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性感冒》廿风

8、养猫 你帮我养一

　　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孟声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她当然不会去追魏思汶，轻易得来的都不会珍惜，更何况魏思汶一看就不是会被穷追不舍打动的人。

　　她想要的东西，她要魏思汶自己心甘情愿地给她。

　　周末，孟声时隔多日又敲响了魏思汶的门，还抱来了Coco——她能看出魏思汶很喜欢Coco。

　　利用了Coco让孟声有点愧疚，她对着圆圆的大眼睛许诺之后会补偿它好吃的罐罐。

　　魏思汶走过来打开了门，见到是她惊讶地挑了挑眉，问：“什么事？”

　　孟声早已打好腹稿，说：“你可以这段时间帮我喂一下猫吗？我朋友有事，托我照看她的鹦鹉，我怕把它们放在一层楼会有危险。”

　　孟声把猫递出去，心里又悄悄对Coco说了一次对不起。

　　魏思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轻笑了一下，问：“这么巧？”

　　“是的。”

　　孟声看着魏思汶的眼睛，老神在在地回答她。她自知理由有些蹩脚，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都开口请求魏思汶帮忙了。

　　一般来说，一个人是否愿意帮忙，主要取决于这件事本身的难度以及和求助者的关系，求助者的理由通常只用来评估事情的紧急程度，无伤大雅。

　　孟声分析，魏思汶显然是喜欢Coco的，所以这件事的成功率很大。

　　果然，魏思汶静默几秒，还是接过了猫，单手抱在怀中。Coco刚刚才被孟声用猫条贿赂过，此时很温顺地窝在魏思汶的怀里。

　　魏思汶说：“好，我可以帮你喂猫。那我上学时不在这里的时候怎么办呢？”

　　孟声佯作思考，试探着说：“那……，你把猫带到你那边养，周末再接回这边来怎么样？”

　　孟声忍痛割舍，心里默念：Coco，你我母子二人今日暂行分别，勿念勿念。

　　魏思汶抱着猫上下打量她一番，似乎是在重新认识她：“这么麻烦还帮你朋友养鸟。”

　　“真有意思。”魏思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点点头，“你为了帮别人的忙，又来找我帮忙。”

　　孟声腆着脸笑笑，装傻没有回答她。

　　“可以，”魏思汶抬了抬下颌，矜贵地给出了两个字，“希望你还记得把它接回去。”

　　孟声眼见得逞，忙不迭地说：“那你等一下，我去把它的东西拿下来。”

　　说完，孟声噔噔噔地跑上楼，独留抱着猫的魏思汶站在门口。

　　魏思汶抱着猫进了房间，没有关门，把猫轻轻放到地毯上。

　　没一会儿孟声就下来了，从电梯里走出来，带着个大号行李箱。

　　她把行李箱立在魏思汶面前，说话声音还带着喘气：“这里面都是Coco的东西，有它的猫粮、玩具、衣服什么的。”

　　魏思汶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她把行李箱放到一边，不经意地问：“猫今天就放在我这边吗？”

　　“嗯……”孟声忐忑着，犹豫地回答，“猫窝我也带来了，在里面。”

　　她的手指指着行李箱。

　　“好。”魏思汶点点头，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这是在赶客了。

　　孟声听懂了，她振振有词道：“有事，我要在这儿陪Coco玩会儿。”

　　“哦，那你记得看着时间。”魏思汶看她不想走的样子，冷漠地出言提醒，“这次再叫不醒我也会给你扛回你的房间。”

　　孟声被噎住，美目圆瞪，微恼地转过头不看她，专心致志逗Coco玩儿。

　　魏思汶被她瞪也不恼，关上门，说：“那你陪它玩吧。”

　　说完，魏思汶就没再管孟声，她把行李箱放倒，打开，取出了猫窝摆在一边，又倒了点猫粮和水。

　　孟声余光追随着她的动作，一时间连摸猫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当晚送走孟声后，魏思汶在阳台上对着打开的窗抽了支烟。

　　魏玲留下来的那套房子，实在是很安静。这种安静并非地处僻静，相反，周围还很吵闹。楼下有跳广场舞的小区阿姨，有生意兴隆的流动摊贩。但是，屋子里太安静了，除了魏思汶再无其他活物，魏玲离世后主卧就一直空着，外面越喧闹里面就越安静。

