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未央》栖狸不犀利

78、小情侣 好刺激！！

　　尹琛摊牌后，班群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未提起那次“意外的公交”，他的心稳稳地落下。

　　正式开学前两周，高三学生们提前返校。校园里空旷得有些陌生，少了往日喧哗的人潮，只剩蝉鸣在有气无力地叫着。
　　原本计划中，这提前开学的前一周该是最后疯狂的自由时光，作业被尹琛和贺淮心安理得地排在日程末尾。可真当自己清静下来，除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也找不出更多乐子。结果便是，在返校前夜，两人认命地挑灯夜战，熬出了一对同款黑眼圈。
　　于是，当这对学霸情侣顶着四只硕大的黑眼圈踏进教室时，同学们目光立刻微妙起来。去问题的沈韩在他俩脸上来回扫了几圈，眼里有十二分了然与同情。

　　他拍了拍尹琛的肩膀，惋惜道：“唉，琛哥，瞧你这黑眼圈。辛苦了，还是身体最重要啊。”
　　尹琛脑子里现在只有数不清的公式和没睡饱的混沌，听沈韩这么一说，以为是抱怨赶作业的艰辛。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跟着抱怨道：“嗯，是挺累的，简直不是人干的。”
　　他话刚说完，身旁的贺淮身体微微一僵，周围默契的不讲话了。

　　尹琛不解，后知后觉地品出话里的歧义，正要开口辩解，却看见贺淮这个混蛋非但没有澄清的意思，反而笑了笑。

　　得，这下是彻底说不清了。
　　尹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做解释。

　　隔着一列的宋宁雪见尹琛没了下文，激动地一把抓住同桌的胳膊：“看见没！看见没！我磕的CP终于能光明正大放闪了！”
　　陈轩回头：“我也想这样。”
　　宋宁雪：“那你想着吧。”

　　沈韩叹了口气，“此时此景，我真想替琛哥吟诗一首。”

　　周围的人齐刷刷看向他。

　　沈韩清了清嗓：“去年今日巷口中，社会大哥脸通红。‘我’义正言辞说不是，如今栽在贺淮中。”

　　尹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沈韩说的是什么。他都快忘了那次暑假，买书被堵的事了。

　　他笑骂道：“是不是你有病？”
　　沈韩憨憨一笑。

　　其他人恍然大悟：原来我琛哥是被掰弯的啊。
　　又一个念头闪过：淮哥真牛逼。

　　*

　　提前开学的那两周效果显著。最后一天摸底考时的成绩令董涵出乎意料，原以为会考的一塌糊涂，不料大部分人都排在中上游虽然没有很高，但提升空间很大。
　　尹琛和贺淮虽然也不例外，但相对于其他人而言已经很好了。

　　课间，江景白瘫在椅子上，看尹琛和贺淮还在精力充沛地讨论数学压轴题的另一解法，哀嚎道，“我脑细胞都快阵亡了，你们怎么还这么精神？有啥秘诀？”
　　尹琛利索地写完最后一步，往后一靠，胳膊搭在贺淮椅背上，：“这简单。把学习当成谈恋爱，你看它是不是就顺眼多了？”
　　贺淮正低头看着尹琛写的步骤，尝试理解他的思维。听到这话，挑眉：“你后宫嫔妃还挺多。”
　　江景白：“……”

　　得，怎么这也能被撒狗粮？
　　他无语过后，决定不再自取其辱，转头就去找泽译索要真秘籍了。

　　正式开学后的日子，进度快得吓人。老师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拖堂成了常态，窗外其他年级的学生嬉笑着奔向食堂的身影，成了高三教室里一道望梅止渴的风景。

　　董涵出于某种“优生带动”的考虑，将尹琛和贺淮的座位调到了第一大组。尹琛依旧靠窗，贺淮在他旁边。但是这个位置尹琛很不喜欢。
　　上课不能开小差，因为偶尔会有校领导路过；也不能和贺淮牵手，还是会被校领导看见。在这个位置，这俩才真真正正的有点学习模犯生的样子了。

