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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桃花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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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着希望问他,我迫切地祈祷,希望爹娘都能幸存,我们可以重回以前的生活,甚至,只要人活着就好。
“姑娘能活,实属天意。”
沉稳,不带情感的话语。他眼似玄夜,一身灰白粗布干净利落,发梳于头顶以一木簪为髻;右侧一缕青丝垂落,难掩风华。
余初阳一闻此语,眼泪就无声的塞满眼眶,流了出来。她看着这不熟悉的地方,第一次感到害怕。爹娘,真的不在了,不在了……
一只手,接过了我手中捏紧地茶杯,道:“想哭就哭出声来吧,没关系。”
命中之事不可求,生者当以己为先。
我嚎啕大哭了起来,我隐隐听见,他走出去的脚步声。
往后的日子里,那位公子并没有多说什么,余初阳在惶惶不安中休养着。她怕,怕万一歹人发现她没死,追杀而来;她惧,惧那江湖公子知晓她的破败身子半道不医;她恨,恨自己娇滴滴的女儿身竟连为父母收尸都难!
“公子,小女子能再麻烦您一件事情吗?”
我很快擦干了眼泪,虽然我并没有从双亲离世的痛苦中走出,但我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我去做。
“你说。”
我思量着开口:“我想求您帮我能安葬我的爹娘,日后但凡有小女子……”
“可。”他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有抬眼看余初阳,仅放下手中的药便就出了屋子。
“姑娘好好休息。”他说完,起身离开了这里。
屋外的光照进来,他迎着光走出去,那一片看起来暖暖的日光,照着公子的乌发闪闪的,衣边染上金光,清风悄拂衣摆,端的是浩然正气,走姿如松。
原来,太阳升起来了。
“我不妨告诉姑娘,这群人,似乎是有预谋的。姑娘现如今,有何打算?”他冷冷地话语,传入我的耳中,清醒的提醒着我,没有时间再去悲伤。
“公子放心,小女子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明白以卵击石的道理。”
“姑娘,有些事情,早做打算是好事。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看着他,对他说:“我与爹娘,举家搬迁到此处,除爹娘外,早已没有了亲人……我恳求公子,能施舍我一口饭吃。
他想了一会儿,对我说:“待你伤好后,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学会煮饭、缝补衣物、打扫屋子等家务,如果你不行,姑娘还是另想办法吧。”
“那,公子能保我……”
“只要你不去找人,人自不会找你。”不知道为何,我就信了这句话。
“在下严灯词。”
“小女余初阳。”
他收留了余初阳,他和她一起,住在山的一个院子里。每个月总是有那么些天,严灯词会离开院子,是了,这个好心的冷面侠士,名唤严灯词。
伴着清晨的几声鸟鸣清醒,穿过树林子到另一头的溪里打水,生活做饭;有时候是两个人一起,有时候是一个人,每天都是新一天的开始。余初阳的身边陪伴的不再是父母,而是一个陌生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似乎真的将我当做他的侍女。反正,无论如何,我至少是活了下来。
没有爹娘的日子,是不好过得,我们分离的太突然,甚至于我的身边,都没有什么他们留下来的东西;严灯词时常对于我的悲伤无动于衷,他对我说,那些死物只会徒增我的烦恼,沉湎于悲伤之中的都是傻子。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我无法赞同他的观点。虽说是在山林之中,但他住的地方还是蛮大的。准确而言,是一个大院子,一个话本里,江湖门派的所在地。我与他,分住在两个院子。
我印象尤其深的,是那个祠堂。不像一般人家那样摆很多的牌位,却也没有父母的牌位,只有一个空白的牌位。
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去了解的,关于这个奇怪的“家”,我也从不过问多于的事情。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太多,以致于我竟连犯病的时间都忘记了,也没有准备药。
冬春交替之际,来得真快,山林之中的变化,我刚感觉到,身体就已经开始提醒我了。
那天夜里,我在洗碗时,喉部的一阵发痒,我就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手突然失了力气,“哐当”一声,瓷碗就砸碎在了地上。
我痛苦地跌坐在地上,手做拳状压在胸口处,想缓解我的症状;却丝毫没有用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就像是肺要被我整个咳出来一样,我越咳越厉害,到后来是咳得直打嗝。
我又一次,体会到那种岔气的感觉,这是离开父母后的第一次,我离死亡那么的近。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严灯词。
“严大哥……”我有些无力地说到,“咳咳咳……”话未说完,又急促地咳嗽了起来。
“吃下去。”严灯词递给我一粒黑色的药丸,他冷冷地说,声音已经带着些怒火的味道。
“咳咳咳咳咳………”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他掌心的药丸,“咳咳咳,咳咳咳……”咽了下去。
“自己什么时候发病都不知道,还需要别人来提醒吗?”他虽背对着我,但那严厉的话语却直击我心。
服下之后,缓了许久,余初阳感觉喉咙里那种发痒的感觉,便好了很多。
“我……”
“少说话,多休息。”依旧是那冷冷地语气,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也并不责怪我对他的怀疑。
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插曲,从那以后,虽然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的生活,但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了更深的羁绊。
严灯词有的时候,会回来得很晚,错过我们平常用晚膳的时间;一般那个时候,他会半夜再回来。同时,那个时候回来的他,身上也或多或少的带着一些伤。我先前是不知道的,后来有一次被他吵醒后,我也会提前在他屋子里准备好伤药,并晚一些睡,烧一些热水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