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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星辰闪烁2 ...
师弟名叫郎溧,他的外形和他的名字一样有很相似的气质,他的个子很高,体型偏瘦,穿件白色的衬衫,背的书包露出不大不小的奢侈品的LOGO。
郎溧选的是一家开了多年的日料店,藏在写字楼背面,没有招牌,在APP上也不到,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照着门帘。
他说着“来过几次”,但其实表现出来的熟练程度超常,他知道今天哪批海胆刚到,知道吧台右侧第二个位置能看到师傅处理金枪鱼的动作,知道这家的鲑鱼腹肉要用柚子醋腌过再炙烧。他点了几道菜,没有问陈亦佳忌口,但每一道上来都恰好是她能吃的那种。
他说:“这家的鲑鱼腹肉烤得很好,皮是酥的,但肉还能保住汁水,这个火候的话鱼肉的颜色看起来最有食欲,拍照也很好看。”
陈亦佳一边吃东西,一边挺认真地听他科普,不一会儿,他停下来看着陈亦佳,陈亦佳有点茫然地跟他对视片刻,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来对着餐桌拍了好几张照片。
郎溧等她收好手机,又说:“我个人觉得惠灵顿鲑鱼会更出片,下次可以跟师姐一起去吃。”
见面后他们加了微信,郎溧的头像是他在NASA门口拍的,一样穿白色的衬衫。他和陈亦佳偶尔发发信息,聊天内容多是大学时候,在从言谈中得知陈亦佳反感聊现在的工作后,又很有分寸地不再触碰这个敏感话题,陈亦佳暂时没有从他身上发现什么需要别人包容的缺点,他温和礼貌,气质像一株玉竹,不仅绩点漂亮,知识面也很广,唯一有点不好的是感觉他广博的知识架构在一种空中楼阁般的表面上,排列得零零散散,每次聊一个话题都是浅尝辄止又转换到另一个,但是那点点不适就像万里晴空里的一朵云,简直微不足道。
况且那只是个人偏好和特点,也有可能其他人的知识系统就是陈列式的,不是框架式的,陈亦佳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不再把不符合自己预期的部分都当作缺点。她还蛮欣赏进退有理、又很会生活的郎溧,在一段时间后郎溧发消息问“要不要做我女朋友”的时候,陈亦佳说“可以”。
她的注意力的确被转移了些,因为回郎溧亲密的消息要打草稿,还要伴随着漫长的逃避,好像出现了更多的问题。她觉得自己成了一匹走在铁轨上的马,每一步都不适应。
郎溧后来告到了室友那里,室友说:“我在他那儿帮你说话了,我说你天生性格就是这样的,但是在这儿我得批评你,你不能冷暴力别人啊。”
冷暴力的确是不对的,陈亦佳于是又跟郎溧去吃了一次饭。
正吃饭时,陶立芝打来电话,她说最近为了通勤置办了一辆电动车,可是商家胡乱收费,充一晚上的电就要收十多块。陈亦佳回应她几句,说有办法可以投诉之类的,余光中,郎溧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等她挂掉电话时,郎溧冲她笑了笑,问:“有什么事吗?”
陈亦佳毫不避讳地跟他说了这件事,郎溧没有多谈论,轻轻说了句“这样啊”,又扯到那些光风霁月的旅游和美食上。
回去后她查了查资料,帮陶立芝打了个举报电话,那边说先去调查,有消息立即回复。不多时,室友回来了,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扎了个马步,“小陈亦佳,今天约会感觉怎么样?”
陈亦佳淡淡说道:“有点想分了。”她跟室友讲了下午的事,说郎溧的那个目光让人不舒服。
“你是不是多想了?”
如果陈亦佳是反应很迟钝的人,那室友就是性格上很迟钝那种,“他有跟你明说过吗?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不喜欢你,你发现问题就去反馈甚至举报,这是一件多么酷的事,说明你是社会制度的参与者,并且行动力强,这是缺点吗?小学生都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好不好?可能郎溧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室友又说,郎溧在实验室所有人面前官宣了恋情,还经常开口闭口地提“我女朋友”,感觉他真的很宠陈亦佳。
陈亦佳觉得那个“宠”字怪怪的。她也怀疑自己多想了,毕竟克服敏感多疑也是她设定的课题之一,于是又一次把这种感受压了下去。
“你还怪别人?那你呢?你肯定没有跟你们组的人说过你跟他谈了吧?而且猜都猜得到,你这人肯定没谈过也不会谈。”室友比划了两下,“谈恋爱是要亲嘴哒,你当是小学鸡天天抱着手机聊聊聊啊,你也可以给他准备准备点惊喜啊。”
“你这么会谈啊?”陈亦佳转头看着她,有点坏地说,“那我挺喜欢你的,就跟你谈得了,也省了去找什么师弟了。”
“小陈亦佳,凭你也想吓我?”室友抿了一下嘴唇说,“我跟你说件事,其实我之前跟师姐谈过的。”
陈亦佳“啊”了声,她见过那个师姐的,之前他们关系一直挺好来着,后来就互相不搭理了,“那怎么分了?”
