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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93% “洗完澡回 ...

  •   “真可怜,母亲横尸街头,父亲不见踪迹,才三岁就成了孤儿。”

      “进福利院第二天就能被娄家收养,贱命一条,但运气足够好。”

      “不要反抗,不能有自己的思想,要服从,要听话,在娄家没有用的人只有一种下场。”

      “提高匹配度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不要像我一样。”
      “不要像我一样——”

      他们围成一个圈,方时涣麻木地坐在人群中央,耳边是重复诉说的警告和诅咒。

      他们不满方时涣的无视,撕扯起方时涣的衣服,抓住他的脚踝往漆黑深渊拖去,限制行动的脚链在地面摩擦出火花。

      方时涣拼命挣扎,有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氧气无法钻入肺部,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死去多年瘦骨嶙峋的母亲。
      像是看到救命稻草,方时涣焦急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带、带我走,妈妈——”

      那双手放过了方时涣,氧气顷刻间流入肺腔,他睁开双眼急切地喘息,眼前是一张冷漠无情的脸。

      方时涣呆住。

      他的手保持向上抓握的姿势,抓到的不是母亲,而是娄烬的衣领。
      视线往下移,娄烬掌心泛着水光,湿漉漉的。

      “没有人敢带你走,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两人挨得很近,娄烬的警告在此刻越发震耳欲聋。

      梦魇和出现在佣人宿舍的娄烬一样可怕,方时涣垂眼,“梦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我永远不会离开少爷。”

      命是娄家给的,他的职责就是治疗娄烬。

      他逃不了,逃就是死前的狂欢,娄家不允许娄烬患病的秘密暴露。

      表忠心显然很有效,Alpha埋在方时涣颈窝深深嗅了嗅。

      疼痛没有来袭,这表明病症还在娄烬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但娄烬居然委屈自己来到后院,来到全是佣人的住所,恰恰证明发病时间快到了。

      方时涣眼神空洞,脸上血色褪去一大半。

      信息素狂躁症会根据腺体发育程度逐步增强症状,越是成熟的腺体,发病期间的症状越是严重。

      S级Alpha的腺体一天一样,几乎可以说是抓紧时间蓬勃生长,而两人的匹配度仍是停滞不前。

      两人匹配度不及Alpha腺体成长速度,甚至
      没有达到地下研究院预测的最低标准。

      从最初起只要待在同一间屋子就能安抚Alpha情绪,到以后体-液,甚至亲密接触都难以治疗、缓解狂躁症的症状。

      那时,方时涣不再有用,娄家会找到下一个比他匹配度更高的解药。

      他只能等死。
      他不能坐以待毙。

      头晕没有得到很好的缓解,娄烬起身打开从地下室拿来的阻断剂注入手腕。

      冰凉的液体流进血里,熟悉的洗衣液香味消失了。

      阻断剂,用于阻断信息素气味,避免AO之间互相影响,产生诱发性发情。

      娄烬对信息素过敏,阻断剂对他的作用不大,只有几分钟。

      几分钟,足够了。

      看清药箱里的东西,方时涣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快速掀开被子,“少爷,去地下室研究员那里注射好不好?”

      娄烬解开抑制手环,浓烈的槐花香弥漫整间卧室。

      信息素一旦过多,会成为一种负担,很大程度会让人感到不适。

      娄烬不愿多费口舌,“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不能反抗,方时涣费力解开抑制颈环,露出干瘪的腺体,往娄烬怀里靠了靠。

      Omega腺体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娄烬评价:“丑。”

      注射引诱剂的滋味非常不好受,娄烬不是研究员不会给方时涣足够的适应时间。

      约莫两分钟娄烬注射完所有引诱剂,腺体开始发烫,分泌出大量信息素,空气里苹果和槐花的气味交缠在一起。

      槐花味无比霸道,无缝不入地往方时涣身体里灌,皮肉好像正在经历更迭变换,瘙痒得厉害。

      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循环,娄烬嫌弃地推开浑身湿透的方时涣,威胁道:“如果在信息素刺激下匹配度依旧无法超过95%。”

