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病历 “她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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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尸体躺在雨里。
他的血迹被冲刷稀释，但犯下的罪恶无法消弭。
在直播定位的追踪下，警笛很快响起。
警察把尸体带走，只留任务进行中的几人面面相觑。
“我先走了。”
欧阳琼摆摆手，最先脱离了队伍，“1701的异象，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们小心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白萍的情绪已经和缓，她皱眉道，“他……查出什么了？那么自信……”
“我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记忆。在我来之前，欧阳琼是准备把他送进警局的，但那男人不同意，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风晓徽说着，“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了。”
乙商：“欧阳琼觉得，嘟嘟被虐杀的死因，是1701诅咒的源头。”
“是刚才那个男人吗……”白萍有些懂了，“所以他觉得……只要把那个男人抓起来，就能平息嘟嘟的执念，破解结界对吧……”
“嗯。”
乙商说，“但诅咒的起点，不止嘟嘟一个，还有王云起。而王云起的执念，一定和王小满的逼迫有关。”
她晃了晃手里的名片，“走吧。”
雨下的依旧很大。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因为刚才的插曲和天气的原因，又被拖长了些。
下午四点，三人终于到了启明心理咨询室。
见几人进门，前台女孩热情地迎了上来，“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乙商看了眼墙上硕大的医生介绍。
这个心理咨询室只有一个医生，叫孙启明。
很显然，这个心理咨询室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没有预约的话，我需要看下孙医生的时间。”女孩礼貌问道，“请问是哪一位有咨询需求呢？”
或许是因为白萍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更像需要治疗的目标，女孩看她的目光比其他两人都更热切些。
乙商出声打断了她的探究，“我。”
“好的。”
女孩程序化地回复后，从前台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调查表，您可以先简单填写一下，我去找下孙医生，请稍等。”
乙商盯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才对着风晓徽说道，“我看前台桌上有钥匙，一会你们去找下王小满的病历吧。”
“好。”风晓徽郑重地点点头。
白萍凑上前问道，“姐姐，咱们为什么不直接用警察身份调查呀……”
“有些真话，需要用些手段才能听到。”乙商说。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前台女孩走到沙发前接过她的调查表，做了个“请”的手势，“孙医生有时间，我带您过去吧。”
乙商起身，顺着她的指引走去。
推开房门，一个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个红棕色木桌后，等待着她的到来。
“请坐。”
乙商被安排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和他一桌之隔。
“我看了你的调查表。”孙启明开口道，“你最近是睡眠不太好吗？”
“嗯。”乙商点点头，“我睡不着，总感觉身边有鬼。”
孙启明问道：“具体说说是什么感觉呢？”
乙商盯着他的身后，眼睛一眨不眨，没再说话。
孙启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他轻咳了一声，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嗓音。
“你在看什么呢？”他声音有些发虚。
“你身后有鬼。”乙商说。
“就是我晚上经常看到的那种鬼。”
孙启明把自己的身体往桌子前又靠了一些，“鬼，什么鬼？！”
“他的身上泛着淡淡的青色，飘在半空中，没有脚。”乙商的语气很平静，“现在他正搂着你的脖子，很亲密。”
“他看起来，很想你。”
孙启明手指摸上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什么都没有。
“他动了，现在站到你的身后了，你摸不到他的。”
乙商接着描述道，“你们长得很像，鼻子上都有一颗痣。”
