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林初 ——“ ...
-
——“小林老师慢走哈!”
过道上,一个女人恭恭敬敬地把林岁栀送到门外,后面跟着一个不大的小男孩。
今天周末,林岁栀照惯例来给他补习辅导。
小男孩名叫徐页,今年刚上初中,正处于青春叛逆期,隔三差五被老师叫家长。她妈为了防止他出去鬼混荒废学业特地给她请了个家教,结果没几天人老师就被他气跑了,连工资都没要。
刚好林岁栀这阵子在找兼职,就接下了这个单子。
一个多星期相处下来,林岁栀发现其实徐页这孩子思维挺灵敏,只要不开小差基本上知识点讲一遍就能过。
唯一让林岁栀头疼的就是那张嘴有点碎。
“——栀姐,你找对像没?”
只有当徐页妈妈在边上的时候他才会喊她林老师,其余时候他都一口一个栀姐地叫着。
林岁栀纠正过他很多次。
但他不听。
林岁栀那笔敲响他的脑门:“你小孩子问这干啥,写你的作业去,待会检查错一个罚抄五遍!”
“啊!?”徐页瘪起嘴捂着脑袋,“我这不是关心你人生大事吗!”他凑近道:“你要是还没对象我把我小舅介绍给你啊,我跟你说他长得可帅了关键是还很有钱……”
“十遍。”林岁栀无情地打断了他。
徐页瞪大眼,立刻闭嘴。
这老师长这么漂亮,可惜是个蛇蝎心肠!!!
徐页在心里愤愤不平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辅导完作业,已经接近傍晚。
林岁栀望了望窗外,橘色的晚霞铺满天空。
忽然有点想吃麻辣烫了。
林岁栀加快批改速度。
她放下红笔,将错误的地方标记给徐页。
“错了两个,二十遍,明天检查。”
“老师你来真的呀!?”徐页满脸不可置信。
林岁栀盯住他:“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样子?”
徐页鼓起腮帮子:“行,抄就抄!”
林岁栀看着他憋屈的脸忍不住勾了勾唇。
“栀姐你真不考虑考虑?”
小男孩心情变化很快,此时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一头雾水的林岁栀。
林岁栀:“?”
“哎呀就我小舅呗!”
林岁栀:“……”
今天的补课结束,徐页妈妈热情地想要把她留下来吃晚饭感谢她。
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能治得了她家这调皮儿子,可得把人留住了。
“不了姐,我今天已经有约了。”
她确实有约,和麻辣烫的约定怎么能不作数呢!
“诶诶!那行,您慢点走。”徐页妈妈把林岁栀送出门。
从楼房出来,出了这条巷子就是街道。
林岁栀摸了摸饿的咕咕响的肚子加快步伐。
左拐走了两百步,良记麻辣烫的招牌立在店门口。
店里亮堂堂的坐了不少人,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一对夫妻正忙的不可开交,但手上的动作井井有条,一看就是多年练出来的经验。
这家店林岁栀很熟悉,基本上大学时期吃麻辣烫都是来的这里。
一来二去面熟了,这对夫妻也就认识她了,有时工作不忙时他们还会聊聊天,很是祥和。
林岁栀拿着篮子自己到食材区选了点食物放到柜台。
“妹子你来啦!挺长时间没看到你了。”中年女人接过台子上的篮子笑眯眯地跟林岁栀搭话。
女人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在头顶黄灯的照耀下能清晰的看到她眼角的细纹。
林岁栀弯了弯唇: “嗯,我这段时间比较忙。”
“行,你先找个位置坐着!”
女人笑着回,把篮子拿到后厨去加工去了。
林岁栀找了个能吹到风扇的角落坐下等麻辣烫上来。
等了几分钟,麻辣烫终于上桌。
砂锅里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混着食物的鲜香一同飘出来。
刚要拿筷子夹,忽然她手上一顿。
林岁栀眼睛盯着锅里多出来的两个鸡蛋愣住神。
没人会在麻辣烫里放鸡蛋,除非——
林岁栀抬眼——狭小的麻辣烫店里热气蒸腾,白雾裹着浓郁的汤底香气四处漫开。夫妻俩守在汤锅前,黝黑的额头上密密铺着一层汗珠,顺着眼角深深的纹路往下淌,他们的脊背微微前倾,像是长期劳作导致。
即使疲惫,他们还是会对客人露出一个无比真诚亲切的笑容,这种笑容绝不是为了讨好客户装出来的。
林岁栀鼻尖骤然一酸,心口像被一只手无形地攥住,闷得发慌。
结账时,林岁栀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酸奶。
“叔,姨,我请你们喝酸奶!”
