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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你不乖 别再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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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屋内的陈设和七年前几乎没变,一切都是从前。
贺淮把那碗微微发胀的面,一口一口,认真地吃完了。
尹琛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尹琛没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他不知道贺淮等了多久,或许从他发出那条信息开始,或许更早。
“谢谢。”尹琛轻声说。替父母说。
贺淮看着他的眼睛,答非所问:“尹琛,我能再追你一次吗?”
尹琛愣了愣,随即失笑:“你打算怎么追?”
四目相对。
“给你做很多好吃的,把你养得圆润一点。带你去所有你喜欢的地方,让你常常带着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还有,永远陪在你身边,不分别,不离开,用心待你……”
话没说完,尹琛吻住了他。
贺淮微微一顿,随即更深地回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额头相抵。
尹琛在那双深沉的眼里看见自己的眼眶泛红,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止不住地弯起来,是又哭又笑的、略显狼狈却真实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肯定很丑。脸上一塌糊涂。
他想偏头躲开,却被贺淮轻轻捧住脸,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他额头。
尹琛吸了吸鼻子,嗓子哑哑的:“我不要你追了。”
他抬眼直视贺淮,认真道:“这次,换我来追你。”
贺淮的笑意无奈又纵容,低声道:“怎么连表白都要跟我抢啊。”
“你来过两次了,该我了。” 尹琛摇摇头。
他往后坐了坐,腾出点空间,伸手抓住贺淮的衣领,微微用力把他拉近。动作很强硬,“贺淮,我爱你。和我在一起。”
他又补了三个字,语气近乎霸道:“强制的。”
他等了会,等到的是贺淮温柔又放肆的吻。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贺淮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着他的,郑重地应:“嗯。我愿意。”
尹琛笑了,把额头抵在贺淮肩头,闭上眼,本想靠一会儿平复情绪。可疲惫毫无征兆地涌上来,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贺淮低头看他。尹琛睡得恬静,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他调整了下姿势,小心翼翼把人打横抱起。尹琛在梦里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
贺淮轻轻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薄被。他看见了那束白桔梗,还有那个相依的石膏娃娃。
那亲昵的模样,像极了此刻安睡的尹琛,和守在一旁的他。
尹琛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梦里没有离别的阴影,有洒满阳光、充满喧闹的三班,有打闹的江景白和沈韩,有捂着嘴偷笑的宋宁雪,还有那个会在课桌下偷偷勾他手指的少年,笑容干净,眼神明亮。
下午他醒来,整个人还是呆的。转头一看,贺淮就睡在身边,面容沉静,呼吸平稳,一只手臂搭在他腰际。
他不是梦里年少的模样,是真实的、此刻真真切切回到他身边的贺淮。
他又没忍住,吻了吻他。
世界很大,大到他们分离七年,各自在人海里浮沉;世界又很小,小到兜兜转转,穿过时间和纷扰,最终留在彼此身边的,还是原来那个人。
尹琛往贺淮怀里缩了缩,额头蹭过他锁骨,手搭在他肩后,指间缠着他的发丝。
这些小动作弄醒了贺淮。他刚睁眼,还没完全清醒,就感到尹琛温软的唇一下一下,轻轻印在他唇上。
贺淮被他这接连的亲吻惹得有些躁,偏了偏头,声音沙哑地 “嗯”了一声。
尹琛不依不饶,依旧凑上去。
贺淮被气笑了。他捉住尹琛那只不安分的手,引着去碰自己。
尹琛指尖刚触到,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脸颊和耳根瞬间红透。
贺淮看着他又怂又撩的样子,嘴角止不住地勾起来,挑眉看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你不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潮,准备起身自己去解决。可他刚撑起身,衣角就被一股轻微的力道扯住。
回头,尹琛半张脸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眨着的眼睛望着他。那眼神里有羞涩,有紧张,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勾人。
几秒后,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泛红的脸颊,声音很轻,“贺淮,我在这里。”
贺淮微微一怔,看着他,叹了口气,俯身刮了刮他发烫的脸颊,语气无可奈何:“琛琛,你真的不乖。”
尹琛说完那句就没了下文,也没有动作,只是眨着眼看他。
贺淮强撑着理智看着床上的人。尹琛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几不可闻。
“我没买那种东西。”
*
事后,尹琛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迷迷糊糊往贺淮怀里钻,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好会……”
过一会儿又蹭了蹭:“好舒服,好喜欢……”
他仰起头,在彻底睡过去前轻轻亲了亲贺淮的下八,寻了个最安稳的姿势,沉沉睡去。
隔日,尹琛直接睡到日上三竿,几乎下不了床,干脆瘫了一整天。
他瞪着神清气爽、忙前忙后给他端水送饭的贺淮,哑着嗓子气鼓鼓地骂:“混蛋……”
贺淮从善如流地点头:“嗯,我是。”
温情厮磨的时光过后,贺淮渐渐忙碌起来,着手处理后续。
贺昱杰倒台后留下的贺氏集团这个烂摊子,经一系列复杂的清算与谈判,最终由戴余的父亲出面收购整合。
贺淮自己在国外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早已经上市,市值可观。他用些时日,把核心业务和运营总部迁回国内,与季氏兄弟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开拓新市场。
尹琛被贺淮接手后,肉眼可见地养得好了。脸上身上都长了点软肉,笑容也常挂在脸上,又变回了从前的少年。
*
尹琛回到律所,和师父接了几个新案子。他找了个合适的时间,正式带贺淮去见李建明。
李建明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不住地说:“好啊…… 好啊!”
