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裴大人他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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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芒历七年，人类联盟新添一座城市，雷厉风行的年轻总指挥官以一己之力，一扫笼罩在稻荷城上空多年的分裂阴霾。
联盟仿若回到了新建立时的那般团结。
但与污染物的斗争，局势依旧僵持。污染的阴影挥之不去，死亡的阴霾又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胜利与希望的曙光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微茫。年关至初春，持续三月的落雪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将巨大的骆驼脊梁压弯。
这种局势下，新上任的总指挥官力排众议，决定向所有人类公开隐瞒已久的关于“污染物能控制进化方向”的初步研究结果。
那日，多个城市出现暴乱，围墙上空荡荡，城市囤积物资、军械的各个重地被绝望的人类淹没，稻谷撒入雪中、枪支失控走火、鲜血渗入泥泞。
暴乱后，所有旗杆上飘扬着的穗芒星，均降下半旗。
倏然间，落雪中冒出一点点绿意，挤破寒冬。再一日后，气温乍暖，人类阵营出现了第一例高热过后清醒的感染者。
随后第二例、第三例……第千例……
这类特殊的人群在遭遇污染物攻击感染后，不仅没有被污染序列吞噬掉理智，相反，人类的基因占据上风，合并掉了污染序列。
或是人类的部分身体长出污染物特征，又或是得到了污染物群体才拥有的巨力。
那群人血液中居高不下的污染数值，基因序列中一段段未知变异点，狼爪蛛臂以及蝶翅的骇人部位……异样的突变让多数人类既害怕，又不得不因为他们在对抗污染物时表现出的非人战斗力而噤声。
自然，主流声音还是愿意将其称为：人类进化。这部分幸运者，被称为异变者。
——
硕庆城东入城口，是对接二号污染区与一号污染区的主要入城口。
不仅是军用运输要道，更是无数在污染区与安全区来回奔波的猎污小队首选的进城点。
嘈杂的人声中，一个相貌精致又透着羸弱气质的青年引起了许多人暗中的窥探。但那些视线在触及到青年头顶盘成编织帽的菌丝时，瞬间挪开。
异变者，普通人惹不起的“怪物”。
“大人，请出示您的身份ID卡。”入城口，巡检士兵烦躁的怒音，在瞥向青年时变得恭敬。
“我一直生活在荒野区，还没有这个东西。”
末世，多的是宁愿在荒野区变成行尸游魂，也不想被一子弹崩了的感染者。
士兵以为，眼前的青年，也是在得知年后新出台的《感染人员管理条例》后，被异变者的待遇吸引来的流民。
“还没有身份？那大人想进城就有些麻烦了。”士兵解释道，“您也知道，身份ID是各个安全区合法公民身份的象征。这玩意儿里面有芯片，小到吃喝拉撒要用的贡献点，大到一个人的基因序列都被储存在这。”
“特别是像大人你们这些异变者，身份ID上存储的信息就更丰富了。据说所有异变者的身份ID，从颁发到监管，都由咱们总指挥官亲自负责。”
说到三年前刚上任的总指挥官，士兵总有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流出。
青年耐心地听着，垂下的眼睑中，两颗乌黑色的瞳仁漾出深邃的暗芒。
裴淞之是吧……
青年揣在裤兜里的手掐着大腿肉，他脚边那只长得分外勇猛的大白狗凶狠地“吼”了两声。
青年叱道：“裴小白，闭上狗嘴！”
士兵“呀”了一声，眼睛微张，“你也是裴大人的粉丝？”
“不是。”
“哦哦哦，不好意思，因为这已经是我听到的不知道第多少只姓裴的狗了，还有姓裴的猫，总之有很多姓裴的各种宠物，它们的主人基本都是裴大人的粉丝。”
青年，也就是污染物景岁，掐大腿的手更使劲了，他几乎是牙尖摩擦着牙尖，挤出两字，“是吗？”
特别能说的士兵显然说嗨了，“那可不，我也在考虑以后要是有机会捡条命大的宠物，也让它姓裴。”
景岁：……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裴淞之！
污染物几乎要压制不住它决堤的愤怒了。那种愤怒就好像它视若珍宝，日日缅怀的，世间仅此独一份的东西，乍然变得烂大街了。
满大街的狗都和裴淞之一个姓。
裴小白不再是特殊的，由它和人类一同捡回洞穴的爱情结晶；裴菌菌这只不得裴淞之喜欢的蘑菇，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它景岁呢……想来在那个“负心汉”眼里，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了吧。
也难怪那个人类在安全区吃香喝辣了好几年，却连污的一个通讯都懒得接了。
“大人，您还好吗？”
