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眠于冬》杏仁不仁

54、羽毛 “晚安，我

　　第二天早上醒来，许岁回想起自己昨天的行为，懊恼道：“许岁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大胆啊！救命！我待会要怎么出去见他啊……”
　　许岁在房间里磨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出去。
　　今天周六，江辰没有上班。
　　他看了眼时间，觉得许岁应该起床了。
　　他敲了敲门：“许岁，你起床了吗？”
　　无人回应。
　　许岁这会还在床上滚来滚去，思考着如何面对。
　　最终，她决定豁出去了！
　　嗯，接受事实吧！谁叫她昨天那样呢！
　　她穿着睡衣打开房门，发现江辰就站在她面前。
　　呃……拿把刀把我杀了吧！
　　许岁强颜欢笑：“早呀！”
　　“去吃早饭吧，吃完带你去看电影。”江辰说。
　　太好了，他什么都没说！
　　“最近有新上的电影吗？我都没注意。”
　　江辰拿出手机：“票都买好了。”
　　“你这速度可以啊。”
　　江辰开始使坏，嘴角上扬：“那你亲我一下？”
　　许岁像听到什么晴天霹雳的消息，眨了眨眼睛。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要去刷牙了。”
　　怎么办，好尴尬啊！
　　搞得她都不敢直视江辰的眼睛了！
　　洗漱完以后，许岁快速地吃完早餐。
　　回到房间化了一点淡妆，她换了条裙子。
　　出门的时候，江辰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
　　许岁的包也是他拎的。
　　坐上车，江辰趁系安全带的时候亲了许岁一口。
　　她措不及防，笑着说：“你干嘛呀！”
　　“昨天好像有个人让我亲一下她才能走。”
　　可恶，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岁警告他：“闭嘴，这件事你不准再说了。”
　　“行啊，那你亲我一下。”江辰开玩笑。
　　他并没有真正想让许岁亲他，结果女孩真主动凑过来亲他了。
　　许岁亲了他的右脸。
　　江辰笑而不止，许岁见状说：“你再笑一个试试呢！”
　　江辰立马正经起来，收起笑脸。
　　“公主请坐稳，臣要出发了。”
　　许岁偷笑了一下，看向车窗外。
　　三月的风已脱去了冬日的凛冽，却还未染上夏日的燥热，它只是清清冷冷地拂过，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地。
　　阳光是薄而亮的，透过尚未丰盈的树梢，在地上投下疏淡而清晰的枝影，像一幅刚刚起笔的工笔画。
　　她把车窗降下，打开相机朝车窗外拍了一张照。
　　又把镜头转向自己和旁边开车的人。
　　“咔嚓”一下，许岁得到一张江辰帅气的侧颜照。
　　“你偷拍我。”
　　“哪有，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拍男朋友！”
　　江辰笑了一下。
　　他的笑意是迟来的春风，先掠过眼底，再缓慢地染上眉梢。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眼睛里，像是忽然投进了石子，漾开极浅的波纹，冷峻的轮廓一瞬间柔和下来。
　　甚至能听见他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气音般的笑，胸腔微微震动，连带肩膀也松弛下来。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干净的质地，仿佛清澈的流水。
　　到达中影南方影城，刚好工作人员开始检票。
　　他们牵着对方的手走入七号影厅。
　　许岁看电影时十分专注，偶尔会把头靠在江辰肩上，和他悄悄地讨论某个情节。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他们走出电影院。
　　外面忽然下雨了，雨声淅沥，如春蚕啃噬桑叶，细密而轻柔地笼罩了整个世界。天色是朦胧的灰，云层低垂，仿佛一伸手便能掬起一捧湿凉的雾气。
　　这雨下得并不急躁，从容而持久，仿佛要将积蓄已久的心事，娓娓道来。
　　江辰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许岁身上。
　　“等雨停了再走吧。”
　　“好。”
　　*
　　九月份，许岁进入京北市人民医院实习，成为一名住院医师。
　　经常和江辰见不到面，她有空休息江辰却出去办案了，两人有时都需要加班，甚至在节假日也需随时待命，这是他们职业的特殊性。
　　偶尔两人约个会也会被打扰，不是许岁回医院就是警队接到报案江辰要去现场。
　　某天，西南地区发生7.8级地震。
　　许岁和江辰知道后毫不犹豫报名参与救援行动。
　　各部门分别派了数支庞大的救援队伍。
　　出发前，江辰给许岁发了一句：
　　“注意安全。”
　　“好，你也是。”
　　地震的第三天，许岁受伤了。
　　她原本在给一个被困的小男孩包扎伤口，却没想到余震来了。关键时刻，被小男孩一把推了出来，她被重重的石头砸到了脚，而小男孩却永远困在里面。
　　许岁无力的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如果余震再晚一点，我明明可以救他出来的！”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醒来之后，她躺在病床上。
　　江辰知道消息后立马跑去找她。
　　见到江辰的那一刻，许岁再也忍不住了。
　　只见她放声大哭，说：“为什么我没能救出那个孩子？他还这么小这么懂事……”
　　江辰一把抱住她，什么也没说。
　　走之前叮嘱许岁说：“我得走了，你一定要好好养伤，还有很多的伤员在等着你。”
　　“好，你也要平平安安的，千万不要出事。”
　　……
　　抗震救灾结束后，江辰和许岁调休放了几天假。
　　这几天，两人一直待在一起。
　　一个晚上，许岁怎么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
　　于是她拿上枕头，蹑手蹑脚地敲开了江辰的房门。
　　门被打开，许岁认真地说：“我有点睡不着，可以过来跟你一起睡吗？”
　　此刻的江辰有点意外，小声地笑了一下说：“进来吧。”
　　进来之后，许岁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江辰去了浴室，她听着浴室的水声很快就闭上眼睡着了。
　　等江辰穿好衣服出来后，他发现许岁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像一枚落入静湖的羽毛，不曾惊起半分涟漪。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恰好停驻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朦胧的轮廓。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弯极淡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细微地颤动，仿佛休憩的蝶翅。白日里所有灵动的、鲜活的、或悲或喜的神情，此刻全被温柔的夜色熨帖平整，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宁静。
　　她的唇嘴微微抿着，颜色是褪去喧嚣后的浅粉，嘴角自然上扬，像藏着一个未及说出口的好梦。散开的青丝铺在枕上，如墨色水藻，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一只手轻轻蜷着，搭在腮边，透出一种不设防的稚气。
　　房间里唯有她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一起一伏，与窗外遥远的夜籁低低应和。
　　江辰看了很久才掀开被子躺下。
　　完了，这下成他睡不着了！
　　最终，他还是偷偷亲了一下许岁的额头。
　　“晚安，我的公主。”
　　许岁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他以为她要醒了，便赶紧装睡。装了许久身边的人只翻了个身，没任何反应。
　　第二天早上醒来，许岁一睁眼就看见帅气的面庞在自己眼前，她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大概就是要谈帅哥的意义吧！许岁想。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
　　吃早餐时，她问江辰：“我睡觉很不老实的，昨晚我应该没有对你干什么吧？”
　　“有。”江辰说。
　　许岁抓了抓头发，一脸懊恼。
　　下一秒，听见江辰说：“骗你的，昨晚睡觉你明明很乖。”
　　“乖？昨晚那个肯定不是我！”许岁摇了摇头。
　　“今天晚上还要跟我一起睡吗？”江辰调侃。
　　许岁点头，顺着他的意思说：“可以啊！跟你睡满满的安全感！”
　　“那你要想好哦，不许后悔。”江辰说。
　　“不后悔！”
　　“行，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