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报应 魂飞魄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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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梅的魂体很纯净，还尚未被浊气侵扰。
但若在结界中再停留，她很快会被污染，再无挽回余地。
乙商双手合十，送了她最后一程。
“魂归彼岸，执念皆空。”
王秀梅的魂体开始在法阵中消亡。星点碎片落在地上，指向同一个方位——
那个老旧的衣柜。
印记很快消失不见，乙商按指引来到衣柜前，在衣柜的最下层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名片。
启明心理咨询室。
这是王秀梅用最后残魂指出的线索，也是拯救她孩子的最关键一把钥匙。
她只记得王小满。
所以她说的孩子，有且只有王小满一个。
如结界不破，王小满的鬼魂无法脱离，很快会随着尸体一起湮灭。
王秀梅想用自己的死亡，再为女儿博一次转生的机会。
乙商右手扫向地面。
先前的猜想，她想再验证一次。
光晕在空中爆开的瞬间，客厅里传来了王云舒的惊呼。
“妈妈，你醒了！”
顺着门缝，乙商看见沙发前突兀站着的身影。
王小满双目空洞地盯着前方，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那是由王秀梅鬼魂召唤出的，王秀梅的身体，但里面寄生着王小满的鬼魂。
乙商指尖微动，王小满缓缓躺回了沙发上。
王云舒的声音带了丝恐慌，“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没事。”
曹婉若扫了眼卧室，声音很从容，“你妈妈还需要再躺着休息会才能好。”
战鼎对着门口比了个大拇指。
他是真佩服曹婉若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曹婉若陪着王云舒打掩护，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了1703。
乙商把手里的名片拿出来，“这是王秀梅留下的线索，应该是王小满之前常去的地方。”
风晓徽很认同。
“妈妈是不可能忘记孩子的。她都分不出王云舒和王云起了，肯定是心理出现了问题，应该能从这里找到些原因。”
乙商搜了下地图，这个心理咨询室离小区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
估计也是王小满去那就诊的原因。
风晓徽自告奋勇要和乙商一起前去。
她的理由很直接。
“晓羽说要去呢，说她的异能没准能帮上忙。”她突然顿了一下，又撇嘴道，“她不让我说呢。”
最后，乙商，白萍和风晓徽三人一起出发。
今天的天气不好，雾蒙蒙地，下着小雨。
街道两旁没什么人。很安静。
“好讨厌……不喜欢下雨。”白萍语气里带了些哀怨。
她的裙摆下方已经被泥污沾湿，图案很不规则，倒像裙身自带的设计。
她附身去擦，正对上一双溜圆的眼睛。
“啊！”白萍愣了一瞬，随即惊呼道，“好可爱啊……姐姐你们快来看……”
马路边的草丛里，侧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正透过繁杂的枝桠看着她。
白萍扒开草丛，想再看清楚些，却被眼前一幕吓得定在原地。
小狗的肚子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毛发上格外明显。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汩汩涌出，把草地都染上了艳色。
小狗已奄奄一息，但看见白萍伸出的手，还是用力把脑袋凑近，蹭了蹭。
它的气息已经很弱，光这一个动作，就几乎耗费了全部体力。
白萍眼眶通红，用力把小狗从草丛里抱了出来。
她的裙子被染上了血色，可她没管，只紧紧抱着小狗，把它放到地上。
她拼命捂着伤口，可挡不住小狗生命的快速流逝。
血流的实在太多。
那颗雪白的小脑袋很快垂了下去，再没了声响。
白萍的抽泣声在雨中依旧很清晰，“谁干的……太过分了……”
“人为什么这么坏……它只是一只小狗啊……还那么亲人……”
风晓徽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小狗身上。
她声音里也带着痛意，“我们把它埋葬了吧。”
乙商蹲下身，把外套掀开，手指抚过小狗的伤口处，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还血淋淋地，但形状却很清晰。
是一颗钢珠。
“有人用弹弓打死了它。”乙商说，“这人很可能是个惯犯。”
白萍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恨意，“残害生灵，他会有报应的……”
乙商摇摇头。
“报应来得太慢了。我们直接去抓人。”
“怎么抓？”风晓徽问。
“这得借助你的力量了。”乙商说，“小狗受伤时间还不久，估计他还没走远，你应该能能看到他的记忆。”
“找到他，再用风晓羽的技能抓住他。”
