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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爱 要还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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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淮最后还是没跟尹琛说贺昱杰的事。他说不出口。
每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看着尹琛看自己的眼神,最后只能在他额头上亲一下。
喜欢这个词,说起来就两个字。可对他来说是唯一。
无数时光里无数次想放弃又咬牙撑下来,就因为想起他还在前头。那些日子灰得很,只有想起那个少年的时候是亮的。
好不容易走到了他身边,好不容易把人抱住了。现在要他坦白他得抛弃他。
贺淮说不出口。
*
除夕夜如期而至。今年的冬天没打算眷顾这座城市,灰蒙蒙的天空未曾落下半片雪花,可温度却低得可怕,清冽的干冷空气包裹着万家灯火。
贺淮和尹琛窝在沙发两头,一个陪着赵瑶珍看喧嚣的晚会节目,一个抱着抱枕,膝头摊着本小说。
屋里暖气足,尹琛只穿了件薄毛衣,懒懒地把头枕在赵瑶珍肩上,赵瑶珍覆着他的手,说笑着节目。不到九点,她老人家就困了,回屋睡觉去了。
十二点前几分钟,班级群里气氛高涨,各种拜年祝福和搞怪表情包疯狂刷屏。
00:00。
尹琛盘腿坐在床上,眼疾手快,在群里发出了第一个且金额不小的拼手气红包,附言简洁明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红包几乎是秒空。群里被一连串的“新年快乐”和“班长威武!”刷屏。
然而,没等大家缓过神来,紧接着,一个更大的红包再次炸响了群聊,附言只有三个字:【手慢无】
群里沉寂了大概两秒,随即被信息刷屏。
同学A:【卧槽!!!!136.7![惊讶]】
爱打羽毛球的白总:【我去?141.5!淮哥你没破产吧?】
雪梅娘:【红包我就收下啦!@尹琛 @贺淮祝99!新年快乐!】
好好学习有前途:【感谢[抱拳][鲜花]】
爱打羽毛球的白总:【停之停之,过了今晚,我要奋力学习了!】
支支不吱声(新年快乐版):【停之停之,这俩打断气氛,叉出去!】
……
尹琛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不紧不慢地打字。
尹琛:【哇哦,淮哥好大手笔,小弟膜拜膜拜你。】
几乎是同时,贺淮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贺淮:【专属红包—仅尹琛可领取】
群里问号刷了满屏。尹琛愣了愣,点开看了一眼,笑着把手机搁一边。外头鞭炮声越来越密,群里还在震。他侧过身,凑到贺淮耳边。
“贺淮,”声音带着笑,热气扑在少年的耳朵上,“新年快乐。”
纯欲又动情。
“新年快乐,尹琛。”贺淮放下手机,转头看他。窗外的光一闪一闪,映在他眼睛里。
说完,他便捧着少年的脸吻上去。
外头万家灯火,鞭炮响成一片。贺淮在这一刻想偷点什么:把眼前这个人,把这个瞬间,把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这点东西,全都偷走,藏好。
夜深了,窗外的喧嚣渐渐零落,最终归于沉寂,只余下床头一益暖黄的小灯,描着相拥的轮廊。
贺淮的吻落下来,和平常不太一样。一会儿轻得像羽毛扫过,一会儿又重得发疼,指尖抚尹琛脸颊的时候,微微发颤,那目光像是在对待珍宝一样。
尹琛知道他有事。没问,也没躲。
贺淮力气用大了的时候,他会轻轻抽一口气,然后抱得更紧些,手一下一下摸着他后背,像在说没事。
后来吻慢慢变慢了,近乎虔诚。
贺淮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又重又烫。尹琛手臂还有点软,搂着他,指尖在他微微发抖的肩胛骨上慢慢划着圈。
窗外还有鞭炮声,贺淮闷在他脖子那儿,声音很轻:“琛琛。”
尹琛轻声回:“我在。”
贺淮问:“新年许的愿,能实现吗。”
尹琛笑了笑,把他圈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事后的情懒:“贺淮,我就在这里。”
简单的四个字,就这样轻轻落在了贺淮心上最不安的角落。
贺淮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拥紧了他,紧到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夜色浓稠,街道逐渐安静。两个少年贴得很近,呼吸都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也用不着说话。
隔日,两人睡到自然醒,规划一会后便开启了规律的学习模式。除去吃饭、睡觉等日常活动,其余时间几乎都埋头在题海里。
赵瑶珍没事的时候就坐在窗边,就着暖阳,一针一线地为他们编织毛衣,兴许是慈爱,不知不觉就织了好多件。
沉浸式的学习让他们几乎隔绝了外界信息,直到某一天,陈轩打电话来告知了开学前一周要上网课的消息,让他们在群里接龙,他们才如梦初醒般。
尹琛看着群消息,神情麻木,又有点开心,“上网课是不是就不能睡到自然醒了?要开摄像头吗?我能打个卡挂在那儿,然后继续睡吗?”
