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心如磐石之人不可强留 长寿岛的九 ...
-
卫左离开墓地后看了很久墓地入口处的木牌。
“长寿岛外的世界真的更好吗？为什么要回到那个充斥着背叛、鲜血与死亡的黑暗世界，相信我，留在长寿岛将会是你此生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请放心，一旦你选择留下，这个世上将再没有任何人能将你带离长寿岛，你将永远被安宁、幸福与和平所包围。”
客观来说，长寿岛是诚实的，它确实可以编织出一个充满欢笑与幸福的世界。
但卫左不想留下来。
没有理由。
不是因为不喜欢这里，也不是因为喜欢现实，就是单纯的不想。
伴随卫左再一次坚定自己的想法——
“咣！！！”
这次的铜锣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就像是有谁抡起灌注了滔天怒火的巨锤，重重砸在了铜锣上面。
在持久不散的尾音中，长寿岛的第六日，结束了。
卫左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长睫如蝶翼般轻微颤动。
这座岛上他直觉应该去的地方他都已经去过了，他直觉应该做的事情也基本做完了，截至目前他只剩一件事还没有完成了——直面长寿树。
卫左对这事的态度是可做可不做。
他对长寿树的好奇心少得可怜。
那仅有的好奇心，全都是因为对方点出了他曾经想要的东西，他那时确确实实困惑过一会儿：对方究竟是直接看到了他的记忆，读取了他的内心，还是拿到了他过去的资料、再根据资料分析出来的？
卫左有时候就是会突然好奇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东西。
但离开那条巷道后，卫左的困惑也随之消失了。
不重要。
卫左不是一个会刻意回忆过去的人，如果不是长寿岛刻意将那些东西一一摆在他面前，他大概要等到死前走马灯时才会想起自己曾经想要过这些。
那些曾经伴随他一整个童年的求而不得早已被他一点点剥离了，一切烦恼和悲伤都在他最后一次因痛苦而哭泣时，随着眼泪一起蒸发了。
微风徐徐，墓地之外的夜空依然被长寿树的茂密树冠遮挡得严严实实。
卫左漫无目的地在岛上走着，头发早就干了，他用手梳理了几下，差不多理顺了，摸起来没那么蓬松后就没管了。
“好像该剪头发了。”卫左心里想着，捏起一截头发看了看。
他读大学时有个熟悉的理发店，他也没办卡，十元一次，每次去了，和熟悉的理发师对上眼神，对方点头就是现在可洗可剪，扬下巴就是要他坐一会儿等一下，如果不等的话，半小时不到，他就能拥有和进门前相比，仅有长度不同的新发型了。
后来理发店倒闭了，理发师改行做厨师，不拿剪子改拿铲子了，但卫左还是习惯找他剪头发，地点从理发店变成了理发师家里。
时间从每月一次变成了每年一次。
今年还没去。
等这次离开副本后可以去了。
卫左正想着自己把理发师家钥匙放在哪个抽屉里，一个声音忽然冲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哎卧槽！我终于找到你了！小兄弟，我可找你老半天了！”
这声音……卫左回头。
果然是熟人。
钱老有。
钱老有一改之前诡异的清澈眼神画风，带着“我终于找到我的财神爷了”的兴奋表情跑了过来。
“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啊？咋不带上我？长寿岛上除了墓地就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当然，如果钱到位，墓地也不是不能闯一闯。”
时刻不忘初心的钱老有上下打量卫左一眼，忽而一拍大腿：“小兄弟你那件一看就很贵的大衣呢？！不会被哪个缺德的偷了拿去卖了吧？”
此刻才想起自己大衣丢在了墓地里的卫左平静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就是担心小兄弟你一个外乡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骗钱了，我不就捞不呃……小兄弟你是不是在找长寿树大人？”
也成功转移了一次话题的钱老有搓搓手掌。
“小兄弟，需要我带你去见长寿树大人吗？”钱老有搓了搓手指，比出一个数字，“我这里庆典期间所有服务打折，现在带路不需要999，不要888，不要666，只要66！只需66元！你就能享受至尊会员才能享受的带路服务！”
卫左沉默半晌，钱老有以为他是要砍价，都准备先自砍一波以防对方砍价太狠了，结果卫左缓缓道：“我有地图。”
话一出，轮到钱老有沉默了。
但他是个为了钱可以将大脑开发到极限的人，迅速调整好心态后，手一伸，理直气壮：“反正小兄弟你都要离开这座岛，长寿岛的货币只能在长寿岛上使用，你带出去等于带了一堆占地方的废纸，不如交给我保管，我这里比岛上的银行厉害多了，在岛上的银行存钱每年有0.95%利息……”
