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登云 “说不定这 ...
-
圣上忽然给乐宜县主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鸿胪寺寺丞之子赐婚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世家大族里传播开来。
乐宜县主名声在外却身份高贵,苏定钦又是今科新秀,瞧着这婚事像是提前一出“榜下捉婿”,可实际上各方人眼中却又有不同意味。
原本鸿胪寺寺丞苏贤并不是个什么出众之人,因赐婚的一道圣旨,也忽然成了鸿胪寺中的香饽饽,连带着苏家这几日也是门庭若市,虽才到京城置了府邸,这会却热闹得像是已在京中扎根多年一般。
东街街角一处不起眼的茶肆内,临窗坐着的成国公世子蔺怀松一脸担忧:“自昨日圣旨下了,你是没听见外头都传什么吗?怎的不见一点焦急?”
坐在他对面的苏定钦自顾自地抿了一口新茶:“着急无用,自然不急。”
蔺怀松叹了口气:“我才引你与大皇子认识,圣上接着就下旨给你赐婚了乐宜县主,你就不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不对?”
“圣上赐婚,难道还非要什么理由?”苏定钦淡笑。
蔺怀松都不懂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他打量苏定钦是不知这里头厉害,换了个坐姿,义正言辞。
“你才来京城,许没听过乐宜县主的名声,那可是个出了名的难缠丫头。仗着有长公主和侯爷的宠爱为所欲为,你若娶了她,且不说要与长公主府绑在一起,便是光那县主本人,也够你喝一壶的。”
苏定钦看着好友,倒也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问:“既如此,允直兄觉得有何办法?难不成抗旨不婚?”
蔺怀松一噎。
抗旨自是不能的,苏家背后又没什么大靠山,倘若抗旨,那便是小命不保。
“难不成……难不成就这么认了?”蔺怀松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定钦却道:“既是无可改变之事,为之着急上火便是浪费心思。如今尚且不知此事与大皇子是否有关,你如此笃定,难道不是让自己陷入僵局?”
“我是觉得那县主并非良配。”蔺怀松出生在京城,到底知道得多些。
在他心里,苏定钦自是世间一等一有才华之人,乐宜县主美则美矣,却并无才名在身,且还有个被宠坏了的名头在,自然是不配的。
苏定钦未置可否:“圣上赐婚,又有礼部督办,无可改变,倒不如试着接受。对方到底是何来意,也总要经历过才知,不可贸然定论。”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春闱才过,许后头还有殿试,这么一闹,岂非又要影响你?”
“无妨,如今并非好时机,礼部也不会催着人成亲,大抵也要等放榜后方有定论,现下倒是影响不到什么。”
蔺怀松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怕你见了那县主,会后悔自己今日所说。要我说,还是当心些。这些年忠勇侯虽没什么实权,可朝中,尤其军中不少他的学生,你牵扯进去,未必是好事。”
他又换了个姿势靠坐着,想了想方道:“说不定这县主就是给你使的‘美人计’。”
苏定钦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哪有使美人计搭上皇室血脉的?
便有算计,也要待成婚之后,他并不急。
*
姜妙在家中烦乱地等了两日,终于等来卫樱溪的消息。
她向她兄长打听,说这几日举子们都在登云楼雅集,或是对诗或是互相考校,算是在会试张榜前为殿试略作准备。
既是学子们雅集,苏定钦身为今年的考生,自然也在其中,大概率是会参加的。
所以她们明日就可以去登云楼碰碰运气。
若遇见了自然很好,就算遇不到,后日再去,离会试张榜还有十来天呢,总能遇到的。
于是第二日姜妙自然又一大早出了门,只是这次不能高调行事,她倒没坐自己那宽敞豪华的马车,只与卫樱溪一起乘了忠武侯府的一辆小马车,登云楼才开门不久,她们就已经坐在了其中。
登云登云,对于学子来说,这可是个好名字。
所以登云楼打的就是这块招牌,赚的也就是这份与科举有关的银子。
为了方便学子居住、雅集,整个登云楼除却住宿的隔间,特意建成了“回”字形的结构。
不管在哪一层,都能瞧到一层大堂,倘若举行雅集,一层辩论,每一层都能听到,正适合相互考校学问。
姜妙与卫樱溪便于三层之上寻了一个靠边的隔间,从旁能瞧见下面两层,若是苏定钦来了,自然是一眼就能看见。
果然如卫樱溪所说,日头才升起来不久,这里便有不少饮茶辩论的学子。有人说至兴起处,甚至面红耳赤。
“那安西府连年征战不断,周围百姓屡受侵扰,安知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毫无证据就在这里抹黑守卫边疆之人,我看你才是‘其心可诛’。”
“我便是安西府出身,亲眼所见难道还比不过你们道听途说?”
……
苏定钦还没来,姜妙和卫樱溪等着无聊,便去听那些人争论。
听了这么一会,大抵也听明白些。
原来是一位叫楚不惊的举子,本是安西府人,所见甚多,心存愤慨。去岁安西府战事不断,百姓多流离失所,他心中不平,便与其他地方的考生吵了起来。
姜妙身为县主,父亲又沙场多年,对安西府的事多少也知道些。
安西府在大宁西北边境,常受西格部族侵扰,边军似乎也做出过努力,但大抵收效甚微。这位楚公子约莫也是心中不平,才一路考学至此,想为家乡百姓讨个公道吧。
可惜她虽是县主,却不过一个女子,空有名头并无实权,却是帮不了他。
正听着那些争论思索之际,耳边传来卫樱溪的声音:“来了来了!”
姜妙连忙探身朝楼下看去,只见一楼大堂从外走入一行人,皆作书生打扮,正朝那喧闹的一伙举子走去。
上次见他,那人装模作样,瞧着并非善类。
可今日远瞧,倒似乎没有那么惹人厌烦,离远了样貌瞧不清楚,可那人立在那,倒像朗月照水、清风临江,说是半个寒门出身,却比之京中子弟仍更矜贵。
也无怪乎卫樱溪口中,那人是京中众多贵女的梦中佳婿。
只是,正当她们打算起身,去与那位苏公子说上几句话时,忽见他们身后,跟进一股“汹涌人潮”来。
“这登云楼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出什么新菜。”
“每到这个时候,就数这里学子最多,咱们还是找个角落位置莫要耽误人家考校学问。”
……
姑娘们、半大看热闹的小子们,讨论交谈之声不绝于耳,没有一句是关于苏定钦的,可若细细去瞧,他们的目光又都纷纷落在苏定钦身上。
还不待姜妙和卫樱溪下楼,整个登云楼的一层大堂便已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这也,太夸张了……”卫樱溪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太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