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流醇

3、第三章 你的愛情，我在哪裡 似風拿起籃

　　又是個無聊的下午，似風假裝認真上課的樣子，用他那惡煞煞的眼神直衝衝的望向地理老師，那是全班都不喜歡的一堂課，似風也不例外，看著在台上講的口沫橫飛的老師，台下的學生每個人都無動於衷。明明是堂很普通的課，心裡少了她，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他轉了轉筆，便開始思索，「分手了，她和我分手了……」似風在心中吼著，或許不是用吼的，只是有點不敢相信。
　　那是一個稀鬆平常的一天，悶熱的天氣，將似風身上的汗一點一滴的趕了出來。今天，他和交往以久的女朋友約好了一起去逛街，兩人從公車總站，緊握著彼此的手，漫步在這人聲混雜的城市裡，「吶，我們去公園晃晃？」女孩操著溫柔細小的聲音，向似風撒嬌，似風只是點點頭，便跟隨女友走向公園。
　　公園裡，許多父母帶著孩子在公園裡玩耍，老人家們也在聊天、運動，只有他們兩個高中生格外的突兀。
　　似風的眼神渙散的望向前方，沒思考什麼事情，只是就這樣的望向前方，「游似風！游似風！」嬌弱的女聲轉為強悍，那聲音，將似風已經不知道飄向何方的心狠狠的抓了回來，似風瞥向女孩，
　　「怎麼了？」一個溫柔的男聲傳入女孩耳中，那是似風的聲音，「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我是說！我們這裡拜六不是約好要去看電影？」女孩的臉由原本的像米般的白色，轉為蜜桃般的紅色，她憤怒的給了似風一拐，「對啊！然後呢？」似風笑笑的揉著剛剛女孩拐過的地方，「沒有，我只是提醒你而已。」女孩將臉轉回正面，臉上帶有些憤怒，似風對於這種情況似乎也熟悉了，兩人不發一語的在公園散步，或許是因為兩人都是高中生，又或許是因為兩人的氛圍，總覺得公園裡的人都望向他們，突然間，女孩快步的走到似風前方，擋住了他的去路，「你說，你到底喜歡我的什麼？」似風面對女孩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震懾到了，喜歡你的什麼……？似風思考了一下便掛上他招牌的笑容說：「喜歡就是喜歡，不需要理由的。」一個看似非常好的回答，女孩卻憤怒的說到：「你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我吧？只是因為我是個女生，又因為我主動的告白，你不知所措所以才答應的是不？你這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愛上別人的！當初我怎麼會和你這種人告白，我們……分手吧！」說完，女孩便頭也不回的直直向公園的另一方跑去，似風看著女孩漸趨縮小的身影，只是說了一句對不起，他想起，郭采潔有一首歌「sorry對不起」，
　　（Sorry!說聲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傷害你
　　Sorry!說聲對不起我不要這樣的結局
　　也許慢慢的失去也許慢慢會放棄
　　也許到了最後要說再見剩下是回憶）
　　，配上輕快的旋律，歌詞卻是如此的淒滄。心裡好像有塊大石放下了，不是捨不得，而是…解脫了？或許她說的對，我根本不可能愛上別人，我只是……渴望被愛？似風漫步的走回自己的家，踏出的腳步和十分鐘前不同，是一種，帶有解脫的，像是被關在牢中十多年的囚犯，被釋放的那刻走路的樣子。
　　他憶起，當初，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低著頭，怯憐憐的在自己和自己的死黨面前告白，死黨們一起起鬨著，「答應她！答應她！」這種聲音此起彼落的傳出，他自己笑笑的回應死黨們的起鬨，「好啊！我們交往吧！」女孩低下的頭，在他說完最後一個字後，便抬起了來，臉上露出一種無法言喻，開心的笑容，女孩一步跑一步跳的跑回教室，還不停的回頭望，途中還撞到一個老師，他和他的死黨們全程目睹這個過程，一群人，是嘲笑，還是……？「恭喜！終於有女朋友了。」死黨們拍著他的肩膀，他露出一種微笑，皮笑肉不笑，明明有了女朋友，應該是一件開心的事，他怎麼有種沉重的感覺，好像大石壓住他的心，也壓制住他的行動，從那刻起，他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被鎖定住了，或許不再像他的名字一樣，似風，無拘無束的行動，從不為任何人停留。
