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烟花 “新年快乐 ...
-
自从和江辰一起睡后,许岁闹钟都不用定了,每天有个人准时叫醒。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又过去了。
春节期间,两人从京北飞回海市。
回家的路上,许岁非常困。
因为早上还在医院上手术,下午的航班。
“我的双眼皮要打架了,先睡一会。”
机舱内引擎发出持续而平稳的白噪音,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她侧着头靠在窗边,阳光在她闭着的眼睑上投下温暖的红色光晕。呼吸变得轻缓而均匀,长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偶尔像蝴蝶翅膀般轻微颤动一下,泄露了她并未完全沉睡的秘密。搭在毯子上的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一种松弛的警惕,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江辰说:“好,到了叫你。”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开始下降,高度缓缓降低。窗外的景物逐渐变大,道路和房屋越来越清晰。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飞机轻盈地贴近跑道。起落架触地时,只有一下温柔的震动和轮胎摩擦跑道的平稳声响。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抵达海市海北国际机场。当地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分,室外温度十五摄氏度。飞机正在滑行,请您保持安全带系好,直到安全带指示灯熄灭。请勿在此时使用手机。在飞机完全停稳前,请不要起身或打开行李架。”
播报结束,引擎声低沉地轰鸣着,飞机速度渐渐慢下来,最终稳稳地停在停机坪上。
他们就回来待的时间不长,行李已经寄到家里了。
一回到家,许岁就看见爸爸在门外贴对联。
妈妈在旁边认真地指挥。
“爸妈,你们的女儿回来啦!”
许岁像一颗小炮弹似的,上前紧紧抱住爸爸妈妈,又仔细看了看他们。
妈妈的眼角好像又多了一道皱纹,但笑起来弯弯的弧度一点没变;爸爸的鬓角似乎添了些霜白,但豪不影响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岁岁你变胖了,我和你爸还担心你在北方那边过得不好!”
“诶呀,都这么多年了,我老早习惯那边了。”
“好好好,先进屋哈,外面冷!”许母把她往里推。
“妈妈,我和江辰一起回来的!”
要不是许岁说,许母还没注意到江辰。
她的眼中只有女儿。
江辰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
许母说:“小江,你妈妈出去买年货了,一会就回来,要不先进来坐坐?”
江辰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谢谢阿姨!”
“那好吧,反正晚上我们要一起过年的!”
每年都是两家一起过,说是凑个热闹。
吃完年夜饭后,许岁和江辰就被两家的父母“赶”出去。
“今晚有烟花秀,你们一起去看烟花!晚点回来啊!”
懂的都懂,双方父母是知道他们正在恋爱中。
许岁笑笑没说话。
原本两人想在家陪一陪父母的,毕竟一年很少回来。
许岁说:“那走吧。”
*
烟花大会即将开始,人潮涌动。
江辰下意识地将女主护在身前,用手臂为她隔开人群。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近,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呼吸。
第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巨响和光芒同时降临。许岁惊喜地睁大眼睛回头和江辰说话。就在她回头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在明灭交替中相遇。
江辰看着她被烟花照亮的侧脸和亮晶晶的眼睛,温柔地叫了她的名字:“许岁,新年快乐。”
烟花在他们头顶的夜空中炸开,像无数颗骤然碎裂的宝石,将墨黑的天幕点燃成瞬息万变的绚烂画布。轰响姗姗来迟,震颤着脚下的土地,也震颤着彼此紧贴的胸腔。
他捧着她的脸,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她仰着头,眼底盛放着整个夜空的光彩,流光溢彩,却清晰地映出他的轮廓。
又一朵巨大的金色菊焰绽放,光芒倾泻而下的瞬间,他低下头,准确地攫取了她的唇。
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耳边只有彼此骤然加剧的呼吸和心跳,擂鼓般敲在耳膜上,甚至盖过了烟花的轰鸣。唇瓣相触的温热柔软,带着一丝惊怯的颤抖,随即被更深的暖意覆盖。他的气息清冽,带着夜晚的空气味道,将她密密包裹。
她闭上眼,纤长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像抓住汹涌海面上唯一的浮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火药味,奇异地混合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成为一种独一无二、只属于此刻的迷离芬芳。
夜空明明灭灭,璀璨的光影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急速流淌、变幻,勾勒出短暂却深刻的剪影。嫣红、靛蓝、琥珀金……无数色彩掠过她微红的脸颊,他低垂的眼睫,以及那两片紧密相连、温柔辗转的唇。