当天下午,两人抽空去了墓园。尹琛一直没跟贺淮提赵瑶珍已经离世,但贺淮已经猜到。
两人站在并排的三座墓碑前,阳光透过松柏的缝隙洒下,安静而肃穆。
尹琛清理了一下本就很干净的墓台,然后拉着贺淮一起跪下,十指相扣,紧紧交握。
他望着墓碑上的照片:“爸,妈,奶奶,我带个人来给你们看看。他叫贺淮。是我的恋人。”
他没再说什么。没提过去,没提奶奶后来记起他们时念叨着要给他们做饭的事。那些都不重要了。有彼此就够了。
两人跪了一会儿,像在告诉底下的人,他们现在过得挺好;也像在补一个拖了很久的仪式。
过了许久,尹琛轻轻动了动。贺淮会意,扶着他一起站起来。
“我们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尹琛说完,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与贺淮牵着手转身离开。
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气息。
傍晚,贺淮把从前的旧东西搬了回来,是个小纸箱。他没把箱子放进卧室,而是放在客厅角落。等尹琛去洗澡,他才着手整理。
箱子里没有衣物,全是他这些年攒下的、从没示人的旧物。
他整理到一半,一个重要的商业电话打进来。他看了眼浴室方向,水声哗哗,便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尹琛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想去客厅看会电视,一眼看见角落那个敞开的纸箱,地板上散着画册、相册,还有那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笔记本。
他走过去,蹲下身,神使鬼差地拿起最上面的画册翻开。
里面全是铅笔素描,每张下面都有字。一张又一张,全是他的脸。
高中趴在桌上小憩的侧影,大学在图书馆皱眉看书的专注,当了律师后西装革履匆匆走过街角的瞬间。场景不停换,画里的人从没变过。
他又翻开相册,里面是大量的照片,有模糊的,有清晰的,有抓拍,有些像是隔着很远用长焦捕捉的,记录着他无数个连自己都没在意的日常。
尹琛一张张看过去,很安静。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翻页的手在轻轻发抖。
贺淮接完电话回来,脚步在门口顿住。他看见尹琛蹲在散落的画册和照片中间,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抖。
尹琛听到动静,停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回头看他。
“贺淮。”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压不住的哑,举起手里的相册,“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贺淮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根本没走。你一直都在。”尹琛一字一句,声音反而平下来,“你瞒了我这么多年。你凭什么,替我们做这个决定。”
他只是看着贺淮,眼眶一层层红起来。
贺淮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抓了一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愧疚。
“对不起。我一直是个骗子。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偷来的。我以为能骗过所有人,甚至骗过自己,以为真的能一直继续下去。可它们记得所有。所以我处理完一切,就来还当年的诺言了。”
“琛琛,我不走了。”
尹琛听着,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他看着贺淮的眼睛,忽然泄了气:“贺淮,完需要你,不要再离开了,好吗?”
贺淮把他拉过来:“不会再走了。我们到死都葬在一起。”
尹琛捶了一下贺淮的背,骂了一句:“你有病是不是?”
贺淮看着他带泪的笑,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早就说过了,你是解药。”
*
夜晚,万籁俱寂,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在床尾投下一小片清辉。
尹琛侧躺着,面向贺淮,在黑暗里轻声道:“贺淮。如果我没去客厅,没发现那个箱子,你会怎么办?会一直瞒着我,还是总有一天会告诉我?”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
贺淮在夜色里与他对视,伸出手,温热的手掌按上尹琛的后颈:“也许,等你重新习惯我,习惯到觉得我再也离不开你、你也赶不走我的时候,等你愿意安静听我说话的时候,我再把它们拿出来。告诉你,看,贺淮这个混蛋,这七年就是这么靠这些东西撑着过来的。然后,任由你审判。”
“但我更怕你看到这些,觉得我更不堪,像个摆脱不掉的阴影。”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我也可能像个懦夫,一辈子把它们锁在某个角落,绝口不提。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宁愿背着这个秘密。”
尹琛整个人埋进贺淮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闷闷地说:“幸好我发现了。”
贺淮把尹琛圈进自己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发顶。
过了很久,尹琛才含糊地应了一声:“你的承诺毛用没有。但我还是会选择相信。因为你是贺淮。”
他的呼吸很快均匀绵长。
贺淮感受着怀里人安稳的呼吸和心跳,许久,才在他发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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