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乌云》酿狐桃花酒

36、恶意

　　早上七点，林岁栀准时醒来 。宿舍里，其他人还沉溺在香甜的睡梦中。
　　林岁栀轻手轻脚地顺着扶梯踩到地板上，她洗漱完从柜子里拿上寝室的钥匙出门吃早餐。
　　今天胃口不是很好，林岁栀没有去食堂，而是进了一家就近的商店。
　　她漫无目的地扫过一行行货架，最后拿了个三明治和一瓶矿泉水。
　　“您好，这里一共十一元！”
　　林岁栀伸进衣服口袋里摸了半天，愣是没摸到她的手机。
　　她努力回忆起来，好像她拿钥匙的时候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忘记拿了。
　　想到这，她懊恼不已。
　　林岁栀抽出手，刚想开口说不要了，一道温和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好，我的跟她一起付。”
　　看到女孩的脸，林岁栀眼里露出些许惊讶。
　　付完钱，林初将东西递给她。
　　“谢了，下次我请你吃早餐！”
　　“没关系！”林初回以淡淡的微笑。

　　“坐会儿?”林岁栀下巴朝外面的餐桌椅点了点示意。
　　林初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跟着林岁栀出去了。
　　两人面对着坐在木藤椅上，时不时开口聊上一两句。
　　几分钟后，旁边的桌子上来了两个女生。
　　刚开始她们都正常地聊着天开玩笑，后来一个女生眼睛扫到这边，向另一个女生眼神示意了一下。
　　“那不是那个数学系的女生吗？”一个人捎掩着嘴和同行的另一个女生说。
　　“哪个啊？”
　　“啧，你小点声！就是那个在嚼面包的女生，就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杀人犯的女儿啊！”
　　林初捏住包装袋的指尖微缩，随后垂下睫毛，若无其事地用手把面包撕成小块继续往嘴里塞，脸上看不出情绪。
　　女生惊恐地捂住嘴，“就是她啊，怎么还有人愿意跟她一起玩，就不怕得罪了她被那个吗？”
　　另一个女生耸耸肩。
　　林岁栀拿起矿泉水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她微抬起头眼里没什么温度得往旁边看去。

　　下一秒，矿泉水转了个方向，在空中飞过，不偏不倚砸到了女生肩上，响起清脆的声音。
　　被砸的女生愤怒站起来拉开椅子，“你脑子有病吧！”
　　林岁栀懒懒地靠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得咬下一口三明治，似乎觉得很干，又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女生被冷了面子，愈发生气，脸蛋涨得通红。
　　“喂，我跟你说话呢！”
　　她的同伴见状况不对，也站起身来拉了拉女生的衣角。
　　林岁栀依旧坐着不动，等林初差不多快吃完才起身。
　　“实在抱歉，没戴眼镜，把你看成垃圾桶了。”
　　虽说是道歉，可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歉意，语调却冷得让人胆颤。
　　“你——”
　　察觉到林岁栀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女生把目光落到林初身上，“果然，什么货色就得跟什么货色待一块!”
　　林岁栀偏头，两步走到对面，掀开椅子坐下，不易察觉地扬了扬眉，眼里满是戏谑：“那你说说，我是什么货色?”
　　她轻掀眼皮，淡漠地朝女生扫去，明明是坐着的，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仿佛她才是那个占了上风的人。
　　女生移开眼避免和她对视，强装镇定：“你不知道吗，大家背地里不都这么说她？”

　　林岁栀嘴角勾起一丝讥笑，“你亲眼看到过吗？”
　　“什……什么？”女生瞪大眼睛。
　　“我说你们背地里说的那些事，你们都亲眼看到过吗？”
　　女生沉默着没说话。
　　“既然没看到为什么要传谣?很好玩吗？你们是自己没长脑子吗？别人说什么就信，不但坚信不疑，还自己添油加火，你爸妈小时候没教过你怎么分辨是非吗？一个个费尽心思考到这里就是为了说别人闲话的?脑子不要了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别每天在这里做一些除了伤害别人再无用处的事情，一群蠢货。”
　　女生被怼得哑口无言，却也不敢再开口。
　　林岁栀觉得自己说得差不多了，起身拍了拍衣服，将椅子推回去。
　　经过女生身边的时候停下，她凑近女生的耳朵轻声说道：
　　“噢，记得把水瓶丢进垃圾桶。”
　　说完就拉起林初的手腕走了，留下两个女生愣愣的待在原地。
　　走到林荫小道，林初挣开她的手。
　　两人停下脚步。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为什么要帮我？”林初打破沉默，眼睛看着地面，过了一会继续说道，“你不怕我给你带来麻烦吗？”
　　“不全是帮你”，林岁栀看着她顿了顿，“我看不惯她们说闲话。”
　　林初稍微松了口气，“不管怎样，今天还是谢谢你，我们以后…还是尽量少接触吧。”
　　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她。
　　女孩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岁栀歪头笑道：“我跟什么人接触，和谁交朋友，需要经过他们同意才行，是吗？”
　　林初抬头，急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我知道”，林岁栀接话，目光平静，“你看，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又升起来了。”
　　林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地平线处已经被太阳的光染成橘红色。
　　林岁栀收回视线，“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世界恶意太大，你可以背对着世界，看一看头顶的太阳。”

　　春风吹动着绿叶，映入林初的眼睛，晃起一片微波。
　　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她用手挡在眼睛前面，金光从她的指缝中穿过，缠绕在指尖。
　　“可她们有一点说的没错，”林初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我爸爸真的杀过人。”
　　林岁栀迎上她的目光，轻轻地笑，“可我看到你救过一只小猫。”
　　所以，我不相信你像她们口中说的那样。
　　“你不是那种人。”

　　世界好像按了暂停键，只剩周围树叶晃动着。
　　安静了几秒后，两位少女相视一笑。
　　清晨的阳光终于露出脸，在林荫路上挥洒下一片淡金色。
　　两双眼睛里也落入了暖色。
　　两人并排着慢慢悠悠晃荡在校园里。
　　几分钟后，一个男生步伐散漫地和她们迎面走来。
　　他的身影带着少年的清瘦，肩却很宽，身形挺拔，从远处看就是个帅哥。
　　正要撞上时，男生忽然转了个身，勾住林初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
　　男生捏住林初的脸：“出来不叫我？”
　　林初放缓语气：“我只是出来买个早餐。”
　　只见男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惹得林初耳朵一下爬上红晕。

　　“好了，别闹！”林初拨开他的手，耳朵依旧微微泛红。
　　随后她看了眼林岁栀，语气轻柔地开口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陈执。”
　　男生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林岁栀。
　　他细细打量着她，目光里充满审视意味，过了好一会才偏开目光。
　　林岁栀忽略掉男生的目光，朝林初笑着挥了挥手，“那下次见。”
　　“嗯！”林初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执牵住林初的手，在她额头轻轻一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