烟花不断升空,绽放,坠落,化作璀璨的星雨,簌簌落下,仿佛只为这一刻做最盛大的注脚。
在下一朵更绚烂的烟花炸开前,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却仍抵着她的。两人呼吸交融,急促而温热,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淡淡的白雾。她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水光潋滟,倒映着漫天华彩,和一个小小的、专注的他。
喧嚣的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烟花的爆裂声,远处人群的欢呼声,但一切都隔着一层温暖的屏障。
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彼此悸动未平的心跳,和唇上残留的、比烟花更灼热的温度。
“新年快乐,男朋友!”许岁对他说。
他微微退开的额头仍与她相抵,鼻尖轻触,呼吸交织成一片温热的薄雾,在清冷的夜空中袅袅升起,又迅速消散。远处,最后一簇银白色的烟花在升至最高点后,如同叹息般无声地寂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和空气中愈发清晰的硝石气味。
夜的静谧,如同潮水,缓缓淹没了方才震耳欲聋的喧嚣。
世界的其他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远处散去的人潮传来的模糊笑语,晚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彼此胸腔里那无法平息的、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地敲打着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之后的宁静。
她的脸颊滚烫,幸好有夜色遮掩。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却又似乎舍不得完全放开,指尖还残留着他衣料的触感和胸膛传来的温热。她稍稍垂下眼帘,不敢再直视他那过于灼热的目光,那目光几乎要将她心底最后一丝慌乱也点燃。
他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吓到了?”他问,捧着她脸颊的拇指极轻柔地摩挲着她微烫的皮肤,动作珍惜无比。
她摇了摇头,发丝蹭着他的手指。不是害怕,是某种过于充盈的情感涨满了心脏,让她一时失语。
她终于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映着远处零星未熄的灯火,亮得惊人。
“烟花……好像结束了。”许岁轻声说,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一句显而易见的话,只是为了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沉默。
“嗯,”他应着,目光却从未离开她的脸,仿佛怎样也看不够。
他说:“结束了才好。”
“为什么?”
“因为现在,”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唇,那里还残留着亲吻带来的微肿和湿润,
“我才能更清楚地看你。”
“比所有的烟花都好看。”
直白的情话让她的脸颊更烫了,心里却像含了一块慢慢融化的蜜糖。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仿佛还能尝到他留下的气息。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的?”
“不知道。”
他缓缓放下捧着她脸的手,却极其自然地滑下去,找到了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指完全包裹其中,一种坚实而安稳的力量悄然传递。
“冷吗?”他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
她又摇了摇头。
有他在,一点也不会冷。
“人群散了,我们慢慢走回去吧。”
“好。”她点头。
他牵着她,转身走下他们方才站着的小坡。
身后,狂欢过后的天空彻底沉寂下来,墨黑而高远。脚下的草叶沾了夜露,微微湿润。
他们沿着渐渐稀疏的人流,漫步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十指紧扣,偶尔侧头看对方一眼,目光相触时,便相视一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甜蜜与默契,那个吻的余温并未随着烟花的熄灭而冷却,反而如同暖流,缓缓流淌在两人交握的指间,渗透进每一次心跳和呼吸里。
夜空之下,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紧密地依偎在一起,走向灯火温暖的家。方才刹那的绚烂归于平淡,而某种更深沉、更绵长的东西,已经悄然滋生。
回到家,看见自己的父母围坐在电视机前畅谈。
“诶,岁岁和阿辰谈了有五年吧?”
“是的。”
“那不抓紧时间把婚订了!”
“老江,小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吧!”江母说。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不愿意结婚!随他们去吧。”
站在门边的两人对视一眼。
妈呀,竟然开始催婚了!
可能这是最后甜蜜的一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