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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露馅 她又梦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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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登云楼内虽也热闹,但大多是学子各聚一处说话,倒并不觉拥挤。
这会姜妙和卫樱溪想从三楼下去,可堪比登天。
苏定钦来了是其一,其二便是除却他,还有其他几位争夺榜首的“大才子”,整个开平府最有势头的青年才俊大半都在这里,吸引来的人自然不是轻易好估量的。
好不容易才从三楼一路逆着人群挤了下来,姜妙和卫樱溪已是满头大汗。
可一楼才是真正的“人山人海”。
围观群众们不敢太过近前,怕惊扰吓跑了这些年轻公子,于是都挤在周围一圈,或站或坐,佯装在看店家所出对联题目,实则全都偷眼比较,谁才是佳婿。
就算圣上已给苏公子和乐宜县主赐婚,可这婚还没成,看上几眼又不犯律法,何况看一眼还少一眼呢。
“让一下,让一下。”
姜妙和卫樱溪前后在人潮中穿行,好不容易才挤到前排,然前两排人挨着人,便连一处空隙都找不出来。
“要我说,还是路歧安更胜一筹,他都作出两副对子了,昨日讲八股,也是他说得最为流畅。”
“说得再好,也不及苏公子玉面郎君。”
“都已是得了赐婚的人,你再夸赞也早没了机会,还不如路公子。”
旁边几个姑娘小声议论的声音传入姜妙的耳朵,她默默搓了搓胳膊。
大宁民风开放,女子抛头露面乃是常事,民间议亲也并不太拘泥。
然而这般当面小声议论终究还是少数,姜妙也没想到开平府的姑娘现今都如此大胆。
虽说离得还远些,大抵苏定钦他们也听不到,可就在登云楼内,多少也有点令人汗颜。
“快来快来!”卫樱溪又拉着她向前挤了挤。
两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到了第二排,错开空里,能瞧见好几个学子聚在一处,不知在写些什么。
奈何前面有处扶手,好几个姑娘挤着不让人过,卫樱溪也并没有那么大力气,倒是再难寸进。
“妙妙,要不咱们喊他吧?”
这话一出,还不待姜妙回答,旁边立时有个姑娘轻哼一声:“喊?你可万不要打扰了公子们精进学问。”
姜妙和卫樱溪扭头看去,但见旁边三四个十五六的小姑娘瞪圆了眼睛瞧着她俩。
姜妙立时抿嘴摇头,摆着手道:“说笑了说笑了。”
卫樱溪看向姜妙,却又不敢再出声说话,只得用眼神询问“难道不问了”。
姜妙努努嘴,用表情回她“真喊了名字,恐怕要被这些人吃了”。
卫樱溪长叹一口气,朝那几个对着她俩“怒目而视”的姑娘尴尬地笑笑,然后干脆地拉着姜妙往登云楼外挤去。
姜妙也默默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苏定钦在京城女子之中已有这样的盛名。
她回头看了一眼,穿过人群,但见那位苏公子一袭天青长衫,正负手而立,似乎正看向……看向她?
姜妙愣住了。
前面站着的姑娘或有耳语,或装作看登云楼内的对联,身影摇晃,可那道目光,却硬是穿过人影,直直落在她身上。
他们离得不近,可也并不远,这一次她能看清他那张过分吸引人的脸。
被这样好看的人盯着瞧,任谁都会有一瞬的失神吧。
姜妙根本不知自己那一时的思绪飘飞到何处,只觉得那人面含笑意,似让人沉溺。
“妙妙?”
卫樱溪拉不动身侧的人,回头去看。
姜妙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力道,猛然间回魂,逃也似地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她如游鱼般,一瞬间消失在人海之中。
苏定钦收回目光,浑然不管那个方向因误会他的视线而被惊起涟漪的人群。
“看什么呢?”蔺怀松凑过来张望,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没什么。”苏定钦垂眸,莫名觉出一丝愉快。
对面的卫青濯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暗暗摇头。
他早就看到自家妹妹拉着那位乐宜县主在人潮里穿梭,只是到底是世家的小姐,若是让人知晓跑来登云楼凑这等热闹,还不知被传成什么样。
他本是不愿苏定钦这个外人发现,故此故意替她们遮拦,现在瞧着,只怕也就蔺怀松这个傻的什么都没看见。
还好,这几日接触下来,苏定钦并非登徒浪子。
*
“怎么办呀妙妙?”登云楼外,卫樱溪踮着脚朝里张望,语气几分失落。
姜妙却还好像没从方才那突兀的对视里回过神来,她原地站了一会,早春带着凉意的风从脸颊边擦过,才让她跃动的心跳稍微平静些许。
“今日八成是问不了了。”姜妙想了想,“既你兄长与他相识,可否请青濯哥哥约他与我们见面?”
卫樱溪一听这话顿时摇头:“不行不行,兄长晨起练枪,见我出门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学别人去学子堆里凑热闹,他八成不同意。”
“也是,青濯哥哥最是古板,在他眼里,这恐怕都是离经叛道之事。”
卫樱溪重重点头。她哥什么都好,就是在男女之事上太认死理。
“要不,去苏家宅子外守着,等他回府或者明日出门?”
卫樱溪想想:“这个有道理,反正你不过与他说明态度,路上见一面就能说。苏府那街上旁人不好认得,咱们还是好打听的。”
两人边说边往马车停处走去。
“等兄长回府,我便向他试探一番,看能不能打听到那位苏公子这几日是否住在府中,若不在府里,又是在哪,明日我们便去他住处寻他。”
卫樱溪在打听这些事情上天赋异禀,一拍胸脯就揽了下来,让姜妙只管等她消息。
两人自幼认识,一同干过不少“坏事”,早已有独特的默契,姜妙便也不急。
*
只是这夜,姜妙又做梦了。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众进士身着崭新朝服相谈言笑。
推杯换盏间,却有一人忽然倒地,口吐鲜血,几息间便已闭气。
姜妙瞬间惊醒。
天才蒙蒙亮,灰白的光穿过雕花窗透进些许,让她绣着精致兰花的床幔影影绰绰,如梦似幻。
她坐起身,坐了好久,才好像从那梦中脱离出来。
身体有了实感,她才惊觉,床褥已让冷汗浸湿。
似乎外面朝阳正在缓缓升起,一缕斜光穿过木窗镂空的花样打在床帏之上,姜妙抬起头。
重纱之下的寝屋如弥漫了薄雾,却在那一片朦胧之中,梦中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她又梦到了苏定钦,梦到他会死去。
就死在今春的恩荣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