说到这儿，钱老有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我这里可没有任何利息！”
卫左怀疑了一下自己的听力，又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语文理解能力。
“你的意思是，我有一万元，但我不选择存银行，不拿一年后的一万零九十五元，而是选择存你那里，一年后拿一万元？”
钱老有十分笃定地点头，就好像零元真的大于九十五元。
“你把钱存银行，银行居然还给你利息，你不觉得很可怕吗？你把钱交给别人保管，别人不但不收你保管费，还倒贴给你另外的钱，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背后肯定有什么惊天大阴谋！”
卫左看着钱老有，素来无波无澜的眼睛里划过一丝震撼。
他觉得长寿岛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让他认识了钱老有，他今后可能再也遇不到思路如此清奇的人了。
“啧，嘶……唉……”与卫左相对无言半天后，钱老有发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他搓了搓手掌，声音压得更低了：“小兄弟，其实我有个事吧，压心底很久了……这样，待会儿你把钱存我这儿时，我就不收你保管费了，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你为啥不愿意留在这座岛上？”
“你对长寿岛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钱老有的语气中混进了真情实感的疑惑：“是不是小兄弟你看我这副钻钱眼里的样子，觉得长寿岛不能满足所有心愿？小兄弟这我可得和你解释清楚了，我就是单纯喜欢那种从别人手里拿钱的成就感，自己手里的钱固然香，但别人手里的钱更是香得没边了！”
卫左摇头：“不是因为你。”
“那是为什么。”
“我不想留下来。”
“为什么不想？”
“因为不想。”
闻言，钱老有哽住了。
“小兄弟你不想告诉我理由可以直说的，我就是纯好奇，没恶意。”钱老有再次搓了搓手掌，看卫左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时间流速这么快的九日庆，你的三天，都快比以往九日庆里的一天过得还快了。”
卫左垂眸看着钱老有，语调没什么起伏：“我已经告诉你理由了，理由是我不想。”
钱老有一愣，笑了：“这算什么理由？因为不想留下来，所以不想留下来？”
卫左微微歪头，很真诚：“对，因为不想留下来，所以不想留下来。”
钱老有摇了摇头，道：“我看不懂你，也不能理解你，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想要顺利离开长寿岛的话，最好找一个具体的理由，不然我觉得长寿岛是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这么多年来，它从未附身过任何岛民，你是第一个让它破例的。”
“它很在意你。”钱老有摸了摸头顶，似乎那里还残留着被长寿果砸中的感觉，“不过我还是觉得它留不住你，你太奇怪了，我看不透你，你这个人给我一种想得很多又想得很少的古怪感觉。”
“对了，你能告诉我你离开的时候会把钱丢在哪里吗？我好去捡。”
“不用捡了。”
卫左摸出裤兜里折叠得规整的纸币，递给了钱老有。
“我靠小兄弟我们现在就在长寿树小人的见证下结拜吧！”钱老有变脸速度相当之快，很有发展变脸表演副业的潜力。
卫左看着钱老有竭力隐忍不当着他面数钱的模样，道：“我现在要去长寿树那里。”
“好兄弟你慢走。”钱老有迅速把钱揣进了兜里，手速之快，完全可以配合副业变脸表演。
卫左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漆黑的丛林深处走去。
背后，很快传来了窸窸窣窣数钱的声音。
卫左望向远方，突然觉得他应该等离开时把钱给钱老有的，那样说不定能看一番钱老有感动追游轮的画面。
……
话说最后离开应该是乘坐游轮吧。
应该不会是让他自己游回最开始登船的地方吧？
卫左，钱老有无法看懂之人，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担忧起了自己的体力是否足以支撑游回去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48章 心如磐石之人不可强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