　　直到那个难熬的下午。
　　讲台上王秉正在讲高考真题，教室里的风扇吱呀作响。尹琛靠墙坐着，心思就有些飘忽，右手垂到了课桌下。
　　忽然，他感到自己的指尖被轻轻碰了一下。

　　尹琛心头一跳，想缩回，但还是勾住了贺淮的手指。动作藏在桌椅的阴影下，无人在意。
　　他坐直了身，努力装作深深沉浸在老师的讲解中的样子，贺淮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既像安抚，又像挑衅。

　　直到下课铃响，尹琛才放松下来。身体一歪，靠向贺淮那边。

　　几个准备出去的同学看见这一幕，也只是见怪不怪地笑笑，甚至还有人调侃一句：“哟，二位领导这就开始课后总结了？你们这些小情侣哟～”
　　尹琛闭着眼：“刚刚上课讲的题会了？”
　　那人尬笑两声：“我接水去了，你们聊。”

　　下一节是自习课，两人依旧偷偷摸摸地牵手。

　　讲台上坐着的督课老师是新来的罗老师，格外认真负责，也格外不相信高三生的自觉性。他总是皱着眉，总觉得学生们“还能再学进一点”，一拖就是七八分钟，简直就是拖堂派标的代表性人物。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时，江景白饿得感觉胃都在抽搐。他绝望地看了眼讲台还在写教案的罗老师，决定放手一搏。
　　正在“认真学习”的尹琛突然收到了江景白发来的信息，吐槽一堆。

　　江景白：【琛哥，我顶不住了，今天有红烧肉，咱们要是等到下课再去的话连毛都不剩了！】
　　江景白：【我和沈韩打算逃课去吃饭，你跟淮哥商量一下，速回速回！】

　　尹琛做了近八年的好学生，除了打架和谈恋爱，还真没再做什么违反校规的事。他虽对红烧肉无感，但是这想法想想刺激。
　　他看了一眼开着的窗户，把消息打包发给了贺淮。

　　贺淮看了眼讲台上正低头似乎在找东西的罗老师，对尹琛点了下头。
　　尹琛给另外两人回了个OK的手势。

　　就在罗老师捡地上的笔的时候，尹琛松开了手，单手一撑窗台，身姿矫健地翻了出去。贺淮也紧随其后，长腿一跨，稳稳落在窗外。
　　几乎是同一时间，后排的江景白、沈韩利用座椅的掩护，从教室后门火速溜走。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五秒之内，要安静有速度，要默契有速度。
　　督课老师看着四人地逃课，只是推了推眼镜，然后镇定的拍了张班级大合照，然后发了条信息在年级教师组。

　　实习生罗老师：【照片】
　　实习生罗老师：【@高三三班班主任—董涵，你们班学生都高三了怎么还逃课？这得好好管教一下啊，都不把校规放在眼里。】

　　*

　　几个少年在安静的校园里向着食堂一路狂奔，将沉闷的教室和繁重的课业暂时抛在脑后，享受这一瞬间的自由。
　　这个点食堂人并不多，尹琛随便吃了点素，贺淮吃的也清淡，他们给另外两人的感觉就是：这俩人是来陪餐的。
　　虽然量少，但这顿饭吃的很满足，是自正式开学以来，他们吃的第一顿完整的饭。

　　饭后，一行人惬意地逛了校园，盘算着晚上怎么熬过那三节自习课。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看到学委站在楼梯口，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张望什么。

　　沈韩拍了拍他的肩道：“泽译你没去吃饭？”
　　泽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吃屁呢！罗老师发现你们逃课了，拍照片发学校教师群了，还艾特了董总。她现在要你们去办公室，自求多福吧各位！”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逃课小队”瞬间没气了。
　　得，全军覆没。

