泪往肚子里咽的出气筒。
他双眼红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要反抗,不能有自己的思想,要服从,要听话……”耳边又开始萦绕这句魔咒,方时涣艰难地闭上了眼。
过了半晌,他妥协。
“对……对不起。”
三个字从方时涣齿缝挤出,仿佛掺杂血肉,说得极其困难。
对啊,方时涣只能说对不起,他没有指控许嘉期撒谎的底气,他只是娄烬的药引子。
在娄家,事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娄烬站哪一边。
“我不接受!”许嘉期挤出很大颗的眼泪,号啕大哭,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凭什么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去带给我的伤害!我不稀罕他的道歉,我要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娄烬冷不丁地说:“我有说到此为止吗?”
许嘉期掩面吸了吸鼻子,强忍下得逞的笑意,乖乖闭上了嘴。
许嘉期在心里嘀咕,娄烬的惩罚最好是把方时涣彻底撵出娄家!看谁还和他抢娄烬!
还没有结束?方时涣脑袋嗡的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泳池坠,嘴里发出破碎无措的尖叫。
落水前最后的画面是娄烬一脚将他踢进了泳池。
方时涣来不及反应,四肢在水里不断挣扎,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停地往水面游。
身侧坠入另一具躯体。
是娄烬。
泪已经混在了水里,方时涣急切地抓住娄烬伸过来的手。
得救了——
不,方时涣将迎来下一个惩罚。
娄烬按住方时涣的头用力往下压,毫无准备地方时涣方寸大乱,水一个劲儿地往他呼吸道钻。
喉头肌肉开始痉挛,氧气越来越少。
娄烬蹙眉,示意许嘉期,“满意了?”
许嘉期少爷脾气,从小娇生惯养哪见过这种歹徒灭口的残忍场面,直接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满意了,满意了。”
娄烬抱起快要失去意识的方时涣,将人带上岸,下起了逐客令,“许少爷慢走,我就不送了。”
许嘉期一张脸由白转青,一点不耽搁,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娄烬就是个疯子。
方时涣无比认同许嘉期的观点。
溺水的滋味不太好受,方时涣靠在娄烬怀里不停地咳嗽,咳出的水全部喷在娄烬肩膀,氧气挤入胸腔,持续不断地刺痛如刀扎似的。
一旁的方弘文犹豫地说:“少爷,先生叫方时涣到书房领罚。”
娄…娄寰承让他去领罚?
埋在心底的恐惧全爬出来,方时涣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攥紧娄烬衣摆,无措地往Alpha怀里靠了靠。
然后,被Alpha无情推开。
“还不赶紧弄过去,要是人死了,娄寰承怎么罚?鞭尸吗?”
“是,少爷。”方弘文半拖半抱带走方时涣。
拳头大小的玉石烟灰缸砸在额角,发出一声闷响。
赤红的血落到嘴边,一股铁锈味蔓延到口腔,方时涣发闷的脑子才开始清醒。
座椅上的男人不到四十岁,眉目冷硬,单指一下一下在檀木桌面轻叩,发出笃、笃的闷响。
男人每敲一次,方时涣心跳便慢一拍。
“许家小少爷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把人伺候到了水里。”
方时涣忍痛摇摇头,“先…先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伤害许少爷。”
掌舵娄环集团十多年,早将娄寰承雕刻成不容辩驳的上位者,他不允许辩解,不接受反抗,所有人,包括娄烬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
娄寰承认定的事情不可能有改变,忤逆他决定,破坏他利益的人,下场很凄惨。
方时涣不止一次见过血淋淋的尸体从娄寰承书房拖出去,不管是娄家的下人,又或是挡路的商人,阻碍娄寰承决定的人都死了。
连娄烬,娄寰承亲儿子也不例外,照样用鞭子打得皮开肉绽,血流成河。更别说方时涣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药引子。
今天这事被鞭子抽个半死算轻,许家和娄家暂且算合伙人,合伙人儿子落水,娄家当然要给许家一个交代。
会受到什么处置,方时涣已经考虑不了了,失血过多再加上高烧不退,意识逐渐涣散,眼皮一直往下坠。
再不止血,不用娄寰承处罚,他也撑不住了。
监控回放进度条过半,画面里娄烬正抱着方时涣上岸,娄寰承抬起头,半眯起眼。
娄家没有秘密可言,每个角落都匿藏监控,每个举动都在娄寰承监视范围内。
娄寰承走到方时涣面前,“作为替罪羊兼陪读是需要等少爷来救的吗?”
