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一只污染物吗？它超会的！》云中松鱼

27、第 27 章 是污的人类

　　哪里来的狗胆包天的人类！竟然把污染物当空气！
　　没看见污的口水都快要把黑毛打湿了嘛！

　　污染物黑着脸，磷火喷出三米高，将焦糊的蘑菇片烧成炭，也将人类一头浓密的黑短发烫成卷。

　　裴淞之回神，淡定地扔掉手里的树枝，男人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景岁忽然就更气了，磷火也随着它越来越差的心情上上下下地窜。

　　潮湿的污土被炙烤出多余的水分，空气中弥漫着焦味，以及更为刺鼻的腐烂气息。

　　“污真的受不鸟了！”黑色团子的毛忽然炸开，如同刺猬一般戳进人类的怀里，乌黑色的豆豆眼爬上血丝，“裴淞之，你冷落污！”

　　裴淞之片刻的沉默落在污染物眼中，就是人类无视污的证据。

　　随着红色的血丝布满污染物的双眼，它的污身开始在膨胀与缩小中来回拉扯，雾化的污染气息从毛孔中向外渗透。

　　白玉蕈的菌丝仿佛受到香甜食物的蛊惑，失控般蔓延、生长，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菌丝就已经在湿润的污土表面，覆盖上厚厚一层菌被，并逐渐攀爬向黑色团子，吸器蠕动出磨齿音。

　　“景岁！”裴淞之割断戳向小污染物的菌丝，人类用力地摇晃着已经变成半人高的“黑球”，大喝，“裴菌菌偷金小鼠了！”

　　“黑球”这个形容其实并不怎么贴切。

　　裴淞之送给小污染物的金小鼠挂链，死死地箍在黑色团子的脖子上，硬生生将一颗圆球箍出一大一小两颗连体球。

　　更像是头身比例严重失调的雪人。

　　“哪！污的金小鼠！裴菌菌给污噶！”金小鼠是污染物景岁除了人类裴淞之以外，最宝贵的东西了。

　　哪只污要偷！
　　哪只污敢偷！

　　在污染物怒音嗷叫中，它眼眶里的血丝一根根褪去，外泄的污染气息收敛。

　　膨胀到比人类只稍稍矮了一小节的雾黑色椭圆团子，视线冷冷地从人类扫视到菌丝僵硬的裴菌菌，污眼中“嗖嗖”地发射着刀子。

　　它急着要攒住金小鼠。
　　但好像污染物刚才的污脑出了点故障，忘记把爪爪也长长点了，短短的像小肉芽的爪爪可怜兮兮地朝着高高的脖子探去。

　　污身扭成麻花，金小鼠在黑毛里直晃，直到爪爪都要抽筋、脱臼了，景岁连根毛都没揪到。

　　生气让污瞬间清醒，刚刚那口带着灭顶委屈与愤怒的情绪倏地泄了，然而磷火已经燃烧成野，火势不可遏制。

　　好在那火，景岁肚子一瘪，就能回收。

　　菌丝很不对劲的裴菌菌，也在蔓延出的菌被被磷火烧出一大片大大小小的洞后，晕晕的菌悠悠转醒，卷着裴小白躲角落里，采用情绪疗法，治疗焦菌丝去了。

　　冷风将理智全部吹回脑子，景岁简直想捂住脸。
　　它不是一只三岁幼污崽子，它能自己吃饭，能自己用爪烤蘑菇，它情绪也应该是稳定而平静的。

　　怎么会因为人类宁愿把蘑菇烤糊，也不喂到污嘴里，而发了这么大一场火。

　　眼前着景岁的污染气息又要浮动，裴淞之赶紧拿起一串熟过了头，但只影响食用口感而不影响食用安全的蘑菇，一整个地怼到污脸。

　　长条黑椭圆踮了踮爪，在避体的黑雾中一口叼走蘑菇，咀嚼音传来。

　　“这里有能影响污染物情绪的东西。”裴淞之摸着他心口处跳动频率异常的污核，说道，“情绪瞬间起伏过大，就会失控。”