　　三分钟后。
　　办公室里的气压有点低。班主任董涵抱着胳膊，目光在四个少年身上扫过，最后看向尹琛。

　　董涵道：“尹琛，你是班长。班长带头翻窗逃课，组织集体行动，效率挺高啊？”
　　尹琛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平时能言善辩的劲儿此刻全憋了回去。贺淮同样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没吱声。

　　董涵又看向一脸“视死如归”的江景白：“江景白，主意是你出的吧？食堂的红烧肉就那么香，香到校规都可以不管了？”
　　江景白欲要承认，沈韩梗着脖子偷偷拉了拉江景白的衣服。

　　兄弟带我吃香喝辣，我替兄弟主动背锅。
　　沈韩站出来道：“董老师，是我出的主意，我硬拉着他们陪我一起去，不怪他们，我们错了。但红烧肉……它今天真的特别香，董总你要是还没吃饭的话可以去尝一下。”

　　说到后面，沈韩连称呼都换了。这话差点让旁边低头认罪的尹琛和陈江景白笑出声，又赶紧死死憋住。贺淮依旧一脸淡然。
　　死嘴别动啊！！！忍住！！！
　　！
　　看着这几个孩子，董涵虽火大，却也深知高三压力大，偶尔需要发泄，但规矩就是规矩。

　　她挥挥手：“行了，都别在这儿给我演默剧了。这个时候让你们写检讨也浪费时间。现在，统一口径，回去跟罗老师诚恳道歉，保证没有下次。就算有，就不能聪明点找个理由再去吗？脑子里的那点小聪明这时候倒用不上。”
　　“你们几个要是在期中考能进校前七，这事儿就算过了，校领导那边我也好交代。学校校规不是必玩榜单，别总想着组团挑战。尤其是你，尹琛，下不为例。再有一次，你这班长也别当了，给宋宁雪当助教去！”

　　“明白了，董总！保证没有下次！”几人如蒙大赦，异口同声，然后飞快地溜出了办公室。

　　江景白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沈韩义气！你这兄弟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沈韩挑了挑眉道：“小意思，记得请我吃香锅牛蛙。”
　　江景白：“好说好说。”

　　尹琛回想起董涵那句“学校不是必玩榜单，别总想着组团去。”，忍不住笑了：“没有刺激的高中生活索然无味。”
　　一直沉默的贺淮忽然若有所思，然后认真看向尹琛：“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另外三人闻言，齐刷刷看向贺淮，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兄弟你认真的吗？

　　贺淮看着他们的反应，解释道：“前七不是有手就行吗？”
　　尹琛笑了一声：“那倒也确实。”
　　另外两人闻言：你们两个能不能滚？！

　　或许是被董涵那句带着信任的“下不为例”触动，或许是被贺淮那句“有手就行”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这次小小的风波之后，这几个人连带着班里其他人还真的没再整幺蛾子。
　　期中考试的成绩榜贴出来时，董涵看着排名，年级前七都有他们的名字，笑着拍了张照片，发在教师群里，还特地艾特了那位督课老师。

　　高三三班班主任—董涵：【@实习生罗老师现在高三压力大，孩子们难免有松懈的时候，咱们班的孩子有时候确实不差那么几分钟，校规也都记在心里，有劳你费心了［抱拳］［鲜花］】

　　尹琛和贺淮一如既往地稳坐第一、第二的宝座，是云凌无法撼动的定海神针。
　　沈韩第五，只不过江景白的名字赫然挂在第七名的位置上，刚刚好，卡在董涵要求的线内。

　　江景白捂着胸口道：“吓死我了，幸好幸好，‘努力就会有回报’，诚不欺我。”
　　沈韩拍拍他的肩：“辛苦小白了。”

　　董涵看着这几个少年身上，喃喃道：“真好啊。”

　　班里同学得知董涵公开护犊子这事后，自豪感油然而生，董涵在他们心中得地位“唰”一下就往上涨，直冲云霄。
　　众人：这就是被老师信任的感觉吗！爽！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在学校里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