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上帝保佑》以神祭殇

6、五

　　宿醉的后果很严重，Ricky醒过来的一刹那只能想到这个。头痛欲裂四肢酸痛乏力不提，Leite夫人那里也过不了关。所以Ricky刚一微睁开双眼便又果断闭紧了，有些本能的想要逃避睁眼所要面对的一切。

　　可是又有些许不对。主卧里的天花板应该是褐色雕花的，然而刚才……他好像看到的是雪白雪白没有一丝装饰的顶部。Ricky的脑袋虽然还并没有完全清晰，然而主卧客卧的布置还是了然于心的。然后他忽然想起来，昨天自己好像是被Cris搀扶着上楼的，之后呢？莫非现在是在Cris的房间里？想到这层他便安心了，如果说睁开眼看到的是Cris，那可没有什么不好面对的。

　　Cris已经醒了很久了，长年累月下来的生物钟让他每天早上天微亮时必醒。虽然浑身上下像被人打过一样难受，可是职责提醒他必须起身了，昨晚刚受到了Leite夫妇的肯定，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于是他强忍酸楚睁开双眼，意识还有点迷糊，随手往床边一摸，立刻触了电般收回。他好像摸到了一具温暖的胴体？受到不一般惊吓的Cris睡意立马全无，视线往旁边一扫，在目光触及Ricky的双眼时昨晚的回忆便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气氛好像有些尴尬，Cris觉得。他没有错过Ricky哪怕一句话，除了最后实在撑不住睡着后的那段（当然只要Ricky不提Cris也就永远不会知道了）。他记得他和Ricky都喝多了，Ricky问他是怎么想自己的，迷蒙的眼让他失神。他还记得Ricky让他直接叫他的名……他的名是什么来着？

　　在他晃神的时候Ricky已是起身整好了衣着，看到Cris明显在走神，以为他还没从醉酒中恢复，事实上Ricky自己也还痛苦着，他有些关心Cris的状况，但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稍稍犹豫问道：“Cris，要不今天你好好休息吧？”

　　Cris却完全误解了Ricky的这份好意。一方面还在懊恼自己怎么忘记Ricky告诉他的名字，一方面他觉得Ricky提出让他休息是对他以上犯下的惩罚。他当然以上犯下了，即使昨晚可以因为Leite夫人已睡为理由将Ricky带回自己的卧房，但是他就应该在把Ricky拖上床后自己坐到椅子上、躺到地板上睡觉或者干脆守在Ricky身边好好照顾他才对——他自己每次做礼拜不小心睡着后醒来时Ricky从来都是在一旁看着他的。而且他真的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的进步被Ricky忘记，Cris天真的认为若是今天他休息了以往的一切努力便是全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Cris有些慌了，几乎是吼出来：“不要！”看到Ricky一瞬间的愣神，才忽觉自己的口气欠缺考虑了，又忙补充道：“不，我是说……我真的不用休息。我现在感觉很好，完全可以工作，绝对没有不舒服的……”

　　没有不舒服才怪！Ricky有些无奈的看着Cris，从Cris的眼里看得出他有些害怕，又努力想要装作坚定地望着自己。这种眼神就像一只无助的小狗，急切的想要向主人表达自己的衷心，深怕主人将他遗弃。Ricky的心瞬间柔软了，可如果真的让他拖着被酒精浸过的身体继续工作一定不行，会病倒的，还是找厨房的奴佣煮些醒酒茶来吧。

　　Cris见Ricky不发一语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实在是吓坏了，来不及细想就匆匆下床，可能因为心急步调没有掌握好，脚下一滑便极不雅观的摔倒在了地上。Ricky听到身后的巨响连忙回头，看到的就是Cris一手撑地，两腿为了支撑全身重力而趴开的滑稽模样。

　　Ricky受不了地瞪了Cris一眼，可还是忍不住笑意哈哈大笑起来：“Cris，这是从我认识你以来见过的最没有风度可言的一个姿势。”

　　Cris见Ricky笑了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Ricky会这样调侃他，于是也跟着大笑：“Leite先生，这也是我认识你以来你最没有风度可言的一次形象了。”

　　说完两人相视笑得更大声了。Ricky走上前和Cris默契地击掌，将他从纠结的姿势中解脱出来。“走吧，去要碗醒酒汤喝喝，碰杯纪念我们第一次一同醉倒在一张床上。”

　　Cris听完作呕吐状道：“天哪，这还是平时的Leite先生吗？那个永远保持温柔笑容和得体礼仪的Leite先生跑哪儿去了？你这家伙是谁，快把我的Leite先生还回来！”

　　Ricky闻言干脆笑趴到Cris身上，勾住Cris的肩膀就把他往外带：“好了好了，快去喝汤，要想继续工作就得一滴不剩的把它喝完。”

　　经历这次宿醉事件，Cris觉得Ricky真真切切地不再是他的主人而是像朋友一样的存在了。

　　之后在喝醒酒汤的时候Ricky对他说：“其实我从小也没什么朋友，Leite家里我这一辈就留我一独子，从小接受高统教育。因为也算是半个贵族，父亲也不允许我出门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怕我受到平民氛围影响被外头的野孩子带坏，以后成不了才。每每在三楼的书房窗台往外看，花花世界诱惑着我，然而我却不能……后来由于某些事情的发生，导致我对这个世界一度心灰意冷。但是，”Ricky转头看向他，“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觉得，可能我的生活不会再单调下去了。事实上也是如此，我是想把你当做好朋友那样看待的，所以昨晚我问你怎么定义我，我想我应该听到了我心里想要的回答，不是吗？”

　　Ricky的问题让Cris又有些尴尬起来，他记得自己说是把Ricky当朋友的，可是……Ricky之后告诉他的名字他却没有回想起来，真是惭愧。

　　“对了，我刚才就想问你呢，你为什么还是叫我Leite先生的？”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劫。

　　Cris很苦恼。这种情况下如果说自己忘记了会不会影响到他和Ricky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朋友关系？但是若要让他以“Leite先生，我想我还是这样称呼你比较好”这样的理由拒绝Ricky……好像更会影响到他们的友谊吧？

　　Cris打算豁出去了，应该不会被Ricky嫌弃吧：“我是怕你昨晚那是醉话，要是贸然叫了你的名字万一你已经忘记昨晚说过的话，我岂不是……”

　　“怎么可能呢？现在你确定了我还记得，就快叫吧。”Ricky有些着急地打断他。

　　“嗯……好……呃……”

　　“快叫吧。”

　　“嗯……”

　　“快叫Ricky呀！”

　　“Ricky！”

　　看着Ricky听到后微笑的模样Cris暗自庆幸，还好Ricky自己又说了一遍，同时又有种负罪感，好像自己欺骗了Ricky的感情一样。不过这种让他羞耻的感觉很快又被另一种讶异代替了：原来Ricky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