“有次我们出去外面住,她说她有个朋友要来一起住,我想着三个女生一起睡也没啥,晚上我们三个都聊得挺开心的,就——”她眯了眯眼睛说,“可能是喝了点,后来我们三个就亲到一起了,我师姐问我要不要三个人一起生活,我当时点了头。第二天我到实验室一边调设备,一边回想昨天的事,突然觉得好他妈可怕啊,就跟她分了。”
“我的天呐。”陈亦佳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电脑上飞速运行的代码,产生了一种很抓马的感觉,这个世界其实挺疯狂的,觉得别人活得很癫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还在纠结有没有在轨道上。
确实如室友所说,郎溧在微信上也没说过什么让陈亦佳不开心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给她发消息,在感受到她冷淡时,又“师姐”前“师姐”后的叫她,有时候又像室友一样叫她佳佳。
陈亦佳接受了室友的建议,偷偷带着奶茶准备想给郎溧组里的人,在门口给室友发了消息,室友让她在门口等会儿,她再盯会儿设备就来。
陈亦佳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着看手机,那里挂着很多实验服,她个子小,几乎被藏在里面,忽地听到开门声,郎溧和另外一个男生从里面走出来,卡塔一声点燃一根烟,两个人倚在阳台上的栏杆上抽烟。
他们先聊了会儿实验,后来另一个同学又问他:“跟女神谈着感觉怎么样?”
郎溧抽了口烟,笑着说:“还行吧,跟女生在一起,只有那个瞬间是爽的。”
他的同学“哟”了一声,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陈亦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开黄腔,顿时觉得无比油腻恶心。
同学又问:“到底怎么样?”
郎溧弹了弹烟灰:“挺白的,而且看着胸应该不小。”
“死流氓。”同学笑了声,“我是说性格,真冰山还是反差款的啊?”
“还没睡呢。”郎溧多半是怕他嘲笑自己,又接着说,“反差还是挺大的,以前觉得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结果发现仙女也要去食堂,之前觉得是个智商高的天才,结果都一样,都他妈努力得很狼狈,而且上次听她讲,还要延毕——”
那个同学说:“觉得不那么仙了是吧?那你天天装着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儿,伪君子。”
“现在确实还挺喜欢的啊。”郎溧夹着烟笑了笑。
陈亦佳忽然产生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们抽了一会儿烟就进去了,室友还没出来,陈亦佳发消息说不用来了,她把带来的奶茶全扔了,发了条消息跟郎溧说分手,然后删掉了他的账号。
转移注意力根本就没什么作用,她还是需要直面她的主要矛盾。
她想跟过劳肥再聊一下价格,但他从前两天说要去公司再申请下,后续就没了回复。
陈亦佳点进聊天界面,手滑拍了拍过劳肥的头像,页面显示你拍了拍过劳肥先生的肚腩,被弹开十米远。
停在这条信息有点过界了,陈亦佳发了条信息【郭经理,我来跟进一下,你跟公司申请得怎么样?】
那边很快回过消息:【陈老师,我已经离职了。】
陈亦佳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候离职。
那边又弹出来新的消息:【陈老师,您真是个奇人,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把您熬走,没想到得把我自己先熬走了。】
【虽然您对我比较冷淡,但看在一起共事几年且您比较正直的份上,不要签任何没有亲自经手的文件。】
陈亦佳问他【什么意思?】
那边也不再多说了。
又过了几天,她从同组的师妹那里得知:过劳肥自杀了,过量安眠药死亡。
陈亦佳脑子空白了几秒,才问起原因,传得也并不清明,大概就是过劳肥的妻子是家庭主妇,五岁的儿子上天价兴趣班预备早早送出国,他长期工作压力大,疑似有抑郁症,近期公司发现他经手的几笔账目都对不上,怀疑他有私自挪用公款嫌疑,要求他补齐,多方压力下,他选择了这种结果。
