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未央》栖狸不犀利

65、排球比赛 自信二人组

　　体育课管得松，体能测试项目一结束，剩下的时间全交给大家自由活动。
　　尹琛和贺淮打算找个僻静角落坐着，安安稳稳摸鱼等到下课，刚走两步，就被体委陈轩拦在半路。

　　“咳咳，” 陈轩清了清嗓子，眼里满是期待，“这次班级篮球赛，二位有没有兴趣上场大展身手？”
　　尹琛语气懒懒散散：“不去，我想去玩排球。”

　　陈轩一愣：“排球？你会打？”
　　尹琛抬眼：“不会就不能打了？”

　　陈轩琢磨一下，好像确实没这个道理，转头又看向贺淮。他眼底写满 “快来打篮球”，热切得几乎要溢出来，谁料贺淮淡淡开口：“我也想去玩玩排球。”
　　陈轩瞬间垮下脸，欲哭无泪：“……”

　　排球赛线上报名的消息，还是陈轩告诉尹琛的。校园墙有人发了招募帖，高二年级排球赛正在凑队伍，还差几名队员，有意向的直接加群。

　　尹琛把手机往贺淮那边偏了偏，屏幕上的群二维码正对向他：“你进不进？”
　　贺淮有点意外：“你真去啊？”

　　“去啊。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打球吗？”
　　“我想和你一起打球。”贺淮笑了，拿出手机扫码。

　　群里一开始凑了十来个人，大伙你一言我一语聊着。不少人吐槽男生大多都扎堆去打篮球了，还有人说排球砸在手臂上疼得厉害，救球摔一下就是大片淤青，再加上规则繁杂，没两天就陆续退群。最后稳定留下的一共六个人，男生就只有尹琛和贺淮两个。

　　尹琛回了一条：没事，我们俩皮厚。

　　群里静了几秒，紧跟着跳出一个笑脸表情。
　　尹琛转头，单独给贺淮发了个笑脸。

　　*

　　队内第一次集合定在了晚自习后的排球场。
　　夜里的球场灯光明亮，场地边的铁丝网上随意搭着几件外套，晚风一吹，衣摆轻轻晃动。

　　尹琛和贺淮并肩走来的时候，其余四名女生已经做完热身，零零散散地站在场边聊天。

　　“喂！这边！”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立刻朝他们招了招手，直白又坦荡：“我是高二四班的林疏桐，你们就是群里留下来的那两个男生吧？”

　　“对，我是高二三班，尹琛。”
　　“高二三班，贺淮。”

　　林疏桐是学校实打实的体育特长生，凭专项优势考进这里，平日里大半时间都泡在外训和各类赛事里，对校内的八卦既不清楚也不感兴趣。面前这两个长相出众、气质惹眼的男生，她同样毫无耳闻，只当是两个自愿凑数、愿意撑完比赛的普通队员。

　　“OK，那我们人齐了。”她抬手示意所有人围坐到场边的台阶上，准备简单对接一下训练安排。

　　她看见几个女生脸红扑扑的，都低着头，轻咳一声，“开始之前我先说一下，大家既然来了，就凑在一起练。我们没有替补，少一个都凑不齐一队。”
　　这话说得直接，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事实如此。

　　林疏桐大致讲完排球规则和站位后，问道：“咱们先把最基础的几个位置练起来就行，你们练过哪些位置？”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说：“初中在排球社里练过副攻，这个算吗？”
　　林疏桐：“算。那你先试试副攻。”
　　李雪说：“我反应还行，但是不太敢接扣球。”
　　林疏桐：“那你先打接应，位置靠后一点，压力小些。”

　　她一个个问过去，把女生的位置大致定了下来。最后才转向坐在边上的尹琛和贺淮。
　　“剩下两个位置，”她扫了两人一眼，“二传和自由人。你们俩商量一下？”

　　尹琛小声嘟囔了一句：“二传……”
　　林疏桐听见了，看了他一眼：“你之前打过二传？”

　　“没有。”
　　林疏桐性子直来直去的，“那你刚才嘟囔什么？”
　　尹琛：“就感觉这个位置……听着还行？”