方时涣身体一抖。
啪——
娄寰承抬手扇了方时涣一巴掌,泛白的脸颊显出清晰的红色巴掌印,额头的血和嘴角的血一滴一滴滚落到地板。
“看好娄烬,做好你该做的事。”娄寰承眼里是明晃晃的警告,“收拾干净。”
方时涣低垂着眼,“是……”
他脱下外套揩拭地板的血渍,越擦血蔓延的面积越大。
眼前是一整片红,方时涣脱下棉质衬衫,蹲在地上慢慢擦去晕染开的血雾。
四周的物品出现重影,耳鸣不止,方时涣撑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不能倒在娄寰承的书房,脏了娄寰承地盘还要再挨一顿打。
娄寰承今天的一巴掌是在提醒方时涣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作为娄烬药引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只能是娄烬的陪读,出现意外时代替娄烬死亡的羔羊。
是一文不值可替代的存在。
走进后花园全靠方时涣意志力强撑,他知道有人跟在身后,不到濒临死亡之际,医生不会采取急救措施。
这就是娄寰承的惩罚,要方时涣活,要方时涣苟延残喘的活。
太累了,呼吸拉扯四肢百骸,如同刀绞。
方时涣终于走到一棵大约食指粗细的枫树边。
方时涣蜷缩起身体躺在枫树下方,滚烫的眼泪流进发缝。
声若蚊呐,“妈妈,我好累。”
方时涣额头抵住枫树枝干,闭上眼,如果就这样一睡不醒,对他来说算美梦。
寂静的夜晚响起些许躁动。
“少爷!你先冷静!”
方弘文焦急地询问回来的人,“方时涣呢!没在书房?赶紧把人接回来!去调监控!”
来人气喘吁吁地说:“主宅那边的监控需要征求先生同意。”
“先生呢?”
“在地下室。”
方弘文沉默片刻,指挥保镖按住发狂的娄烬。
四个高壮的保镖抓住娄烬四肢,防止他乱动伤到自己。
处于发病状态的Alpha没有知觉,经常因为病痛划破皮肤,折断骨头,情况严重的人会用犬齿咬破自己的血管。
狂躁症患者发病威胁自身性命同样残害他人。
“啊!”人群里的保镖惨叫一声,手臂一大股血喷出。
压在保镖身/下的娄烬满嘴是血,拿笔刺穿另一位保镖的掌心。
狂躁症患者发病几乎全是无意识的残暴行径,娄烬满眼猩红,嗅了嗅指尖的血。
不对,味道不对。
心里的狂躁快要把娄烬吞噬,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找到他,必须找到他!
阻难他的人全部都去死,他要把他们撕裂,让他们鲜血直流。
其他保镖不敢往前制止,担心伤到娄烬,更担心被娄烬一口咬在大动脉,喷血而亡。
场面僵持不下,研究员匆匆赶来,大声朝娄烬喊:“方时涣在后花园!”
娄烬像刚学会说话的孩童,牙牙学语,“后花园……”
说完,用身体撞开人墙,快速往后花园跑去。
娄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想将方时涣融入骨血,止住皮肉里的痒。
深夜的后花园吹起凉风,人声喧哗,方时涣处于半昏迷状态睁不开眼。
脖颈被人注射强效针,他勉强睁开了眼。
方时涣瞪大眼睛,张开嘴,“不要”二字还未说出口,娄烬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啪嗒一声。
方时涣心脏随枫树枝干断裂而裂开,吱吱碎了一地。
运动鞋碾过枝丫,不到半分钟,方时涣心脏再一次被娄烬凌/迟。
“找……找到了。”娄烬动了动鼻子,抓起方时涣胳膊,把人死死锁在怀里,露出犬牙刺破对方的肩膀。
血流入亢奋的神经,抚平瘙痒,娄烬含糊不清地说:“我的。”
“你是我的。”
方时涣成为提线木偶,一眼不眨地看向那棵被折断的枫树。
孤零零的,已经死透了。
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以及曾经给予过他好意的所有人终于被娄烬一一铲除。
今后,方时涣孤身一人,娄烬是始作俑者,娄烬要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