　　回到家，面對同樣嚴厲的父親、母親，他脫下一雙黝黑籃球鞋、潔白的襪子，穿上已經穿了多年的拖鞋，鞋子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歲月的痕跡，因為父親希望他們節省，所以生活上的用品幾乎都要到完全無法使用才會更換。那有年紀的拖鞋，和自己的腳呈現有些對比，他的腳，是白皙，腳指修長，較長且瘦的腳掌。穿上他那雙有年紀的拖鞋，他將球鞋整齊的放回鞋櫃，「我回來了。」從小被訓練只要回家就得說的話，講起來是如此熟悉卻又有點不屑，「怎麼今天比較晚？」父親規矩的坐在沙發上，就算家裡沒客人，父親依然是如此嚴厲，絲毫不會有任何苟且，有這樣的父親，他和姊姊從小就被訓練成父親心中理想的樣子，父親的嚴厲，讓他只要在家裡就會有被約束的感覺，因此他並不喜歡待在家裡，「沒有，和朋友出去。」似風冷冷的說出這幾個字，似乎不帶任何一點感情，和平常在學校大聲喧嘩、和同學嬉戲的他，幾乎是不同的人。當然，這也是父親訓練成的。父親，是公司裡的主管，訓練他的孩子，他就像在對待公司裡的員工一樣，冷血。「等一下就要吃飯了喔，去洗洗手，記得要用肥皂洗，用毛巾擦乾。」母親在廚房裡煮飯，大聲的叮嚀他，明明這是從小就訓練的事，母親還是每天不厭其煩的說。他的母親是位家庭主婦，和一般的媽媽一樣，在平常都是慈祥的，只有為了一些事情才會轉為嚴厲。他走到洗手間，沖水、抹肥皂、沖水、擦乾，熟悉的動作，洗完手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那是個狹小的空間，儘管不一定狹小，但他還是不習慣一個人在一個房間裡，沒有其他的人，像是被關在一個小小的監牢裡面。在這個家裡面，每個空間都讓他不自在，明明是自己最熟識的家，束縛感卻無時無刻的存在，自從姊姊上了大學離開家後，那束縛感又更強烈了。身為系花的姊姊，自從上了大學後，除了國定假日外，幾乎不曾回家過，也許是跟他一樣，想擺脫那束縛感吧？他進了房間，隨手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走到床邊，坐上床鋪，躺著看書，這是只有在父親不在的地方才可以作出的動作，翹著二郎腿。真的，和她分手了，這段時間我到底和她有些什麼樣的回憶，為什麼…什麼都不記得？那我和她在一起是為了什麼？也許，只是因為死黨們的起鬨，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她，就算看到她，一點點心動的感覺都沒有，那我們在一起有意義嗎？你這個人，根本不可能愛上別人的…這句話一直在他腦中徘迴。我真的沒辦法愛上一個人嗎？我只是需要被愛，只是需要被人家愛的感覺。說的也是，因為我是這種人，才會跟她分手，我根本付不出任何一點愛……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下課的鐘聲響起，習慣性的，老師一定要拖一下時間才會讓學生下課，似風拿起籃球，正大光明的從教室後門離開，他從不管老師是否繼續上課。橘的過分的籃球，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的顯眼。和那天不一樣，這是個有些風吹來的天氣，入秋後，本該是這樣的天氣，怎麼在那天，天氣會是這樣的悶熱？他快步的跑向籃球場，一個人，獨自占下一個球場，是入秋後，大家變的懶散都不出來打球，還是……？他也無暇想那麼多，拿起籃球，站在三分線，投籃，蹲下，撿球，投籃，反覆的動作，為什麼要來打球？他自己也不明白，只是想擺脫無聊的地理課，還是想藉由運動忘記她說的那句話？遠方，一個熟悉的人影，是陳僅慕嗎？應該是，看他那蓬鬆的頭髮，那纖細的背影，是他。旁邊有兩個女生，抱著教科書，是在問他問題嗎？也許是。儘管似風拿著籃球，投籃，但眼睛卻又不時的飄向僅慕。籃球一次次的擦到籃板，卻一次次的從籃框外跳出，「嘖！」似風大嘆了一聲。為什麼我都沒辦法投進？僅僅是因為陳僅慕？算了，繼續投吧。上課的鐘聲響起，每個人都像逃難似的，奔回自己的教室，只有似風，一個人，繼續拿著籃球投籃，他看到僅慕依然在那邊，靠在柱子上，雙手插在胸前。他在看什麼？算了，他跟我也沒有關係，繼續吧，等個幾分鐘再回教室好了。
　　那天的天氣正好，清水般蔚藍的天空中一朵雲也沒有，似風拿起籃球，與遠方的男子反方向，漫步走過他們相遇的這個夏末。

作者有话说

　　日凝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