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又是一季冬 岁月为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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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淮将尹琛聘为了自己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
尹琛看着那份文件，也笑了，利落地签下名字，玩笑道：“男朋友变上司，贺总这是喜欢玩上下级角色扮演？”
贺淮顺着他的话接：“嗯，签字了，算数。”
尹琛笑着虚踹他一脚：“滚蛋。”
玩笑归玩笑，尹琛虽顶着“贺总首席法务”的头衔，却依旧在李建明的律所接案子。李建明对此乐见其成，常拍着尹琛的肩说“年轻人多历练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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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漫进书房，落了一地碎光。
尹琛窝在懒人沙发里，看了会书，又看向前面正在开视频会议的贺淮。
屏幕冷光衬着男人专注的侧脸，轮廓比起少年时，硬朗分明了不少。眉峰下压，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
待贺淮合上电脑，书房里安静下来。尹琛朝他吹了声清亮的口哨。
贺淮看过来，眉宇间的严肃还没散尽，撞上尹琛带笑的眼睛，便一点点柔和下来。
“贺淮，我想看看它们。”尹琛说，“认真地看一次。”
他没说是什么，贺淮却懂了。
贺淮打开书柜的一个抽屉，里面摆着那晚的画册、相册和那本深棕色笔记本。他敲了敲屉沿，示意尹琛过来。
尹琛没一股脑儿抱出来，先取出最上面那本厚画册，抱着它坐回地毯上，靠着沙发，就着午后的阳光，缓缓翻开。
他看见自己趴在图书馆桌上，阳光在发梢跳跃，画纸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字：「琛琛，今天阳光很好，像你。」
翻过一页，是自己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里大笑，旁边写着：「毕业快乐。对不起。」
再往后，是他穿着律师袍，眉头紧锁走出法院，下面写着：「很累吧，真想替你扛。我好想你。」
他又拿起相册。照片比画更写实，记着他无数个自己都忘了的瞬间。
清晨买咖啡的睡眼惺忪，深夜加班后路灯下拉长的孤影，照片角落写着：「对不起，再等等好吗？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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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张照片、每一幅画下面都写着简短的字句。标注着日期与地点，藏着那些当年难以说出口的心情。
看着看着，尹琛视线慢慢模糊。眼泪静静掉下来，落在纸页，晕开一小块深色。
贺淮坐在旁边地毯上，看着他轻轻发抖的肩膀。尹琛抬手想擦眼泪，贺淮先一步伸手，蹭掉他眼角的泪，低头，轻吻他湿着的眼尾。
尹琛把脸埋进他掌心，等眼泪慢慢收住，才抬眼看他。
他眼尾浸着湿，目光裹着绵长情意，轻声开口：“贺淮，我爱你。”
贺淮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琛琛，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到很久以后。”
尹琛没再接话，只是把他的手拉下来，扣紧。
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尹琛忽然开口：“贺淮。等有空了，我们跟陈轩他们聚一聚吧。那些年推掉的聚会，今年该去了。”
贺淮低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
尹琛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得让他们看看，我当年没白等。”
＊
年底，尹琛在沉寂许久的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大家伙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班长想你们了，聚一次？】
原以为无人在意，消息却一下子炸开了锅。最终二十五人接龙报名，没能来的也在群里送上祝福，约着下次一定。
聚会定在一家餐厅的包间。推开门，喧嚣和热气扑面而来，像一下回到了那个吵吵嚷嚷的年纪。
没有人提起那七年的空白，大家默契地略过去，仿佛尹琛和贺淮只是出了趟长差，如今回来了，一切如常。
“哎哟我去！琛哥淮哥！你俩可算回来了！”江景白第一个嚷嚷开，上来就给了贺淮肩膀一拳。
贺淮没躲，结结实实受了：“嗯，回来了。”
宋宁雪在旁笑着插话：“得了吧小白，人俩是去深造，你以为跟你似的满世界瞎逛？”
一旁的陈轩早没了年少轻狂，一身精英气。他推了推眼镜，一脸“我老婆说的都对”，举杯道：“恭喜。”
贺淮微微一笑，尹琛道：“祝家庭和睦。”
林凌学业完成后，就去当了英语老师，正笑着抱怨，“就是，哪像我们，天天不是粉笔灰就是作业山，感觉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不过阿姊更惨，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
林曦月穿着便服，气质温婉，笑着摇头。
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高中时的糗事、老师们的口头禅、谁当年偷偷给谁传过纸条，笑声一阵高过一阵，仿佛大家还是那群穿校服、为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的少年。
酒过三巡，支赋显然喝高了，抱着许淼的胳膊絮絮叨叨说着含糊的情话。
许淼起初还推他，后来也只是无奈地笑，偏头在他嘴上轻轻吻了一下，支赋就老实了，安安静静靠着他。
许淼腾出一只手，与尹琛贺淮碰杯，目光落在他们紧扣的十指上：“敬你们，翻山越岭，还是彼此。”
贺淮与尹琛相视一笑，共同举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也敬你们，天长地久。”
散场时，大家互相道别，约着下一次不见不散。
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尹琛和贺淮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年味儿。又要到新年了。
＊
这一年的雪下得格外大，洁白厚重的雪花簌簌飘落。一夜之间，目之所及全是纯净的银白，像极了高二那年的雪夜。
两人隔着蒙着水汽的落地窗，望着外面那个被冰雪裹住的世界。
尹琛上围着那条深灰色的毛绒围巾，轻声说：“又下雪了。”。气息在冰凉的玻璃上呵出一小团转瞬即逝的白雾。
“嗯。”贺淮偏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以后每一年，都一起看。这次是真的。”
尹琛笑了：“那年说要一起周游世界的，什么时候启程？”
贺淮说：“琛琛想什么时候去，我们就什么时候去。”
“那等夏天，先去南京看看吧。”尹琛的指尖在贺淮掌心轻轻划着，声音里有怀念，也有憧憬，“去看看那条梧桐大道。”
“好。”
尹琛转头看他：“这次我可不会再像当年那样再抓着你了。你自己跟上，别丢了。”
“不会了。”贺淮用脸颊蹭着他的发丝，“这辈子，都不会再弄丢了。”
窗外的雪静静落着，一层盖过一层，把来时的脚印都盖住了。屋里暖，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拢在一起。
尹琛伸手在蒙着雾的玻璃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路，从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
画完了，尹琛才反应过来自己画了什么。
那是一条路，像他们跌跌撞撞走过来的，也像往后还要一起走下去的路。
贺淮把他那只还贴在玻璃上的手包进自己掌心，指尖扣进指缝。
尹琛转过头，贺淮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像两面镜子，他看见自己待在里面，很安稳。
＊
两人都再没说话。窗户上结着薄薄的水汽，外头的光透进来，落在彼此眼睛里。
雪还在下，过去的脚印会被盖住，可从今往后，不用再怕了。
往前看，路还长。他们的手扣在一起，没再松开。
岁月为证，此生不渝。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又是一季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