不等夫妻俩反应,林岁栀结完账“咻”地一下就离开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连续亮起来,树下的石桌上,下围棋的大爷们已经相约就坐。
林岁栀慢悠悠地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面的落叶上。卡其色风衣束腰,衬出身形单薄,路灯的照耀下,她的周身平添出一股淡淡的清冷气质。
快走到巷子口时,一个中年男人挡住她的去处。
“美女,一个人啊?”男人走路有点晃,身上散发着酒臭气味,说完还打了个嗝。
“啧。”
恶心油腻的样子让林岁栀忍不住皱眉,她捂着鼻子后退一步。
“别怕我呀,哥哥可以送你回家!”说着就朝她走近。
“再动一下,你可以试试。”
语气平静地没有一丝起伏。
林岁栀站在胡同口,幽暗的灯光照在她头顶,映出她的轮廓。
眼睛却冷的像是像是块冰。
莫名感受到一股压迫感,男人停了来。
他吐了口唾沫,心里咒骂:“妈的,她还能咋滴我不成!?”
想着他又走过来。
下一秒,“哐当”一声,男人脑袋鲜血直流。
“咝——”男人摸了摸顺着脸留下来的红色血迹猛然瞪大了双眼。
林岁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歪着脑袋向前方弯了弯眼睛。
男人背后站着一个姑娘,颤抖的手里紧紧握着铁棍,眼里满是警惕。
如果说上次见到她的脸色是苍白,那么现在就是惨白。
男人骂了句脏话,转身就朝林初冲过去。
还没等他靠近一步,林岁栀从背后拽住他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扯,毫不收力的一脚直直踹向他的□□,趁他腿软摁住他的头往墙上砸。
男人吃痛,发出痛苦的惨叫,顿时瘫倒在地。
随后清脆的两道巴掌声在胡同内回荡,男人的脸彻底肿成了一个新鲜的猪头。
林岁栀往前走一步,男人哆嗦着就往后爬一步。
“别怕我呀。”林岁栀皮笑肉不笑。
“哥哥不是还要送我回家吗?怎么又反悔了?”
林岁栀抱着双臂俯身上下打量着倒在地上被吓晕过去的男人,嫌弃得啧啧两声。
“就这小身板也敢出来混,真是不怕丢脸。”
几米远处,林初微微张嘴,手里依旧死死攥着棍子,对眼前的一切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林岁栀朝林初抬了抬下巴询问。
林初跟她对视一眼,微微垂头低下眼睫。
她摇摇头没说话。
“我是说你的手,”林岁栀视线落在林初被铁棍摸出血的手掌,“不痛吗?”
林初身子一顿,抬起眼,刚好撞进林岁栀的视线。
她将手里的铁棍松开,看见手上的一道红印。
“不痛的。”
她认真地看着林岁栀的眼睛回答,像是为了证明她真的不痛,没有说谎。
空气静了几秒,林岁栀没忍住笑了一声。
“哦,这样啊。”她点点头,似乎在认同林初说的话,“但是我还是得带你去处理一下。”
说着她轻轻拉住林初的手腕,带她进了一个小诊所。
医生给她开了点消炎药和碘伏。
“——医生,真不用打破伤风吗?”
医生看了眼旁边站着的林岁栀:“小姑娘你都问了三遍了,到底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要不你来给她开?”
林岁栀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付完钱,两人拿着药出来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趁着林初涂药的间隙,林岁栀到隔壁买了两盒雪糕。
“要香草味的还是原味的?”
“都行。”
林岁栀看了她一眼,把那盒香草味的雪糕递给林初。
“谢谢。”
冰凉的温度传到指尖,冷气在盒子上凝结形成水珠。林初慢条斯理地拆开,用勺子挖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淡淡的奶油味混合着香草气息融化在舌尖,没有她想象中的甜腻。
林岁栀在她旁边坐下。
“第三次见面了。我叫林岁栀,栀子花的栀。你也可以叫我的小名——林听。”
第三次?
林初很快捕捉到里面的关键信息。
“我们以前见过?”林初眉头微微皱起,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雨天,猫,伞。”
微凉的风吹动两人的长发,去年挂在枝头未掉干净的树叶飘落到林初脚边。
林初瞳孔微震,转头撞进林岁栀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那把伞原来是她的。
林初转回头,又往嘴里送了一口雪糕不自觉地弯了弯唇。
刚吃完雪糕,林初手机电话铃声响起。
林岁栀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柔和,眉宇间似一捧融化的初雪。
几分钟后,一个男生出现在街头,似乎在朝这个方向看来。
看到陈执,林初错愕了一瞬,然后飞快站起来朝他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什么又停下来转身和林岁栀打了个招呼。
林岁栀朝她挥了挥手,将目光从那边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