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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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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和李序安认识在西郊的狩猎场。
那时候我还不是将军,他也不是皇帝。
我从小生活在边境,十岁那年,父亲带着我们全家回了京城,碰巧赶上了冬猎,便求着父亲带我去。
我瞄准了一只兔子,将角弓上的箭射出,已枯的野草,遮不住尖锐敏捷的鹰眼,积雪融化,飞驰的马蹄更像是风追叶飘。
身后突然一道弦声响起。
来人的箭击落了我的箭,并射中了兔子。
他的衣着很华丽,一看就身份尊贵,但我不认识他,也不管他是谁,我很生气,“那是我的兔子,你抢了我的猎物!”
“如何定是你的?狩猎场的规矩,谁先猎到属于谁,这只兔子自然属于孤。”
“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那又如何?”他淡然反问,转身离开,徒留我在原地气急败坏,这可是我找了半天才看见的猎物。
2
后面运气不错,居然让我猎到了一头鹿,虽然不大。
我匆匆拖着鹿往回走,迫不及待想要给父亲展示一下成果。
走的急了,没注意到路面中间的大坑。之前还没有的,也不知道是谁弄的陷阱用来抓猎物,有这时间还不如提升一下自己的箭术。
我咒骂道,“谁这么没道德,害我差点掉下去。”低头一看坑底,才发现里头还有一个人。
“呦呦呦,这谁啊!”我幸灾乐祸,坑底的人可不就是之前抢我兔子的人,“让你抢我的猎物,遭报应了吧,哈哈哈哈哈。”
无论我怎么挖苦他,他都不理。
“上不来了吧,嘿嘿”,我嘲笑他,“你求我啊,怎么样?你求我,我就拉你上来。”
可让我逮住了,这叫什么,恶人自有恶报。
“绝无可能。”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犹如精致的瓷器,皮肤白皙细腻,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可能是摔了一跤,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有衣服上都粘了些泥巴,着实狼狈。
实话说,他是我目前见过最好看的人了,白白净净的,比女孩还要漂亮。边境那些姑娘一个个黑不溜秋的,嗓门也大,一个打俩。
这些话我都藏在心里,没敢说,怕他打我。
我正准备拉他上来时,耳朵被人揪了起来。
“陈显扬!”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爹…爹…疼,轻点,轻点。”我捂着耳朵,踮起脚尖,试图减轻痛觉。
陈正雷怒不可遏,“陈显扬,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百口莫辩,“不是我…”
“还说不是你,我都看见了,先是欺负他人,现在又是撒谎,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十分委屈,“我没有。”
他把人从坑里拉出来,“还要狡辩!”猛地给我给我一个凿栗,“给太子殿下赔罪。”
“多谢陈将军,”那人对着父亲作揖,笑着表示不在意“不碍事的,我们只是玩闹罢了。”模棱两可的解释让我成功落实了莫须有的罪名。
我震惊得睁大了双眼,瞪他,谁和他玩闹了,又不是我推他下去的。
污蔑,纯属污蔑,他冤枉我啊!
奈何父亲眼瘸,不辨是非,无辜的是他,恶毒的我成功又获得了一个凿栗。
我抱头痛哭。
太子?我呸,小人!阴险小人!
我们梁子算是结下了!
此仇不报枉做贼!呸,什么来着?
3
李元昊,哦,李序安他爹,现在的皇帝听说我和太子玩的十分要好,非常高兴,指名要我做太子的伴读。
说是李序安亲自要求的,他见我文化有限,愿意教我读书。具体怎么说的我忘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皇帝当然宠着他了。
而我的父亲他也同意了,他早就看不惯我这半吊子的水平。陈家可不能出一个文盲,与皇帝一拍即合。
苍天大老爷啊,李序安那个王八蛋,他毁我名声!
4
即使我千不甘万不愿,最后还是被拖去了学堂。
天还灰蒙蒙的,就要离开我温暖的被窝。小床啊,我也不想离不开你,奈何敌人过于强大。
夫子在台上高谈阔论,我在台下顶着沉重的眼皮,频频点头,整个人迷瞪迷瞪的,昏昏欲睡。
“陈显扬!”
边境时每天被我爹带着在军营里训练,忽的一喊,我顿时条件反射,猛地站起,“到!”
学堂里一阵嬉笑。
“老夫刚刚所讲何处?”
我心虚看向同桌,李序安见死不救,我心一横,理不直气也壮,“不知道。”
夫子拿着戒尺,被我气的不轻,显然没遇到过我这么放肆的学生,怒骂,“朽木不可雕也!”
他让我站着听课,我还以为多大事呢,罚站而已,可比蹲马步轻松多了。
站着倒是不瞌睡了,就是有些无聊。
视线从夫子挪到了同桌,我看着李序安坐姿端正认真学习,坏点子一个一个往上冒。
在他写字时不小心推一推啦撞一撞,拽拽头发……
刚开始李序安都如无其事,随我折腾,我好奇的凑近了观察他的每一丝面部表情,这人真神奇,怎么能淡定成这样?
他终于忍无可忍了,侧过头来。
“陈显扬!”夫子讲到一半,望见就是这副场景,这厮好不要脸,“不知廉耻!”
我吓了一跳,好险,差点亲上。
最后我喜提罚抄大礼包一份,加不准吃饭。你说罚抄就罚抄吧,凭什么不让我吃饭!
5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我偷偷摸摸用弹弓打了只大雁,在后院的墙角里,架起了烧烤。
正吃得香时,我听见了脚步声。
来人了,我赶忙毁尸灭迹。
“是你向父皇告发我?”是四皇子李宁瑞的声音,他的母妃是芳贵妃,陛下目前最喜欢妃子,除了李序安就属他最得宠了。
“孤不过是叙述事实。”李序安还是那么欠揍。“你将我推入陷阱,害我腿疾,不过禁足而已。”
原来不是不看路掉进去的啊,我就说他怎么这么蠢。不过,李序安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要不是你,父皇怎么舍得将我禁足一个礼拜!”
我听见打斗的声音,扒开草丛,看见李宁瑞喊了四五个帮手。
李序安本来就弱,人数上更是不敌,几乎被压着打。
眼看就要打到他的脸上,这怎么能行,我急忙冲出去帮他,一阵拳打脚踢,赶跑了那些人,把李序安拉起来,第一时间观察他的脸,还好还好,没毁容。
“你怎么在这?”
“我…”我飞快抹掉嘴角的油,刚要解释,“拜托,我救了你唉,你不谢谢我就算了,还质问我!不识好人心。”
李序安看了看他的嘴角的油渍,以及他跑出来的方向,那里遮挡的草被踩平了,露出了灰烬以及残留的骨骸,不觉莞尔。
他笑起来如春天的风,轻柔而怡人,更好看了。
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你居然有酒窝!”忍不住想去戳一戳。
李序安顿时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平日里的面无表情的样子。
“你再笑一下嘛,让我看看呗。”
做梦。
我试图去扯他,不小心牵动了身上不知道哪里的伤,“嘶”,痛的我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