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一只污染物吗？它超会的！》云中松鱼

41、第 41 章 它好馋

　　越野车“噔噔噔”地与沥青路面摩擦着，偶尔车身一个弹跳，没见识的小污染物都要惊呼一声，然后把眼珠子从裴淞之身上撕下来，连带着脑子一起钻出车窗。
　　呼呼的风吹起小污染物一脑袋的杂毛，将它一颗愤怒的污心吹得荡漾。

　　裴淞之回过神来时，胸腔口差点被乍然乱蹦的心脏给蹬坏。
　　不怕死，更不知道危险的污染物觉得独独放个脑袋在车窗外并不过瘾，他用腹部与腰背顶着车窗与车框，上半身完全地伸了出去，正迎着猛烈的大风与满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打着招呼。

　　“景岁！”裴淞之低吼道。
　　小芝麻团不爽地把身子钻回来，吼回去：“干嘛呀？”
　　车窗伺机上升。

　　污染物瞪着一双喷火的眼睛，并不讲理地控诉，“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吃着碗里的污，看着锅里的别的货色。”
　　“三年了！你知不知这么多，污掰着手指头都算不明白的天数里，污有多想把你吃到肚子里。变了心的臭男人就应该在污的肚子里烂掉！”

　　越野车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火，裴淞之微暗的眸子好像饥肠辘辘的鬣狗，盯着景岁粉嫩而又湿漉的唇在那嘚吧嘚吧地开开合合。

　　阴影忽然完全笼罩住小污染物巴掌大的脸庞，裴淞之放大的俊脸冲击力满满地撞进景岁乌黑色的瞳仁里，空荡的胸腔开始震颤。
　　仿若一种共振，景岁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污核与人类的心脏同处一室，同频颤动。

　　平和的污染气息从人类的身体里溢出，丝丝缕缕黑雾逐渐模糊掉人类与小污染物越靠越近的身影，同时也放大了人类带着凉意的唇轻轻落在小污染物眉心时，那种奇妙的，想更进一步将人吞吃掉的无法言说的快.感。
　　景岁瞳孔骤然放大，指尖抠进座下的皮座椅，上好的皮料被抠出十个足足有成人手指头深的洞来。

　　刺目的红色光晕伴随着“滴滴”的警报声不客气地闯进小污染物有些意乱神迷的脑子里，景岁偏了偏头，视线落在裴淞之凸起且上下滚动的喉结上，以及被黑色拘束带紧紧箍住的青筋暴起的脖颈。
　　景岁小心地触碰着拘束带，指尖试图从收紧的皮革与肌肤中挤出一点空隙。
　　“淞淞，你一直都带着这个坏东西吗？”污染物声音颤抖。

　　红色警戒灯一亮一暗中，拘束带逐渐嵌入皮肉，磨出两道极深的红痕。裴淞之呼吸变得急促，脖颈出泛起一整片的绯红，他困难地蠕动着喉结，盯着景岁的目光愈发像嘴边叼着大棒骨但可惜牙上带了套的饿狗。
　　“景岁，离我远些。”裴淞之嘶哑地说道。

　　对上男人如狼似虎一样的视线，小污染物忽然就明白过来，裴淞之的失控，污染气息的浮动，都是憋了三年的相思情.欲惹的祸。
　　“疼吗？”景岁安分又乖巧地从副驾位爬到后座，变成一只让人没什么“食欲”的黑芝麻团子，翘着得意的长尾巴，双目湿漉又饱含情绪。
　　“我给你呼呼。”

　　裴淞之几乎要被小污染物撩拨死，好不容易才压下一腔邪火，污核与心脏同时恢复正常的跳动，男人面上因为失控而流露出的鲜明情绪也在第一时候尽数收敛。

　　“习惯了。不用。”裴淞之拒绝。
　　景岁撇了撇嘴。死嘴，尽会口是心非。

　　安全区不比荒野区自在，景岁污染物的身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地隐藏住。芝麻团悠悠地在车里打了几个滚，松快了一下筋骨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穿上人类的衣服与鞋袜，皱着有点不爽的眉头，跟在裴淞之屁股后面。

　　一幢两层高的临街红砖小洋楼，住惯了矮洞穴的景岁要仰着脑袋才能完整地观摩完小楼的正面“相貌”。红砖之间间或长出青苔，有蓝色像铃铛一样的小花从缝隙中探出来。

　　墙根边，特别是雨水管下的几块腐蚀严重的砖处，几根白白的又有些胖乎乎的菌簇拥着呼吸着人味浓郁的空气，裴菌菌仿佛一下子就找到了最适合把它的菌丝扎根进人类安全区的地方。
　　菌丝戳了戳景岁，景岁又用手指头戳了戳裴淞之。

　　一家之主犹豫三下，最终还是在小污染物眼巴巴的眼神，以及想要一人一污独处的占有欲中，败下阵来。

　　“只能装成一朵傻蘑菇知道了没？”裴淞之冷眸看向裴菌菌。
　　菌一点都不在乎大爸冷漠的态度，已经超知足地点了点菌丝。
　　很快，滴水管下面的地砖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在风中舞姿摇曳的白色蘑菇。

