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潇潇逝水

5、5 “怀臻

　　“怀臻姐姐！怀臻姐姐！你看，这只雀儿不知怎么从墙外摔了进来，好半天都飞不起来呢。”青绿罗裙的小姑娘惊奇地边喊边跑向窗边独坐温书的女孩，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举在身前，女孩见状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转头看向递到跟前的雀儿，只见它灰色羽毛上沾了些污泥，翅膀的根部隐约可见些许血迹，蔫蔫地趴在思云的手中一动不动，她蹙起眉头道：“它的翅膀受伤了，看这样子许是被哪家贪玩的孩子射伤的。”
　　思云一听这话生气地咬了咬牙：“要是我能出去定要抓住是哪家的小混蛋，非得教训教训不可。”
　　风怀臻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随后将手伸出窗外捏了捏思云气得鼓起来的脸蛋：“好了，这只雀儿一时半会儿没法飞起来，我们先照顾它几天可以吗？”
　　“好呀，怀臻姐姐最好了！”到底年岁小，喜怒哀乐不落心，小姑娘听见这句话后又眯起眼笑了起来。
　　容应秋刚踏入院子看见的便是这一场景--郁郁葱葱的古树下，窗外青绿罗裙的女孩捧着手举到眼前，不知说了什么后对着窗内的紫衣女孩笑得灿烂，而窗内那平日里性情有些淡漠的人也看着对方微微弯起了嘴角，日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她们身上撒下片片斑驳。
　　她看着看着竟湿了眼睛，立刻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平复了一会儿后才重新转过身来走了过去。
　　风怀臻最先看到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秋姨。”
　　思云听到后立刻转身向着容应秋跑去：“秋姨，您好多天没过来了，我都想您了。”
　　“你到底是想我还是想我手中的这个食盒呀？”秋姨揶揄道。
　　“哎呀，都想不行嘛。”思云皱了皱鼻子撒娇，刚想打开食盒看看时突然想到手里还捧着只小雀儿，便回头对着风怀臻说道：“怀臻姐姐，我先去安顿好它，马上回来。”
　　见怀臻点了点头，她便小跑着向自己的房间而去，秋姨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噙了一点笑意：“这丫头。”
　　怀臻看着秋姨的侧脸，只觉得她今日似乎有什么心事，却也并没有多问。
　　秋姨从思云的背影回过神来便看到怀臻似乎一直看着自己，心一慌，忙问：“怎么了，阿臻？”
　　女孩摇了摇头：“无事。”
　　秋姨听后默默舒了口气，提着食盒从窗外递给屋内的人：“看看我今日带了什么好吃的。”随后便从正门进了屋。
　　怀臻接过食盒后还未完全打开便闻到了一阵清甜的香气，待打开后一看，便见盒内摆放着各种形状和颜色的糕点，精致非常，虽然有些松散了，但一看便知非市井凡品。
　　怀臻拿着食盒盖子的手微微捏紧了片刻又很快放开，随后神色如常地拿起一块品尝起来，吃完后抬头说道：“秋姨，很好吃。”
　　被一双静若秋水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瞧着，容应秋放在桌案下的手攥得青紫，才克制住了自己即将溢出的情绪，勉强笑了笑：“阿臻喜欢就好，我还有些事儿，恐怕不能等思云回来了，阿臻替我和她说一下。”
　　说完后还不等对面的女孩答应便起身离开了屋子，她忍了又忍，直到走出别院的大门后才由得自己哭了出来，宫中最好的御厨所制的糕点味道当然不会差，可半日前随着那盒糕点快马加鞭送过来的还有一封密信，明明几日前街头巷尾都在流传的一件事，可她不敢相信，亦不敢去求证，直到看到那封信后才彻底心死，原来祭礼是真的，当今陛下要在世人面前活活烧死自己女儿是真的，现如今传密信要她李代桃僵用思云代替阿臻也是真的。
　　怪不得多年前让她寻一个与阿臻体型相似，年龄相仿的姑娘，怪不得这些年陛下一直暗地里四处搜寻奇法异术，原来她早料到了这一步。
　　可是……她回头看了看这四方的别院，大门和墙上由于年久略显斑驳，屋顶的黛瓦褪了些颜色，青石路的缝隙里也长了些杂草，这些都是她陪她们走过这许多年的证明啊，一个香消玉殒，一个从此颠沛流离，不见天日，她如何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