　　在缭绕的白雾中，她想，不是她在帮孟声，是孟声在救她，将她从那种无望的安静中解救出来。

　　星期天下午，魏思汶离开了孟家的别墅。孟声再见到她就是周一上学的时候。

　　魏思汶在学校里不太爱搭理人，能用“嗯”、“哦”来回答的问题绝不会再说第二个字。

　　明伦中学有晚自习，但是因为实行素质教育，所以晚自习是自愿参加。孟声每天都要回家，她当然不会上晚自习。不过对于她来说，在学校做作业和在家里做作业区别不大。

　　孟声不了解其他人，但她知道魏思汶也不上晚自习。她经常跟魏思汶前后脚出校门，她上家里的车，看着魏思汶消失在人流中。

　　孟声还注意到，魏思汶做作业的速度很快，她趁着课间和上课的时间就会把作业做完，不会留到放学之后。

　　然后，方靖雅会把魏思汶写完的作业带回家，不知道带回去抄还是作参考，第二天再一起交给收作业的人。

　　下午有一节自习课，大家都把作业拿出来做，罗老师过来巡视了一圈，很满意同学们的自觉，夸了两句，让方靖雅和纪律委员管好班上的纪律。

　　孟声被一道物理题难住了，她们班进度快，已经学到了机械能，孟声空间想象力很好，但是逻辑思维和计算稍逊一些，学得有些头痛。

　　孟声抬头，看见前面魏思汶挺直的脊背和后颈的发梢。她伸手拍了拍魏思汶的肩，咽了一下喉咙，用气声叫了声：“喂，魏思汶……”

　　魏思汶微微后仰，表示自己在听。

　　孟声说：“物理作业你做了吗？我有道题不会。”

　　魏思汶在抽屉里摸索了一会儿，抽出物理练习题递给她。

　　“谢谢。”

　　孟声小声说。

　　魏思汶恢复了之前的姿势，没有回应她的感谢。

　　孟声看着拿到手的物理练习，封面上写了魏思汶的名字和班级，是她自己的字迹，很好认。

　　孟声翻到今天作业的位置，找到那道题。魏思汶的卷面向来干净又漂亮，字迹整齐有棱角，步骤清晰明确。

　　孟声照着她的步骤梳理思路，看了几遍就懂了，正要下笔，又停住了。

　　她忽然又不满足仅仅拿到魏思汶的作业对着看，她想要魏思汶亲自给她讲。

　　想到这里，孟声合上手里的物理练习题，把那道题空着，先去做了其他题。

　　下课铃声一响，班上就有人起身去上厕所。

　　方靖雅站起身，正准备从讲台上下来，广播就响了。

　　“通知，请各班班长、体育委员课间前往阶梯教室开会。”

　　“通知，请各班班长——”

　　广播整整播了三遍才停下，然后响起了学生们熟悉的眼保健操音乐。

　　方靖雅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放了东西，从抽屉里随手摸了个草稿本出来，往上面夹了支笔，和体育委员（一个大嗓门的男生）一起去阶梯教室开会了。

　　“魏思汶。”

　　孟声在魏思汶身后叫她。

　　魏思汶没有回头，朝后面伸了只手。

　　“你转过来。”

　　孟声没有吧练习题放到她手里，又叫了她一遍。

　　魏思汶不得已转过身来，棕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孟声能看出虹膜的纹路。

　　魏思汶看着她，问：“怎么了？”

　　孟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才开口：“那道题我还是不会，你给我讲讲吧。”

　　魏思汶没有多废话，抬抬下巴示意她把练习题挪过来一点：“哪道题？”

　　“这道。”

　　孟声很快给她指出来。

　　魏思汶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题目，说：“这道题我过程写的很详细了，还是看不懂吗？”

　　尽管魏思汶说话的语气很平常，但是孟声感觉她在怀疑自己的智商。

　　但是魏思汶应该没有这个意思吧？

　　孟声不确定地想。

　　孟声定了定神，胡诌说：“步骤看得懂，但不知道怎么来的，你给我讲一下吧。”

　　魏思汶没有多想，拿了支铅笔，摁出一截笔芯，开始给她讲题。

　　孟声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随着魏思汶骨节分明的手指移动。魏思汶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中指上有写字磨出来的茧。

　　孟声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会觉得魏思汶握笔时食指弯曲的角度很美，带有一种别样的锐利。

　　“听懂了么？”

　　魏思汶问她。

　　“啊？”孟声猛的回过神，卡壳一下，生怕自己隐秘的心思被魏思汶发现，忙不迭地接，“哦，听懂了，谢谢你。”

　　魏思汶点头：“听懂就好。”

　　说完，她目光在孟声的桌子上逡巡了一圈，锁定了自己的练习题，抬眼问孟声：“你还要用吗？”

　　“不用了。”

　　孟声拿起那本练习册还给她。

　　“好的。”

　　魏思汶颔首，接过，指尖无意之间碰到了孟声的手。

　　孟声触电一般缩回手，魏思汶动作一顿，似乎是以为她不喜欢别人触碰，没有说什么，拿了练习题就转会身去。

　　孟声蜷了蜷刚刚碰到了魏思汶的右手手指，唾弃自己刚刚的反应。

　　上课铃打响之前，方靖雅和体育委员终于回来了。体育委员操着他的大嗓门，兴奋地欢呼：“嘿，孩子们，有好消息！”

　　他这话一出，班上瞬间躁动了起来。方靖雅走在他背后进门，卷起草稿本敲了他一下：“马上还有两节数学课，你现在说什么？一会儿放学前再说。”

　　体育委员揉揉自己被打的地方，咕咕哝哝地认错：“好吧好吧，一会儿再说。”有人拉住他想提前打探下消息，他也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