　　钥匙拧动锁眼，随着两扇门同时旋开，好像打开了什么魔盒，新鲜感几乎要将景岁淹死。小洋楼的空间大到足够养好几只污染物在里面跑酷，景岁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起，张大的嘴巴就没闭上过。

　　从诞生之初穷到现在的小污染物，污身这辈子最大的幻想，也不过就是洞穴的地上有圆圆的明亮的灯，布条做的小窝泛出来的血腥味能少一些，最多最多再加上有吃不完的食物，它哪怕任性一些每块肉只啃一口，都丰盛到能填报肚子就更好了。

　　但裴淞之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景岁踮着脚尖轻踩在柔软的毛毯子上，曲着指骨柔柔地摸着超级有弹性且足足能塞下一百来个芝麻团景岁的软沙发，哦！还有超级大超级大的大窝。

　　更让污染物眼红的是，裴淞之他随随便便就能塞给污一盒酸酸的甜甜的液体，然后又给污端来一盘子小饼干。
　　景岁一边忿忿地抨击着臭男人背着污过好日子，一边“咔呲咔呲”地嚼着奶味饼干，“咕咚咕咚”地往喉咙里倒那个什么叫“酸奶”的东西。

　　“污给你上药吧。”吃饱喝足，心眼也随着心情一起变大的景岁主动挨到男人身边，指了指裴淞之脖子上箍出来的已经有些泛青的痕迹。
　　“好。”

　　拘束带是联盟控制污染浓度高，污染等级达到A级以上的危险性异变者的手段，红色警戒灯亮，意味着异变者出现污染气息失控现象，拘束带会瞬间勒紧异变者的脖颈，直到……

　　异变者重新控制住失控的污染气息……又或者活生生被拘束带勒断脖颈，窒息而亡。

　　景岁的污核与它这只污一样，是个不安分的主。
　　裴淞之时常能感受到他的胸腔处，有一种与他本人作古似的情绪，有着鲜明差异的别样躁动。这导致拘束带隔三差五地亮起红灯，脖颈处的肌肤在反反复复的受伤中结了薄痂，皮肤变得不那么敏感。

　　错了！大错特错！裴淞之想错了！

　　污染物娇嫩的口舌一半舔上拘束带，一半撩拨在……
　　湿漉的、柔软的、又带着一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裴淞之低声骂了声，“该死。”
　　在椅子与地板刺耳的摩擦声中，在污染物受伤的眼神下，裴淞之再一次落荒而逃。

　　“污只是好心想给你上药哇！”房门“砰”地一声，景岁吃了一个闭门羹，扭动着手指头，小污染物莫名其妙地为自己伸冤，“污的口水很管用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一次你受伤超级严重，不还是污把你吞到肚子里，每天上上下下每个缝隙都仔仔细细地舔了好几天，才把你救回来的吗？”

　　“所以，淞淞，让污舔舔嘛！保证很块就会痊愈的。”

　　“滴滴”的声音与刺目的红灯就像是悬崖边最后一棵挂脖子树，堪堪将人类从不管不顾的失控边缘拉了回来。
　　碰上一只直白的污染物简直要命。

　　裴淞之背靠着门板，扯动着嘴角。
　　门后面，景岁很用力地拍打着，执着且不知变通地安利着它超级有用的口水。

　　“景岁。”裴淞之的声音从门缝隙处落进污染物耳中。
　　“淞淞你说，污听着的。”景岁将耳朵贴在门上。

　　“你给我讲一讲这三年，你一只污染物独自生活在荒野区时遇到的事情。”
　　景岁从满脑子“污的口水超有用”中成功出来，它转动起脑容量狭窄的污脑，三年的情绪与记忆在宣之于口的那一刻，好久就只变成了几个简短至极的字眼。

　　“想淞淞，找到淞淞，然后……”
　　裴淞之道：“然后就怎样？”

　　“就重新赖上你呀！”污染物声音轻快。

　　它真的是一只很大度的污染物的，明明它设想过再见到裴淞之时，它肯定是要大哭大闹一番，然后折腾、指挥着这个臭人类，跪在污的面前为自己的失踪行为赎罪。
　　但真到了重逢的时候，景岁忽然就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裴淞之在荒野区度过的那几个月，洞穴中几乎消散干净的人类气息，从来都不只是它景岁在长久又孤独的污生中，幻想出来的一个梦。

　　裴淞之是真实的，是活着的，是属于污染物景岁的人类。

　　景岁超有用的口水最后还是派上用场了，它像糊墙粉漆一样糊了裴淞之一脖子。

　　糊到最后天都黑了，吃了两盘子小饼干外加一整块卤肉的小污染物揉着胀圆的污肚，独自霸占了裴淞之的大窝时，还在回味着人类脖颈处跳动着的血管，以及被它的卤肉味腌渍串味的雪松香。

　　突然就更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