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现在换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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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岁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荒野区的夜晚总是弥漫着危险的讯息。
哪怕大污蜡白猴树蛙和蜡烛树都已经死了，但对于失去了污核的景岁来说，依旧存在新的大污A，或是中污B，又或是小污C觊觎它的污身。
“淞淞，污好困。”
白嫩的少年刚冲完热水澡，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一身湿漉漉的热气，将男人扑倒在床。
小腿肚狠狠地压着裴淞之的腰腹，喊困时，眼尾泛着明显的红晕，“但污舍不得睡，污很怕一闭上眼睛，你就又扔掉污，失踪了。”
失而复得就是这样的，梦中上演过多次的久别重逢真的发生时，景岁反而得了患得患失的毛病。
“景岁。”裴淞之嗓子坏掉了一样，低沉的厉害，“腿放下去。”
“污不！”
腰快被夹断了……
男人的闷哼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分外明显，带着一丝藏匿着的欲望，以及十分的克制。
裴淞之没少被污染物这样子用肉身控制在床上，或是地上，或是墙壁上，动弹不得。
但这次和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景岁是漂亮的少年模样，而非一只圆滚肉胖的黑蛋。
景岁是一件避体衣物都脱干净了的坦诚模样，而非黑毛茂密且顺滑的毛球状。
但显然，污染物不会反思自己的行为放在向来矜持的人类社会，是多么的不合适。
它只会觉得，裴淞之，果然变心了！
绞在裴淞之腰腹的腿肚子更加使劲了，污染物撑开双臂，紧紧按在男人两肩处，压低了身子，侧弯着脑袋，污嘴挨近男人的脖颈处。
小尖牙叼着男人脖子上的拘束带，向上微微用力……
扯紧的拘束带边缘，逐渐在肌肤上勒出红印子。
“啪！”一声。
拉长的拘束带猛地弹回原位。
闷哼声，裴淞之身子也随之瞬间僵硬。
“以前污不听话，你总爱打污的屁股。”景岁幽幽地凝视着男人逐渐泛红的脖子，“但现在换污来惩罚你了。”
“污这三年，过得很苦很苦。污很想你，给你打了好多好多的通讯，但你一个都不回污。”
景岁继续翻旧账。
“污害怕你死了，就想跑去围墙里面找你。找了好久好久，终于有一次在围墙上看到你了，然后你朝着污的方向biubiu了两声。”
污物裴淞之试图谋害污主景岁！
这事，就发生在硕庆城东入城口，也就是景岁今天入城的那个地方。
“我知道。”裴淞之脖子红了一整片，那种绯红以无法阻挡的架势朝着脸与胸膛处蔓延。
污染物的身上沾着与人类同样的洗发水味，污染物温热的气息从鼻腔中喷出，强势地挑弄着人类的敏感肌，污染物毛手毛脚的动作在人类紧绷的身躯上点起一片地火。
但人的欲望在听到景岁的控诉时，好像被泼了凉水一样，瞬间熄灭。
人类温热的手掌轻轻地触碰到污染物的眉眼，停留片刻。
“是我离开污染区的第二年零三个月又十一天。”裴淞之精准地报出那一天，他在硕庆城东入城口带领“尖刀”抵御污染物入侵时。
看见他丢失已久的黑芝麻团子，鬼鬼祟祟地，又满目希冀地朝着他站立的围墙方向靠近。
污核震颤，红色警戒灯亮起。
小污染物挨得太近了，那道分明久别不见，但也无时无刻不伴随在他身边的污染气息，浓郁到足以催发嵌在他拘束带上的监测器，悄然运转。
于是，两声空枪对准了污染物景岁的方向。
“对不起。”
“嗯，听到了。”
“吸溜”一声，景岁短暂地从裴淞之脖颈处抬了抬头。新鲜血液的味道，总是让污染物心神荡漾，这个时候的景岁，总是分外好说话的。
污染物的记忆中，夜色就等同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哪怕人类给它描述过在污染爆发之前，夜晚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人迹罕至的荒野丘陵，也照样能在仰头时瞧见漫天星星点点。
不像如今，电力是一种稀缺的战略物资，压根不可能开放于民众，作奢侈的照明之用。
于是，夜晚的城市与荒野一般无二，死静、漆黑。
景岁还是变成了黑团子，圆润的污身团成一团挤在裴淞之的臂弯处，爪子紧紧地勾着他的衣物。污染物睡的很沉很沉，肚皮起伏，呼噜震天。