风晓徽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现在就去。”
她走得很急，连雨伞都没带。
白萍蹲在小狗身边，认真把小狗的尸体包好，抬头问道，“姐姐……你能帮它超度吗？它……实在太可怜了。”
乙商点点头。
在小狗身边召了一个很小的法阵。
毛茸茸的身影很快出现，它摇晃着尾巴，开心地在乙商和白萍旁边打着转。
白萍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好傻啊……都被人害死了……你怎么还相信人类啊……”
她突然很恨这副化形成人类皮囊的自己。
但小狗不知道。
它看见白萍哭泣的脸，突然安静了下来，像做错了什么事情般，耷拉着尾巴趴到白萍面前，从爪子里偷偷露出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白萍伸手摸摸它的头。
小狗的尾巴偷偷摇晃了几下，把爪子，搭在了她的鞋上。
它似乎知道自己身上很脏，只肯在她脚下呆着。
白萍哭得更惨了，“姐姐……它好可怜……你能让它的鬼魂再陪我一段时间嘛……”
身为史物，她对天道规则再清楚不过了，但她心里实在疼得要命。
这是她化形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生命因虐杀陨落。
乙商：“不能。它的鬼魂停留太久就会被污染成恶鬼，再也没法转世投胎了。”
“好……”白萍抱起了小狗，和它轻声嘱咐着，“下辈子，如果你还是小狗……就来找我吧……不过最好你能投胎成人，但是……一定要做个好人……知道吗？”
小狗懵懂地舔了舔她的手。
像定下了一个约定。
乙商把手放在小狗的脑袋上，缓缓说着，“魂归彼岸，执念皆空。”
一小团星点很快散去。
小狗的脑袋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执念，所以走得也格外洒脱。
“走吧。”乙商拉起白萍，“去看看抓到人没。”
白萍狠狠地擦了两把手上的泪水，重重应了一声，“嗯！”
她们和风晓徽开了位置共享，所以很快便跟着导航找到了她。
另人意外的是，在风晓徽的身边，她们还见到了一个久违的熟人。
欧阳琼。
这两人站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白萍一看到他就开始浑身紧绷，“他来干嘛……”
乙商倒是很从容，“他的异能对你没用，不用紧张。”
她走到两人身前，这才看清，地上还躺着一个男人，捂着小腹几乎要昏死过去。”
“这是那个虐狗人？”乙商问。
风晓徽点点头，“已经确认过记忆了，就是他。”
欧阳琼也接话道，“我问过了，就是他。”
双重验证，证据确凿。
那男人的伤势非常严重，血流不止，暗红色在他身下铺开，几乎把他整个人吞没进去。
他面色苍白如纸，失血过多，已然奄奄一息。
乙商又问：“这是你们干的？”
风晓徽摇摇头，“节目组的原则里有写，除非史物先受到攻击需要自保，其他情况下是不能主动伤害人类的。我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她怀疑的目光扫向欧阳琼。
这是一个极不守规则，且不可控的人，嫌疑最大。
欧阳琼摊开手，“我可没有。我只是在调查1701……”
他中断得很生硬，想了一下才重新开口，“反正我追到这里，听到这个男人亲口承认虐杀动物后，正准备把他送到警局。他手里的弹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钢珠突然反向弹回了他自己身体里，然后他就这样了。”
乙商扫了他一眼。
能让欧阳琼费心追的，肯定是和任务有关的线索。
虐狗人关联的线索，只能是嘟嘟的死因了。
三个月前，嘟嘟被遗弃出去流浪，随后由于某种原因死亡，鬼魂进入王云起体内，才开启了1701的诅咒循环。
嘟嘟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杀掉的。
所以这个人，就是真正的诅咒起点。
而现在，这个起点，快死了。
钢珠嵌得很深，他的血像那小狗一样，停不住，只能一直流。
区别是，没有人替他捂住伤口。
四个史物静静站在他旁边，冷眼旁观着他的死亡。
白萍拉了拉乙商的衣角，“姐姐，这次报应来得很快……”
乙商垂头看了片刻。
“没那么快。”
她掌心翻覆向下，法阵的光晕罩在男人身上。
数个残缺的小生灵从他的体内钻出来，在他身上撕咬拉扯，但是，没留下任何痕迹。
它们是残魂，无法直接伤害活人。
但没关系。
很快，男人就会死亡，他的鬼魂终会被撕扯殆尽。
“他伤害过的生命，都以自己的力量留下了印记。”乙商说。
猫猫狗狗的队伍中，有一只通体金黄头上却有着一道灰黑色印记的小狗残魂。
是嘟嘟。
它很积极，拼命上前撕咬拖拽，即便咬不到也绝不放口。
它数次扑了空，在不懈的坚持下，终于咬到了一口鬼魂实体。
男人的生命走到尽头，他混浊的魂体从躯壳中离开，飘在半空。
他的魂体里，满是罪恶。
残魂们一拥而上。男人被大力拉扯着，疼痛很快席卷了他全身。
“救命！”男人连滚带爬地飘到乙商面前，哀求道，“你能看到我对吗？求你救救我！”
乙商勾起唇角，说道，“好啊。”
法阵再起。
男人的鬼魂被禁锢其中，无法脱离。
他被那些他曾经伤害过的生灵，一口一口吞噬殆尽。
魂飞魄散，再无归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