      他捏住方时涣下巴,指尖染上晶莹剔透不知是口水还是汗液的水渍,话锋一转:“那你可以去死了。”

      方时涣任凭娄烬揉捏,无措地张大嘴巴。

      匹配度真是害人不浅的东西,不到半分钟时间,腺体如同久旱逢甘露在后颈欢腾疯狂分泌大量信息素,身体像发/情一样软塌,忍不住贴紧娄烬。

      不顾一切,不惧娄烬显而易见的厌恶,也要肢体接触。

      研究员告诉方时涣,单独注射引诱剂已经很难增加匹配度,下一步将要实施新计划。

      原来他们的计划就是由娄烬释放信息素迫使腺体进入强/制发情状态,从而达到信息素交融。

      试剂已经无法解决匹配度停滞不前的问题,需要Alpha信息素引导。

      然而,引诱剂本来就是娄烬信息素提取的产物,再加上百分百原汁原味的Alpha信息素,大大强化引诱剂作用。

      第一次受到如此庞大的信息素侵/占方时涣瘫软在床上,脑子混乱,根本听不清娄烬所说的话,陷入混乱的生/理反应之中。

      娄烬手臂泛起红疹,不到三分钟,阻断剂就没有用了。

      呼吸急促起来,娄烬拿被子盖住方时涣发红的脸,转身往门口走,掌心水涔涔的。

      他抬起手,鬼迷心窍般舔了舔。

      傍晚,方时涣醒来,管家便推开了门。

      “洗完澡回少爷房间睡。”

      方弘文管理娄家近二十年,没人比他更了解娄家主子的喜好,以及态度。

      “知道了。”方时涣大病初愈又经历单方面的信息素侵/占,整个人虚弱无力,小口吃着碗里的小米粥。

      方时涣吃了小半碗便放下碗看向方弘文。

      这位板正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严格来讲,算是方时涣的养父。

      记忆里,方时涣只叫过方弘文一次爸爸,得来的是一巴掌。

      从那之后,方时涣同所有人一样叫他方叔。

      “方叔,还有其他事情要吩咐吗?”

      方弘文接过碗,通知他:“下个月,同少爷一起去联盟附中报到。”

      巨大的惊喜砸向方时涣,从三岁起,他从未出过娄宅。

      时隔多年居然能够有上学的机会,居然可以暂时离开娄家,还能认识其他人,可以有一瞬的私人时间。

      “不要高兴得太早。”方弘文敲了敲方时涣脑袋,“你的任务是照看好少爷。”

      方时涣当然明白娄家的用意,娄烬病情恶化,没有他的时刻陪伴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特许他成为Alpha的跟班。

      娄家聘请了很多家教,娄烬小学都是在家里上课,初中才正式进入联盟附中学习。

      沾了娄烬的光,方时涣15岁正式接触书本,老师夸他学习能力强,悟性高,经过不懈的努力学历勉强称得上一名倒车尾的初中生。

      方时涣盼着盼着,盼下月赶紧到来,心里有期盼,测试匹配度的十分钟居然不难熬了。

      研究员看着报告,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有明显的提高。”