伤心到酸水直冒的景岁，在感受到眼前摇晃的手时，情绪骤然收敛住，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漂亮笑容，抬手扶正头上歪斜的菌丝帽。
污染物笑道：“我很好，谢谢你。那我要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一个身份ID呢？”
“您可以先去那边的登记点进行检查，体检合格后可以领取您的临时身份ID，进城坐1路公交到终点站，随便拉个人问一声‘人口登记处’怎么走，那里可以领取公民身份ID。”
士兵一拍脑袋，又道：“对了大人，您的狗也需要办理宠物入城登记。”
景岁挥手道，“我记住了，谢谢你，再见。”
“不客气大人，这是我的工作。”士兵道，“你的再见，裴小白。”
士兵所指的登记点，就在进城入口稍往里走的一幢楼里。
赤铜色的大门，梨花黄木色调的地板，以及刷成大白的墙面……三种迥异的装修风格搭配上穿行而过时，众人脸上的忐忑与忧色，像一块无形的石头，堵在人心口上。
堵的是人心口，污染物景岁神色一如既往，带着一丝轻松和一点点忍不住冒头的小激动。
谁懂，一只长得和人类大差不差的污染物，现在大大方方地走在人类的地盘上，这对污来说，可不算什么惊险刺激的挑战。
用“浪污归家、热泪盈眶”来描述，反更贴切。
浪：流浪的浪。
“你好，我要办临时身份ID和宠物入城登记。”景岁露出八颗小白牙，眼角上扬，荡出亲和力拉满的笑容。
它刚变成人时，脸蛋黢黑，脸皮子拉得老长，一双乌漆嘛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好像荒野区每只污、每个路过的人都欠它三百大罐头似的。
景岁摘个果，污染物“tui”它；问个路，人类见风就逃。
刚变成人类模样的污染物都纳闷了，大家都是两只腿两只手，也都有脸有鼻子有嘴巴的，怎么它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了？
偶然一次波光粼粼的湖面一照，景岁差点没一脑袋栽进湖里。
长成黑乎乎又毛绒绒的芝麻团那叫可爱污，但换成皮肤状似黑炭，毛发凌乱狂野的人类，就丑得让污没眼看了。
污染物景岁变成人后懂得的第一个道理，就是人不能长得太丑，至少别丑到能把人吓死！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我丑到你了吗？”
景岁眼底露出忐忑，它花了好久才把皮肤洗得白嫩嫩，把头上的乱毛理得整整齐齐，又以脑子里裴淞之那张帅脸为参考，回炉重造了一下下。
难道污现在还丑？
“不不不，对不起。我现在就给您抽血。”王娅清摇头，熟练地撕开一次性针管的封条，银针在光线下闪出金属感。
“不用说对不起的姐姐。我怕疼，姐姐下手可以快一些吗？。”景岁偏下头，漆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娅清，但眼睛是虚焦的。
污染物是敏感的，针头在血管里搅动的戳刺感，会在敏感神经作用下放大数百倍。
“嗯。”王娅清点头。
针头刺破皮层，艳红色血液一下子灌满软管，涌入采血管中。
足足抽了六管血。
景岁本就瓷白的皮肤比刷了大白的墙都要显得苍白无色，唇瓣泛青，低垂的眼尾一抹红，在噙满泪水的眼眶中，好似一尾红鲤。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青年漆墨色的眸子，让王娅清心中忽然划过一丝熟悉感。
一片污尸遍海的沼泽深淤，一双缓步行来的黑底靴，划开蛛丝的匕首闪过银芒，刀面上就倒印着这样一双，和青年一般无二的漆亮黑眸。
王娅清将血液滴入仪器进样口，滴滴声打乱了她的回忆，也将青年刚才低声的回答掩盖住了。
正要轻笑一声将刚才的问题翻篇而过，仪器弹跳出的信息框拉走了王娅清全部的注意。
【本血液中98%以上等位基因与数据库中身份ID号：0012679 裴淞之基因型相符，疑似存在亲缘关系。】
“你应该见过我爸爸，他在污染区生了我。”景岁垂在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三年前，他把我一个人扔在污染区，跑掉了。”
惊天大瓜！
临时登记点，离着近的人在第一时间竖起了耳朵。谣言如风，席卷整个大厅。
“裴大人他……他怎么生出你这么大一个……”儿子？
景岁肩膀抽搐得更厉害了，他哑着嗓，哭音道：“我被蜉蝣污染物所感染，生长速度受到影响。我头上的菌丝是异变出的蜉蝣终尾丝，它们扎在我脑子里，尾丝掉落，生命结束。”
“爸爸觉得我是活不长的拖油瓶，所以把我扔掉了。”
青年黑色头发上，白色菌丝微微摇动，细若牛毛的终尾丝在震动中，似乎发出了对生命短促的叹息。
“各位好心的哥哥姐姐们，你们可以帮我找我爸爸吗？我想求求他，不要再扔掉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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