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未央》栖狸不犀利

79、把柄 又是一个新

　　日子过得飞快，期中考前的某一天晚上，贺淮收到了一条简短的短信。

　　【尹琛这孩子挺好的，你不希望他的存在是昙花一现吧？】
　　发信人：贺昱杰

　　贺淮看着这简短的一行字，呼吸瞬间就乱了。趁着尹琛在浴室洗澡，去了阳台，关紧玻璃门，拨通那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像是在等他一样。

　　“贺淮，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在乎他。”贺昱杰的话里有从容也有欣赏。
　　贺淮哑着嗓子质问他：“你想怎样？”

　　“贺淮，你是我儿子。我调查过你，脑子好，够冷静，下手果断，是块做生意的好料。我手头有个麻烦项目，需要个‘自己人’帮我出谋划策一下。我可以给你留口气，等到你高考结束再接你去国外，送你去好的大学，我亲自培养你，然后你顺理成章的接手公司。”

　　贺昱杰说得轻描淡写，他早已将贺淮的未来规划好了。
　　贺淮压抑着怒火，条件里有尹琛，所以他必须慎重。

　　见贺淮不答，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带着残忍的玩味：“你也别想着拒绝，不然的话你那个小男友，可能就会遇到点‘意外’了。”

　　贺淮捏紧了拳头，凉风吹进他的眼底。

　　“他父母当年的车祸，处理得就很干净，他父亲是个干事的潜力股，本想收买，但人不干啊。他母亲也就是个顺手的事，毕竟打官司也挺麻烦的。商业圈鱼龙混杂的，大家都不容易，现在也是这样。”贺昱杰叹了口气，故作可惜惋惜道，“如果你拒绝，我不介意故技重施一遍，毕竟让鬼推磨也只是撒撒钱的事。不过巧的是，我贺昱杰最不缺的就是钱。”

　　整段话听完，贺淮立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车祸不是意外，是贺昱杰一手造成的！！

　　贺淮知道尹琛的父亲是做生意的，母亲是人民教师，都在为社会做贡献。而现在贺昱杰告诉他，为了利益可以不顾一切地抹杀掉两个鲜活的生命，也可以用另一个生命来威胁他。
　　巨大的震惊和滔天的恨意将这个18岁的少年淹没。

　　贺淮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怒吼出声。

　　贺昱杰仿佛看透了他的沉默，慢条斯理地补充：“替我做完手头这个项目，证明你的价值。在你大学毕业正式接手前，我保证你的小男朋友和那个记不住事的老太太，都能平安喜乐，我毕竟是个开明的父亲。否则的话。”
　　男人的声音突然低沉了几分，“你父亲我，也该好好给你上一课了。”

　　他不能拿尹琛和赵瑶珍去赌。贺昱杰抓住了他的把柄，而他做不了任何反抗。

　　不一会儿，贺淮清冷的声音响起，“资料发我。”
　　“不愧是我的儿子，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细节我会跟你对接，别想着逃避，因为你无处可逃。”

　　贺昱杰做了最后的警告后，满意地挂了电话。

　　*

　　此后，贺淮逐渐忙碌起来。

　　尹琛睡下后，他还在研究那些复杂的商业文件和项目数据。即便是在课间，他脑子里想的依旧是那些邮件。偶尔会看着尹琛出神，神情复杂。
　　虽然贺淮尽力掩饰，但尹琛还是看出一点不对劲了。

　　“你最近好像特别累？”一次午休，尹琛忍不住问。
　　贺淮侧过头，轻笑道：“可能是最近睡眠不太好，压力有点大。”
　　他揉了揉尹琛的头发，“你也多休息，别累坏了。”

　　尹琛看得出他在硬撑。那笑容撑不了多久，眼神里头全是疲惫。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觉得心里发慌，只能往贺淮身边靠了靠，挨得更近些。

　　贺淮把所有事都压住了。一边上课考试，一边应付贺昱杰那个烂摊子。他不敢让尹琛知道，只能咬牙撑着，想着撑过这段时间就行，至少让尹琛好好过完高三。
　　他知道纸包不住火，但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

　　课间十分钟，趴在桌上小憩的人变多了，讨论题目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尹琛和贺淮走到哪都扎眼。自习课上，手指悄悄碰一下又分开，周围全是刷题的声音，他俩就这么偷偷喘口气。

　　南京梧桐的约定还放着，没觉得多远，就是以后的事。忙归忙，想到这个，两人的心里总能甜一下。
　　时间一晃就到了学期末，各科老师纷纷加足马力，恨不得掰开学生的脑袋，把知识碾碎了全撒进去。