孙启明的身子瘫在椅子上，他强忍住害怕，转头望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看不到他的，他已经是鬼了。”乙商的语气很真诚，“是你认识的人吗，需要我帮你传话吗？”
“那是我爸爸。”孙启明把脸埋在手里，肩膀克制地抽动着，“他一个月前重病离开了。我……我很想他。”
孙启明的身后是真的有鬼，乙商没有瞎说。
那鬼把手轻轻地搭在了孙启明的肩膀上，一下下地拍着。
见乙商看他，那鬼魂张嘴，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好好活着……照顾……好……妈妈……”
乙商点点头，把鬼魂的话传给了孙启明。
孙启明重重点头。
“我爸爸他……还好吗？”
“很好，但是他离开了。”
乙商说的是实话。
那鬼魂的魂体非常纯净，不久后便会再入轮回，投胎转世。
这对于鬼魂而言，便是最好的归宿。
“他去哪里了？”孙启明急道。
“大概是和你的其他家人告别。”乙商说，“他能逗留的时间不多了。”
“没事，他过得好就好了。我妈妈常说，不能因为我们的不舍耽误爸爸的投胎转世，所以我们……不会让他担心的。”孙启明哽咽着。
乙商难得认可地点点头。
这鬼魂的魂体纯净，说明执念不深。
也就是他的家人们，都以真诚的心情希望他开启全新的人生。
人类情感繁杂，其中思念最为难解，能做到放手的，更是寥寥无几。
这很难得。
孙启明抽出手纸擦掉眼泪，抱歉道，“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在名片上面写了几个字，又递给乙商，“为了感谢你，这次咨询治疗免费，后续您这边的所有咨询也都免费，拿这个名片直接过来就可以了。”
乙商接过名片收下。
孙启明深吸了几口气，把悲伤的情绪掩了下去。
“你刚才说你经常看到鬼，除了我爸爸，还有其他人吗？”他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接着追问道。
“我还看到了王小满。”乙商说，“她说，你是他的医生。”
孙启明拿笔的手顿住。“她死了吗？”
“嗯。”乙商点头。
孙启明叹了口气，表情里带了些悲伤，“最终还是……哎，之前她给我打电话说要跳楼，我劝了很久，还报了警，我以为能救下她的……”
“但是那之后，她很久都没来过，我只当她是走出来了，没想到……”
乙商顺着接了下去，“王小满说，她因为执念没办法转世投胎，让我来找你帮忙。”
“我能做些什么呢？”孙启明问。
“你把她的执念告诉我。”乙商的眼神很认真，“我会帮她解脱。”
乙商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屏幕，是风晓徽发来的一张图片。
图片上写着王小满的病历说明——一年前就诊，因女儿车祸身亡而导致的重度抑郁。
下面一行，是她的治疗状态，暂停。
最下面，还有一串备注。
[病人暂时恢复正常，情况还需持续追踪。]
“王小满，现在在哪？”李启明的眼神里多了些戒备，“不会在……这个屋子里吧。”
“没有。”
乙商说，“在她自己的家里。”
“那还行……”李启明长舒一口气，“按理说，我们是不能透露病人隐私的，但是，我也想帮帮她。”
他的表情里带了些悲悯。
“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
“她是离异，独自带着孩子，然后唯一的女儿还因为车祸没了，她受不了这些打击，只能自己幻想着，一切都没发生过。”
乙商准确抓住了话里的重点，“王小满说，她只有一个女儿吗？”
“对啊。”孙启明疑惑道，“怎么了？”
乙商：“没事。你接着说。”
孙启明翻着自己的笔记本，努力找回着一年前的记忆。
“她的症状，有些奇怪。”
“最开始的时候，她是忘记了自己曾经生过孩子。她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大学时期，坚持认为自己是个学生。这大概是她的自我保护，因为无法接受，所以直接把这件事情抹除。”
“后来经过治疗，她恢复了一些。他开始记得自己有孩子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孩子的名字，还给我讲了很多次名字的来源。”
乙商：“王云舒吗？”
孙启明点点头。
“王小满说，她自己的名字是妈妈给起的，人间小满胜万全。她也给自己的孩子起了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获得内心的安宁和自由。”
“她真的很爱她的孩子。”孙启明感叹道，“所以遭遇变故之后，才更走不出来。”
“我给她治疗了一阵，但是没什么太大效果。她总是浑浑噩噩的，好几次来的路上都差点出了车祸。”孙启明说，“所以，我给她的治疗停了一个月。”
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但是很奇怪的是，又过了一阵，她再来时，突然状态好了很多，气色红润，人也变得很活泼。”
乙商问，“有什么原因吗？”
孙启明的语气里带了些疑惑和不解，但还是尽量精准地描述出了当时的画面。
“我记得那天，王小满来找我，她非常开心，给我们这的每个人都带了饮料和点心。”
“她说，她的女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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