过劳肥跟组里的人算比较熟悉,他不仅把卢教授照顾得很好,跟组里这些小十岁左右的人也打成一片,经常请他们吃吃喝喝的,这个消息那天在实验室传了一天,唏嘘不已,甚至感叹他其实也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工科院校毕业的研究生,本来以为早早进企业能过得更滋润,没想到是这样的下场,这些年轻人齐齐唉声叹气,说不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下午时,陈亦佳收到卢教授的消息,短短几个字:来一下。
她着急忙慌地跑到卢教授办公室,那个人正在摆弄教师节收到的盆栽,闻言就说:“那个厂家的人死了,他之前帮我整理的账务还没弄完,你接手一下。”
说完还骂骂咧咧的,说他死的真不是时候,账务没有处理完,后续换人跟他对接,就不会给他送电池了。
陈亦佳听了心里凉得厉害,回去点开卢教授传给她的资料,不由得憋住了呼吸。
卢教授在学院里担任本院院长,负责大小仪器的采购,他传过来的资料多是跟这些相关的,里面有好几个文件夹,其中一个包含合同、发票、验收单、付款凭证这些扫描的资料,很大一部分都已经经过了完整的审核流程,合同由卢教授和过劳肥共同签字,加盖了厂商的印章,收据和付款凭证也有厂商公章,而验收单多是组里的学生签的字,陈亦佳不知道这些是由他们被糊弄着签下的,还是仿签的。但这些账目有很明显的问题,资料上显示完成了购买闭环,但是有部分货不对版,甚至有的仪器都没有在实验室见过。
她发消息问卢教授是想让自己处理什么。卢教授说让她把最后一个表格里的账目资料补全。
她点开看,里面记录了近半年来新购置的仪器,价格加在一起有五百多万,但毫无佐证材料,也就是说,这可能是一笔虚构的账目,她问:“老师,这些仪器呢?”
卢教授没回她。
陈亦佳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跟新来的对接的厂商打好关系,开好假的发票,再糊弄师弟师妹们签上字,或者直接签自己的名字,后续交给卢教授账上的项目审核。
她发消息说:“这记录都是半年多以前的账了,老师我没有经手过,我不能签。”
卢教授马上打电话过来:“找新来的人开好资料就行,他们懂事的话就知道怎么做的,你搞不定他就让他约我。”
陈亦佳马上回:“我搞不定。”
“我早就说了不愿意收你们这种死脑筋的学生。”卢教授骂了她几句,“里面有几张已经有验收记录的,你签好字拿过去报账,先做几次练练鼠胆,剩下的等厂家派人来了再说。”
陈亦佳还是觉得不舒服,“老师,我没有经手过。”
卢教授说:“我不想跟你多说了,真是山猴子没见过世面,你师姐们哪个没有签过字?你要是不做就不用毕业了,一年后也别想了,你不签我也不签。”
第二天一早,她把那几张资料打印出来,去系统里填了报账申请,拖拖拉拉地想去另一个校区报账,但脚步一点也迈不动,等她拖到踩点打车过去时,那边财务室老师刚好提前下班了,她松了一口气,但又有点茫然地在花台边坐了很久,等缓过来时,天已经黑了,陈亦佳又打车回去。夜间有些堵车,出租车顺着那条江水缓缓地开,她在车上睡着了。突然醒来时,有种初到人世的感觉,她摇下车窗,像新生儿一样观察周围的环境——江的对面灯火通明,江风汩汩吹过来,轮渡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那些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正对着江面和灯光不停地拍照,像奶茶里的小料畅游在人类的血管里。车载音乐里放出一首歌,“不应该一路失望又一路等待,时间它说,世界还有不同的海,但不要告诉我,现实它很坏,我想看看自己的能耐,想离开就离开,走到记忆之外,没有什么需要膜拜,想回来就回来,旅行后才明白,我把从前留在境外……”
陈亦佳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第二天一早就撕掉了资料,明确跟卢教授说了自己不愿意弄那些假资料,卢教授骂了她几句,让她滚去办公室,陈亦佳去了后,教授又用更激烈的话术逼迫她做这件事,况且因为她已经看过那些资料,更没有了退路,教授不仅用延毕威胁,更说要把她开除掉,陈亦佳咬着牙,抠着手指,下颌处那条筋又快速地鼓起来,教授甚至说:“这个圈子就这么点大,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我打声招呼,哪个机构敢要你?”陈亦佳看着窗外的楼宇,觉得它菲薄得像一块木板,一阵风吹过来,那栋楼就呼啦啦地前后摇动,她又产生了一种这个世界很颠的感觉,脱离轨道又能怎样?她松开拳头,举起窗框上的盆栽,往头顶一举,重重地砸在卢教授的脚上,“随便你,你这么不要脸,我要去举报你。”
卢教授惊呼一声,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躲到门口,一边观察着陈亦佳,一边打保安的电话,“我看你是疯了!”