那般吵闹！睡在床脚边的裴小白和蹲在屋门口墙壁处的裴菌菌恨不得聋掉算了。
*
“我听我家那小子说，昨晚二号污染区的污染值创史低了，老李，你说咱们还能不能过上以前没有污染物的日子。”
老李抖了抖站僵硬的脚，朝后扭着脖子，“年纪大咯，以前啥样的日子，都不记得咯。”
天色刚擦亮，临街尾的救济派发点已经排起了长队伍。带着灰尘颗粒感的冷风时不时吹上一回，王福的身子也就跟着一缩，枯树皮一样皱巴的手将漏风的衣袖口攒得更紧了。
他叫王福，家住在……
老人浑浊的眼睛闭了又睁，脑门上几缕倔强的白发在风中翘得老高老高，好像要变成几根天线，链接起过去污染物爆发前平淡的农民记忆，与如今靠救济餐挨日子的现实记忆。
但王福失败了，他想不起来他以前当农民的样子。
或许是老了，大脑的记忆自动清除掉以前那些没用的东西；又或者，基于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让人类在陷入长久且无定期的动乱时，自动淡忘掉曾经的安稳，免得落差过大，时时沉湎而崩溃。
显然，王福刚搭讪的了邻居老李，也和他一样。
景岁吸溜了两下鼻子，好将冻出来的鼻涕泡泡往鼻腔里堆一堆。
裴淞之大半夜的被宋毅接走了，走前还摇醒污染物，让他今天就呆在屋子里不要胡乱走动，冰箱里吃吃喝喝的东西一应俱备。
但凌晨，出现在救济点队伍最末尾的，一只穿着单薄睡衣裹着小毛毯子，探头探脑，支棱耳朵又睁大眼睛的人形污染物，将叛逆与新奇表现的淋漓尽致。
“你好，你们站成一排做什么？”景岁戳了戳站在他前面的老头。
王福：“领馒头。”
景岁：“哦，领馒头干嘛？”
王福：“吃。”
景岁：“好，我也要吃。”
接在短暂的对话后面的，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
队伍机械性地往前挪动，除了零星一两声交流声，大部分时候每个人都保持着缩脖子、弓背，双手交叉的抵御姿势。
“滴——，积分点不足。”
“滴——，积分点不足。”
“滴——”
“滴——”
“小家伙，你要去干活赚积分点了。”王福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他上上下下瞧了景岁好几眼，然后掏出刚塞到大衣里面的那袋馒头，“喏，分你一个先垫垫。”
馒头还是温热的，有着麦子与黍子混合的谷物香。景岁蹦蹦跳跳地，啃一口大馒头，然后又自然熟地挨到王福跟边，并排走着。
“爷爷，积分点怎么赚啊！我要赚很多很多的积分，这样以后每天都有馒头吃！”景岁畅想着被馒头山馒头海淹没的样子，赚积分的动力瞬间填满全身。
王福张开嘴又闭上了。
老人努力地想转动一下僵硬的脑子，好能思索出怎么告诉眼前这个小家伙。
比如：他不可能每天都能吃到馒头，因为救济点周一发馒头，周二发土豆，周三是红薯，周四菜饭，周五有肉……
又比如：积分点其实没那么好赚，物资都紧着士兵和技术工种们，老弱病残在末世不受优待。联邦还能设下救济点，他们这群人还能靠挖挖地洞或者做做饭赚上个把功勋换一顿救济餐，已经足够了。所以做人，别太盲目乐观。
又又又比如：小家伙无端的快乐，好像吵到他的眼睛和脑子了……
“爷爷爷爷，王爷爷！你快告诉我吧！”景岁拉着王福的衣服，叽叽喳喳吵得像个鹦鹉，还是话最密的“和尚”。
和尚啊，王福想起来他养过一只鹦鹉的，特别聪明，从菜市场四百多买来的。
它会说：你好，爷爷，恭喜发财，再见……还会唱几句，什么死了都要爱啦，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啦……都怪他的老伴和小孙女经常在鹦鹉边上哼这些东西，那小东西就学会了。
都死咯。
王福： “去养殖园吧。适合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又有大把的力气，要是培育出污染数值更低的新动植物，没准真能每天想吃什么就有什么了。”
“养殖园，怎么走？”
王福抬了抬耷拉下来的眼皮子，目光遥遥指向一片低矮的平房中突兀而起的那幢玻璃房建筑。
充斥着污染气息的大雾分散掉了大部分的日光，天色暗沉，但王福目光所指的那处地方，暖光倾斜，像极了人造的温暖日光。
“那处发光的地方看见了吗，那里就是了。”王福说。
好漂亮的地方，还很香很香……
污染物的视线能穿透的更远，它瞧见玻璃房内绿油油的菜拔根乱窜，看见一人高的大萝卜抡棍子一样抡着粗壮的萝卜身，将一个人抡飞了出去。
还看见在玻璃房的最深处，杂草包裹着的隐秘巢穴，有一只颜色鲜艳的鸟，它唱着人类的歌……
是同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