贺淮接了龙,无奈地笑了笑,打破了他的幻想:“主课要开摄像头,其他应该不用。”
尹琛闻言,悲壮地闭上了眼睛,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行吧,我尝试早睡早起。”
在网课正式开始前,尹琛决定抓住假期的尾巴,好好潇洒几天。
说是潇洒,其实也不过是重压下难得的喘息。
他们在床上赖了一两天,从早躺到晚;在某个不算冷的午后看了一场几乎包场的电影,结束后沿着冬日安静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又在葛叔那里吃了热气腾腾的面。没什么规划,就是随心所欲地待着。
越是这样安稳,贺淮就越不敢去想未来。
*
这日傍晚,尹琛被赵瑶珍叫下楼帮忙尝她新煲的汤。房间里只剩下贺淮一人,他正整理着之前的错题,归纳知识点,戴余突然打来电话。
贺淮脸色微冷,迟疑了一下,去了阳台。出了舒适区,冬夜的寒风瞬间包裹住他。
“说。”他接起电话。
“贺淮,恭喜啊,这下得称你为‘贺少’了。”戴余语气虽客气,却不乏戏谑,“听说贺昱杰最近合作的那份方案是你一手策划的?稀奇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对商业感兴趣?你和贺昱杰不早就是陌生人了吗?现在这是准备上演亲生父子一生亲的戏码?”
戴余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件件摸清了问。
“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贺少你年轻有为,是贺氏铁板钉钉的接班人了。你什么时候出国啊,我等着你呢。不过,你那心尖上的瓷娃娃还蒙在鼓里吧?”他轻笑一声,“车祸的事我听说了,你瞒得了一时,还能瞒一世?”
楼下传来尹琛和赵瑶珍的支言碎语,贺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的清冷:“你的废话,说完了?”
戴余轻叹一口气,像是在可怜屏幕对面的人:“你的爱在这里可拿不出手。贺淮,我们六月见。”
不等贺淮回应,他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贺淮听着手机里被挂断的“嘟嘟——”忙音,在阳台上又站了片刻,任由冷风吹着心头翻涌的戾气,仿佛这样能吹去那些不堪的过往。
几天后,网课生活开始了。
清晨,两人被闹钟吵醒,睡眼惺忪地坐在桌前,打开摄像头,加入线上课堂。小小的视频窗口里,是同学们或认真或茫然的脸。
尹琛起初还试图实践他“打卡挂机”的计划,但在一次数学课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差点露馅后,终于老实下来,只是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有时,无论贺淮怎么哄他,他都起不来。于是就错过了打卡时间,反应过来后就会忙里忙慌地整理自己,然后出现在贺淮的摄像头前。
老师说:尹琛?尹琛同学在吗?
尹琛说连忙道:“我在的老师,手机没电了所以来蹭贺淮这。”
老师问:“你怎么会跟贺淮在一起?”
尹琛想都没想:“他搬家了,我俩是邻居。”
同学们:手机没电了不会充吗?非得来贺淮这?
日子在密集的课程和雪片般的试卷中重复。尹琛不在的时候,贺淮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眼神沉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周的网课时光在这种高度规律的节奏中飞快溜走。
班级群里通知恢复线下教学,提前一周开学。不少人反而松了口气,总算能回那个欢声笑语的教室,和熟悉的人一起熬这最后一个学期。像这样想想,好像又有了希望。
开学那天,天还是干冷干冷的。校园比假期热闹点,但还是安静。大家都收了心,走路快,脸上是一种说不上来什么的平静。
他们的教室被搬到了单独一层,消毒水味儿还没散尽。同学们见了面打着招呼,语气熟稔,苦笑着看着对方。倒计时上换了数字,鲜红刺眼,几个小姑娘看着看着泪水就打湿了作业本。
董涵把位置都换回了原来的,只是窗外的枝头又要遭罪了。
尹琛看着熟悉的一切,恍惚间想起刚入学时的光景。那时他们眼里都闪着光,满怀憧憬。如今再看,那份锐气还在,只是沉下来了。
他从回忆里抽身,目光掠过窗外,“还是回来了踏实。”
贺淮看着少年,眼神有些落寞,“淡淡的就能顺顺的。”
最后一个学期的序幕就在苦笑间拉开了。
学习节奏快得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每天天亮出寝室,天黑还没出班门。没有副科,课桌上永远堆着卷子,笔芯几天就得换一根。时不时来场抽测,成绩起伏能让人一整天吃不下饭。课间有人趴着补觉,去趟厕所都带着小跑。空气里全是咖啡、风油精和油墨混在一起的味道,有些难闻,但谁也不说。
贺淮和尹琛适应得比大多数人快。在相哲待的那些时日,早就把这种强度领教够了。
他们知道怎么规划那点可怜的休息时间,知道怎么在考试轰炸里稳住自己。但也只是适应得快而已,该背的书一页不少,该做的题一道不漏。
他们把方法交给其他人 ,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却也有不一样的过法。支赋他们抢半个橘子能闹半天,谁粗心做错题就逮着机会嘲讽两句。这点小事够撑过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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