      方时涣凑过去瞧,93%,离目标还差一截。

      他松了口气,总算是涨了,没有辜负娄烬每日释放的信息素,以及那不要钱随便乱扎的引诱剂。

      光是想想,方时涣都觉得腺体疼。

      但转念又一想,明天就能去学校,那点疼好像也不算什么。

      附中的校服是方弘文领回来的,方时涣睡前在镜子面前换上,认真地看了良久,不舍地脱下校服,仔细抚平衣服的褶皱,放进了衣柜。

      凌晨,娄烬打开卧室灯,边走边脱去汗湿的衣服,打开衣柜,琳琅满目的衣服难以找到睡衣。

      他烦躁地啧了声。

      研究院那群废物提出两人的衣物可以放进同一衣柜,美名曰可以让沾染彼此气味的服饰得到充分交融,尽量在细枝末节的地方为娄烬提供便利。

      刚开始,娄烬十分抗拒。

      但不可否认,闻到染上方时涣气味的衣服,确实可以让他暂时冷静下来。

      现在,不管用了。

      娄烬的病情恶化到离开方时涣几小时就会频繁发作。

      真让人心绪烦躁。

      娄烬将衣柜里不属于自己的衣物连带衣架一起扔在地上,沾满泥水的运动鞋毫不留情地踩在藏青色衣服领口处。

      方时涣兴奋得睡不着,夜里迷迷糊糊听见不小的动静。

      是娄烬回来了。

      实在不想睁开眼破坏美好心情,任由Alpha旁若无人地发脾气,在卧室弄得砰砰响。

      直到娄烬躺上床,方时涣才真正睡着。

      一大早,天没亮,方时涣便起了床。

      入眼是满地狼藉,那件方时涣爱惜的校服沾满了泥水,脏兮兮地躺在地毯边。

      心里咯噔一声,方时涣忙不迭下了床。

      干了的泥沙牢牢地粘在布料表层,扣不下来。

      脑子闪过太多推断,难道是娄家反悔了?不让他读书担心会走漏娄烬患病的风声?

      还是娄烬不允许自己的秘密存在有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可能?

      “方时涣你在发什么疯,不想睡就滚出去!”娄烬半露胸膛斜靠在床头,眉宇之间充满阴郁,夹带起床气的声音低沉,不爽裹满每个字眼。

      看见娄烬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方时涣惊恐地抱紧校服,不安地垂下头,一股难言的酸涩直冲鼻头。

      不是娄家变了卦,而是娄大少爷随意做出的举动。

      哪怕只是弄脏了校服,足够让方时涣胆战心惊、方寸大乱。

      娄烬阔步走到方时涣面前,皱起眉,“一件破衣服,你起什么劲?还是你认为一件衣服就能标榜自由?少做梦了!”

      “不是!”方时涣字句斟酌,生怕惹恼Alpha真的错失上学的机会,“昨晚睡太晚,脑子不清醒,看见衣柜乱糟糟的,以为……以为有贼进来过。”

      娄烬不屑地冷哼,“少自作聪明,你心里那点破想法,我会猜不透?”

      方时涣立即顺着Alpha的话说:“对不起少爷,没有下次了。”

      娄烬不理会方时涣的道歉,将他怀里的校服扯下来,掂量一下,松开手,衣服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听说,附中规定进校园必须穿校服。”

      话音刚落,Alpha踩着校服径直走进浴室。

      方时涣像木偶般保持抱衣服的动作,怀里什么都没有,空落落的。

      他张着嘴说不出一句反抗的话,眼睁睁看着娄烬尽情凌/虐那件不再崭新的校服。

      浴室门一关闭,方时涣迅速捡起衣服,跑到二楼专门洗衣的洗漱台沾水搓泥垢。

      没有完全入水的衣服很难清洗干净,藏蓝色的布料一深一浅,边缘还有淡黄色的水渍。

      方时涣太想洗干净校服,手都搓红了,水滴噼里啪啦地砸在手背,是温热的。

      原来不是水管里的自来水,是方时涣眼眶里憋不住的泪水。

      司机在楼下催促,方时涣换上又脏又湿的衣服下了楼。

      娄烬没穿校服坐在后排闭目养神,方时涣拘谨地靠在车窗边,水渗透衬衫黏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娄烬顺利进入校园,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周边陆陆续续走进学校的人都没有穿校服,穿着各种漂亮的方时涣叫不出名字的名牌,人人光鲜亮丽,只有他脏兮兮,遭受嘲笑。

      方时涣不自在地拢了拢校服。

      有没有穿校服,并不是评定能否进校园的关键,而是人本身。

      无论方时涣今天有没有穿校服,只要娄烬开了口,照样能进入附中。

      但娄烬依旧恶劣,还是让方时涣穿着脏衣服踏入他梦寐以求的学校。

      方时涣忽略耳边的议论,埋着头匆匆跑远。

      他明白,除去必要的接触,娄烬根本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倘若不是娄家需要维持娄烬正常人的生活和交际,绝对不会允许方时涣的陪同。

      在学校,一定要离娄烬远远的。

      燕禺洄追上娄烬,顺着Alpha的视线看去,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落荒而逃。

      “又欺负人家了?”