　　林疏桐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想他从哪里看出来的：“二传确实不需要像自由人那样鱼跃救球，也不用满场飞，但是整个队伍的进攻节奏都在二传手里。脑子要转得快，判断要准。失误了，全队的节奏都会断。”
　　尹琛点头：“嗯，我能理解。”

　　林疏桐看了他几秒，忽然问了一句：“你有伤吗？”
　　尹琛愣了一下，没料到她问：“腰，不算严重，但是大幅牵拉不太行。”
　　林疏桐点点头，没追问。只是说：“那二传合适你。靠手腕和手指发力，不太用腰。起跳的时候可以收着点，不需要全力。”

　　她又打量了一下旁边的贺淮：“自由人反应要快，接一传压力大，失误容易被看见。你OK吗？”
　　贺淮挑眉：“我没问题。”

　　其余女生听到这一来一回的对话，憋笑憋得辛苦。

　　林疏桐没再多说，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球：“行。那我做主攻手，担队长，战术先放一边，大家先把基础动作练起来再说。”

　　晚风呼呼地吹，吹得网带轻轻摇晃。
　　林疏桐把球抛起来：“从垫球开始，每人五十个，垫完再说话。”

　　尹琛发现自己以前没意识到“垫球”这件事这么难。球飞到胸口的还好，飞到左边或右边就要跨步去够，跨早了接不准，跨晚了够不着。
　　他第二次把球垫飞之后，李雪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我觉得就刚刚这一会儿，我已经用完一周的耐心了。”

　　林疏桐从旁边递了瓶水过去：“那你还打不打？”
　　“打。”李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来都来了。”

　　晚上散场的时候，所有人的小臂都是红红一片。有人拿冰水敷着，有人甩着手腕往外走。林疏桐最后检查了一遍排球场，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这个点，还来啊！”
　　大家都挥挥手应下。

　　第二天的训练比第一天更像“一群人一起打”。林疏桐把站位卡了一遍，让大家试着打几个来回。李雪接发球的时候稳了不少，虽然还会出界，但至少能把球送到网前了。另一个女生开始敢伸手拦网，虽然拦完就抱着手臂倒吸凉气。

　　尹琛在二传位上站了一整晚，传球的手感依然不稳，但偶尔能传出一两个勉强可用的球。
　　贺淮在后排接了几个球，有一次几乎是鱼跃出去把球捞回来的，整个人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旁边的女生惊呼：“你没事吧？”
　　贺淮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事。”

　　训练了几个晚上后，林疏桐靠在铁丝网上，看了一圈所有人：“还行，能上场了。”
　　“我们真的OK了吗？”有人问。

　　林疏桐对那个女生比了个“OK”的手势：“排球的赛程排的比较靠后，咱们剩下的比赛里慢慢练。留下来的就这几个，其实你们能坚持到不退出，我已经很意外了。”
　　有女生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组这个队伍？”

　　林疏桐的神情坦荡又纯粹：“因为有人想打，但没人组。没人组就打不了，学校好不容易组了一次比赛，没有队伍报名，就只能白白错过。我不想让它成为遗憾。”

　　尹琛听着就没忍住鼓起掌：“姐妹，我挺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李雪最先反应过来：“你刚才叫她什么？”
　　尹琛说：“姐妹啊。”

　　林疏桐笑道：“行，感谢姐妹挺我。”
　　“那我也挺。” 另一个女生把外套拉到肩上，“练了这么多天，不拼一把对不起我这两天疼得抬不起来的手腕。”
　　“就是就是，我们菜怎么了？菜也要打到最后！”这句是那个接球总接不稳的女生说的，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贺淮也跟着来了一句：“防守有我。”

　　这话一出，大家瞬间心安了不少。

　　训练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尹琛和贺淮走在最后。

　　尹琛把手搭在他肩上：“‘防守有你’，这么自信啊。”
　　“嗯。”贺淮握着肩上垂下来的手。

　　“那要是我们一直进攻不起来呢？”
　　“那就防到你们进攻起来为止。”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