　　尹琛整理笔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学期快过完了，马上要和贺淮过第二个新年。
　　对贺淮来说，过新年前还得先过一关。

　　贺昱杰那个项目最终被对方公司满意地签了，方案是贺淮做的。合同发下来，一笔钱打进他账户，附带一条短信：【能力不错，别浪费天赋。出国的事，我会安排。】

　　贺淮看了一眼，把短信和转账记录一起删了。那笔钱他没动，也没回消息。
　　贺昱杰没再提尹琛和赵瑶珍的事，但贺淮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还没能力跟这个人对着干，只能先拖着。

　　*

　　期末考的日子来的比众人想象中的快得多。大家匆匆忙忙地步入考场，都想着尽早结束这没有硝烟的战争。
　　考完后的教室是意想不到的安静，大多数人只是沉默地收拾着物品，脸上带着被掏空后的茫然，连对答案的都没几个。

　　曾经，每一次大考后的假期都像久旱逢甘霖，但如今，高三的寒假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墙上的期末倒计时标签被换成了冰冷的“距离高考还有XXX天”。

　　董涵不拖延时间，发完作业，一贯的叮嘱了几句就宣布放假。

　　尹琛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侧头看向旁边的贺淮，贺淮也正好看过来。

　　贺淮伸手轻轻碰了碰尹琛的手背，“走吗？”
　　“嗯，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尹琛抬眼看着自媒体的壁纸，发现正中间多了“高考加油”这几个字，一丝恍惚瞬间涌上心头。

　　情绪都酝酿好了，刚想发出深深的感叹，却不料被沈韩打断。

　　沈韩背着书包，路过他们桌前，又折回来看着他们道：“先别感叹了，今年过年你俩必须给我活跃起来！这可是咱们班最后一次一起过年了，高中三年，总不能留个遗憾吧？必须得好好过！”

　　原本还神情恹恹的同学们闻言纷纷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对时间飞逝的惊觉，也有被这句话勾起的不舍。

　　“沈韩说得对。”林曦月小声附和，“我真觉得这时间过得太快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二上，贺淮刚转来那会儿呢。再回望，却早已是一年前的事了。”

　　“就是说啊，”立刻有人接话，“当初他俩在英语联赛上互不相让，后来淮哥突然转来，我们还以为要上演什么针尖对麦芒的戏码，没想到竟然是老熟人！”

　　“琛哥，你把我们骗的好惨啊——”

　　这话引得一阵低笑，气氛活跃了些。

　　“哈哈哈哈，班长大人藏什么都很擅长。”另一个男生笑着看向尹琛，一语双关。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刚才那点沉闷一扫而光。有人开始翻旧账，说谁高一刚来的时候多能装，谁军训时闹过什么笑话，干过什么糗事。你一句我一句，平时没机会说的话全倒出来了。

　　尹琛听着听着，眼眶有点热。他偏头看贺淮，贺淮正好也在看他。

　　在一片起哄声中，尹琛调整好情绪，清了清嗓子，“干什么呢？一个个的，今天又不是毕业典礼，不是还有半年多吗？现在就开始伤春悲秋，未免太早了点吧？”

　　他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是一阵爆笑。

　　“操，别打断气氛啊，我他妈刚伤感起来就被这句话逗笑了。”
　　“那倒也是哈。”
　　“妥协了，所以今晚谁和我畅游峡谷？”
　　“我我我！这学期我都没打，分段掉哪去了都不知道。”
　　……

　　大家正说得热闹，贺淮忽然开口：“新年前，手速练快点。”

　　离得近的人愣愣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等聚过来的目光多了些，他才不紧不慢补了句：“去年的补偿，红包随机翻倍。”

　　陈轩鼓掌：“卧槽！淮哥威武！”
　　支赋眼睛发亮，“听到了吗？翻倍！那天晚上我要牢牢守在屏幕前！一个都不放过！”
　　“我现在就去练手速！谁都别跟我抢！”

　　班级又热闹起来。

　　尹琛撞了一下贺淮的肩膀，“可以啊男朋友，学会用金钱收买人心了？”
　　贺淮牵起他的手，在他耳边道：“只收买你的心。”
　　尹琛看着那双多情的眼眸，哼了一声，“不需要。不过是你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感情最好了，”支赋背着包走过，“新年那天别忘了兑现就行！”
　　贺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人群笑着散开。两人在出班级前松开了手，并肩走出了被暮色笼罩的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