      “他活该。”娄烬转头不再看方时涣隐入人群的背影。

      新生报到结束,方时涣在校园内随便逛了逛。

      附中种满了樱花,不是书本里常见的粉色樱花,是绿色的。

      很奇特的颜色,方时涣从没见过,大概多停留了两分钟时间,司机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时,不好意思啊,我和少爷先走了,你在校门口等着,我过一会儿再来接你。”

      方时涣眨了眨眼,应了声:“好的。”

      再漂亮的景色也不能错过回娄家的车,过时不候的道理方时涣太懂了,娄烬绝不会多等他一秒钟。

      方时涣逛完操场,估算司机该到学校了,他走出校门口,安静地站到马路边。

      一辆库里南停在方时涣跟前,陌生的司机下车开了车门。

      方时涣疑惑地往后退了两步。

      “上车!怎么!还要我请你吗?”Omega语气不太好,精致的脸蛋挂满气愤。

      是许嘉期,许氏能源的小少爷。

      许氏能源是娄环集团的合作伙伴,因为这层关系,娄烬偶尔会给许嘉期好脸色。

      受宠,从小没有遭受过挫折的许嘉期看不懂娄烬冷脸下的厌烦,可能是少O怀春,也可能是征服欲作祟,许嘉期特别喜欢娄烬。

      这份不知深浅的喜欢已经抵达极其讨厌方时涣的地步。

      为什么讨厌方时涣,用许嘉期的话来讲就是不配,下等人通过信息素匹配度缠上有权有势的娄烬,简直下作,不要脸。

      可呆傻天真的许嘉期不知道,不是方时涣离不开娄烬,而是娄烬离不开方时涣。

      方时涣自知许嘉期没那么好心,推脱道:“许少爷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许家和娄家应该不在同一个方向,送我会耽误你的时间。”

      “少说废话,赶紧上车,我要去娄家找我爸!”许嘉期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载你,穿得和乞丐一样!载你都觉得脏了我的车。”

      大概是娄家的司机得知许嘉期要到娄宅省去再跑一趟的工夫请求许家司机顺带上方时涣。

      实在拒绝不了,方时涣不情愿地上了车。

      许嘉期惯会冷嘲热讽,“方同学,穿这身衣服是想丢娄家的脸?不是自诩自己对娄家多么重要吗?娄烬都不愿和你坐同一辆车!”

      许嘉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谬论,方时涣懒得辩解,他从来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对于娄烬到底重不重要。

      如果说了,那不就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吗?

      他不是傻子,不会做这种蠢事。

      许嘉期道听途说的故事已经将方时涣演变成一个必须消灭的情敌。

      方时涣也能理解,毕竟娄烬和其他上流社会的顶级Alpha患有狂躁症的事情少有人知。

      许嘉期就是蒙在鼓里的人,方时涣就这样成为他的假想敌。

      至于司机为什么丢下方时涣先走了,一是娄烬不会等,二是方时涣体内植入了三个定位器和一个窃听器。

      娄家非常放心他的行踪,还有嘴里吐出的话。

      一旦不合宜,死都是轻的。

      方时涣很聪明,也很识时务。

      现在他心里只想让这对脾气烂透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吧,最好是锁得死死的,别再祸害其他人。

      许嘉期越说越来劲,“下等人就要有下等人的自觉,别以为匹配度高就能为所欲为。娄叔叔是看重你,那又能怎样?还不是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把自己当成娄家主人!那是不要脸!”

      方时涣如坐针毡,倒不是因为许嘉期的控诉,而是某种慌乱已经压制不住,疯狂从心底涌出。

      只要是许嘉期来娄宅的那天必定掀起血雨腥风,方时涣就是那位什么也没做,背完所有锅的倒霉蛋。

      他知道,今天也不会例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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