　　*

　　比赛那天是周四下午。排球赛和篮球赛正好撞了时间，大多数人都往大体育馆那边去了。篮球赛场地大、声响大、认识的人多，怎么看都比排球像样一些。再加上比赛在上课时间，除了参赛队员和少数被拉来充数的拉拉队，其他人都在教室里。
　　小球馆里人不多，几个边缘座位零零散散坐着人，大部分是高二队的成员。有人拿着手机拍了张场边的照片，又收起来了。

　　当双方队员站在场上列队的时候，尹琛感觉到自己心跳得比想象中快。
　　林疏桐拍了拍手，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去：“该练的都练过了，别紧张，正常打就行。”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队服，高一那边穿白色。尹琛站在场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服，觉得有点紧，拉了拉下摆。

　　尹琛收手，余光里掠过一抹明黄。他抬头，才发现贺淮不知什么时候换了队服，一身黄色，在一群深色里格外扎眼。

　　“你这颜色，站到对面都看得见。”
　　“我去对面做卧底啊。”贺淮低头活动了一下脚踝。

　　比赛开始。

　　高一那边有三个会打的，配合明显更熟练，但奈何不住“猪队友”。开局之后，比分交替上升，高二队伍没有拉开过差距，但也没有被甩开过。
　　尹琛把球传过去的时候手感还有点生，球稍微高了，林疏桐勉强扣过去，被对方拦了回来。

　　“我的。”尹琛说。
　　林疏桐摆摆手：“不急。”

　　第二球，尹琛的手感稳了一点，球送出去的位置刚好在线内。扣球得分。
　　贺淮接住了高一那边发过来的一个急速球，好在他判断对了落点，小臂垫起来，送到前排。
　　尹琛接住，调整，传出去。

　　这个回合打了三个来回。最后以高一的一个扣球失误告终。
　　比赛的后半段越来越焦灼。高一那几个会打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连续两次扣球得分，比分拉到相差六分。

　　高二这边临时叫了暂停。林疏桐坐在地上喝水，说：“他们右侧的拦网偏弱，往那边打。”她看了尹琛一眼：“你能传到那个位置吗？”
　　尹琛说：“我试试。”

　　重新上场之后，尹琛刻意把球往右侧送了几次，效果不错，连着追回两分。比分打平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一声“高二加油”。
　　渐渐的，一声两声接连响起。

　　最后一球，高一发球。球过网的时候带着一点旋转，贺淮提前判断了落点，后退两步稳稳接住，一传到位。
　　球又落到了尹琛手里。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站位。主攻手被盯住了，右侧有空档。他把球往右侧送出去，主攻手起跳扣球，高一的自由人飞身扑救，球勉强垫起来，但没有过网。
　　紧接着，对面一球接着一球，比分逐渐拉大。

　　哨响，高一赢了。比赛结束，两队握手下场。高一那边拍过来的力道有轻有重，有人说了句 “打得不错”，大部分握完就走。林疏桐她们虽然失落，但心态不错，夸起对方来也不小气。

　　尹琛转身往回走，忽然感觉脚有点疼。低头看了看，没太在意，又走了两步，才发现脚踝有点发软。
　　贺淮看了眼他的脚，微微蹙眉：“崴了？”
　　“可能吧。”

　　“能走吗？”
　　“不怎么严重，慢点可以。”尹琛试着走了两步，贺淮便顺着他的步子走。

　　几个队友站在场地边，有人喝水，有人低头看地面。一个女生说：“虽然输了，但我觉得比想象中打得好。”
　　李雪喝了口水：“是啊，我以为会被零封。”
　　林疏桐耸耸肩：“大家打得挺好的。我们练了一周，对面有两个是我队友，能打到这个分数，已经很好了。下一场估计一周后，不急，一会一起去吃一顿？”

　　尹琛摆了下手：“我脚不太舒服，就不去了。”
　　贺淮：“我也不去了。”
　　队友们没多劝：“行，那你们多休息，回头群里说。”

　　体育馆里的人渐渐散了。尹琛坐在场边长椅上，贺淮从医务那边拿了个冰袋，回来挨着他坐下，把冰袋敷在他脚踝上。两人都还没换衣服，队服还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