陈亦佳一脚把椅子踹到他面前,砸在门上发出重重的声音。
卢教授连话都不说了,着急忙慌地从电梯跑了出去。
陈亦佳那两天的状态很不对,她茶饭不思地准备资料,交给学校的相关部门,那边有说结果就打电话通知,但后续一直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天,辅导员打电话让她下去一下,陈亦佳转头看了看室友。
“佳佳,我跟辅导员说你都两天没有正经吃过饭了,你不要记恨我。”室友低头看着她,很担忧地说,“如果心情不好就好好放松一下,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陈亦佳点了点头,出了宿舍上了辅导员的车,车开往另一个校区的精神卫生中心,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短发女性负责给陈亦佳做心理测评。
“陈亦佳,你很有名啊。”那个女性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却俨然一副笑面虎的样子,“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跟老师闹别扭啊?”
陈亦佳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老师又说:“你闷着不说话老师怎么给你开解啊?这件事情我也了解了一点。我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咨询其实归根结底就几个,像你老师那种大牛,又是男的,都有点脾气,他确实说话不好听。你呢,也有问题,你已经是博士生了,我们从小就讲尊师重道——”
陈亦佳抬眼看着她,感觉她的每一寸横肉都泛着恶心。
“你想休学回去休息一段吗?”
“老师,这件事是您做主吗?”陈亦佳低声问。
“不是我做主,我只是给出专业的意见。”
“老师,冒昧问一下,你是哪位?”
“我姓姜,是学校的首席心理咨询专家。”
“专家吗?”陈亦佳笑了笑,问,“老师,请问你发过几篇文章,是几级专家?”
姜老师的脸色忽地变得非常难看。
陈亦佳不是很像跟她多话,寄出去的信,打的电话毫无音讯,卢教授的老师就是学校的校长,他又是这个学院的院长,以后的路数可能也是当院长,甚至更高的官职,她不知道学校有谁能管这件事,就像在一个家族里告状,要求追责大族长,那怎么可能呢?这个姜老师第一句话就暴露了她是个歪屁股,要指望她给出客观中立的意见?
姜老师生气起来更丑了,说陈亦佳不配合,也不愿意再动手,把量表拿给她做,自己恨恨地坐在一边,像是想立即诊断出一个重度精神病,然后她就会被关进精神病院似的。可是做出来的量表又都是正常的,健康得不像话。
姜老师看着量表:“你想要怎么样?你这么不配合我们怎么弄?我们是想帮你,我劝你做人不要太清高了,不会还想要老师来给你道歉吧?”
“道歉?”
姜老师看她的表情松了了,推了推眼睛,说:“道歉是不可能了,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想让他死,可以吗?”陈亦佳说。
那段时间陈亦佳经历了多方的谈话,她感觉所有人都想给她扣上一个精分的帽子,自己则从早到晚都在打对抗赛,从这些人口中听到了诸如“冥顽不灵”“对牛弹琴”“迂腐不上道”“又臭又硬”之类的评价,希望她休学或者自动退学。
又有一次,陈亦佳从精神卫生中心的门诊室出来,辅导员在门口等她,她们沉默着走向车库,辅导员给她拉了一下车门,陈亦佳钻进去,“谢谢老师。”
“不客气。”辅导员从另一边钻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忽然叫了她一声,“好好。”
陈亦佳转头看着她。
辅导员笑了笑,“我翻了你以前的动态,你的小名是叫好好吗?”
陈亦佳点了点头。
“好好,我回去又查了几遍制度,我发现以前是有不经过许可就拿到学历学位的例子的,那个同学先去了山区支教一年,绕开了学校的导师签字制度换到另一个导师名下,就是去山区肯定很辛苦,你愿意去吗?”
这些办法她已经想过又被排除,她有点麻木地说:“换到新的导师名下也会占用他的招生名额,没有导师会冒着得罪院长的风险,招一个马上毕业的到处惹麻烦的学生的。”
辅导员说:“我老公恰好是你们学院的,明年可以获得博导资格,没有什么资源,我问过他了,研究方向跟你的有点差距,如果你能把自己的课题做好,他就同意你转过去。”
陈亦佳又看了她一眼。
辅导员说:“我不是在劝你息事宁人好完成任务啊,我是觉得你辛苦念了这么多年书,凭什么因为这个拿不到学位啊。”
陈亦佳晚上时点开了辅导员发来的网址,浏览那些支教地址时,她还是举棋不定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直到她看到那些地址里躺着星辰中心小学,挂在网站上的图片还是学校的大门上那几个红色行书字迹,她很容易从那几个字里又回忆起自己前半段的人生。
昨天实在太困了,没有写完一整章,断掉的地方也很奇怪,我新修改了,我打算凌晨再更一章,蒋老师也来了,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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