　　“污就说嘛！污不会这么不懂事的。”椭圆上端忽然咧出一口白牙，以及一根粉嫩舔唇的舌，在黑中，白白粉粉的分外显眼。

　　人类向来跟不上小污染物跳跃的污脑。

　　就像裴淞之“嗯”完后，沉默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景岁把自己拉长成椭圆形，黑雾从头到爪包裹住，又神神秘秘地挨近，与他脚挨着爪，站得笔直笔直的像棵松树。
　　一系列操作中，污染物景岁的脑子，是在想什么鬼东西？

　　“淞淞，污怎么使劲长都比你矮了一截哇？真的好想把骨头抽出来，胖打它一顿。”黑雾中，景岁的短爪忽然变长，爪爪伸到头顶，比划着高度。

　　裴淞之：……
　　人类还没见过凶残成这样的，因为自己矮了一截，就怪骨头不争气。

　　要是换做别的污染物，或者哪个人说这句话，裴淞之只会冷哼一笑，损两句，“有本事你就真把骨头抽出来揍一顿，看它听不听话。“

　　但要揍骨头的变成小污染物，裴淞之只满心担心，景岁还真能一边“嗷嗷”哭着喊疼，一边干出打骨头这种事。

　　于是人类片刻都不带犹豫的，张口安慰道：“你还小，骨骼没定型还能接着往上长。但我已经长不高了。景岁，你早晚会比我高。”

　　“咦，这样嘛。”黑团子摆摆手，“但污现在又觉得矮矮小小的也不错，这样淞淞你就可以把污时时刻刻揣口袋啦。”

　　……
　　善变的污染物。

　　长条的椭圆污猛地缩水成芝麻球，整个过程几乎是在眨眼间完成。
　　裴淞之视线微愣，蹲下身在地上捡了两次空气，才终于将黑芝麻团子捞入掌心。

　　磷火重新舔上滋滋冒油的菇片，裴淞之手上烤蘑菇的动作不停，但人类还是抽出了一分心思，逐帧回忆着景岁从大团子变小团子的整个过程。

　　刚才，他隐隐约约从黑雾中看出了人类的轮廓……

　　仿佛是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大胆脑回路惊到了，裴淞之忽然轻声一笑，很快便将它抛出了脑后，人类贴心地将蘑菇吹凉了，喂到小芝麻团子嘴边。

　　景岁污模污样的，哪里就大变活人了。
　　肯定是因为他是太久没见到人，都开始臆想了。

　　监察营地与洞穴隔了一大段路，太晚在荒野区行走风险大大增加。

　　哪怕带着景岁这只厉害的污染物，以及探路功能强悍的一狗一菌，稳妥起见，裴淞之还是选择在营地里过夜。

　　但人类也没敢睡死，不知名的威胁潜伏在暗，以及陌生的环境让裴淞之一直保持着浅眠的状态。

　　反倒是黑团子，鼾声依旧响亮。它窝在裴淞之的臂弯里，透气洞附近的黑毛在一呼一吸间飘起来又落下去。

　　翌日，污染物公鸡的打鸣声尖锐地刺入脑海，裴淞之清醒地睁开眼，从裴菌菌的菌丝床上起身。

　　人类洗漱去了，被压麻了的裴菌菌终于喘出超长一口气，菌丝揉着菌丝，扎入污土睡觉。

　　一大早，站在灰尘蛛网挂满墙，地面上水淹又炙烤，破铜烂铁叮叮哐哐的战损年代版小楼面前，裴淞之正在为今天的工作量狠狠地发愁。

　　争当淞淞小棉袄的污染物景岁，便迈着爪，拍胸脯地来领任务。

　　“淞淞，什么任务艰巨就把它交给污！污今天要当暖和的小棉袄污。”黑团子变大了一点，显得它说出来的话可信度更高。

　　污染物难得懂事，裴淞之哪里会拒绝它这一份孝心，于是人类在考量了诸多任务难易程度后，大手一挥，“把地面夯实去吧。”

　　淹过水，又火烤过的腐殖土呈散灰片状，轻微的步子，就会浮动起一片的灰尘。
　　这种地面是铺不了木板的，得弄实了。
　　人类想的很美好，夯地的工作简单又废体力，足够让小污染物安静一整天了。

　　“好的呀淞淞！污好好干！”
　　黑团子义无反顾地进去了。

　　夯地多简单哇！重重地压几遍不就实了！想想臭草林那个洞穴，可是被超级大的污压得平平的。

　　于是，监察小楼，灰尘缭绕。一声声高亢的“嚯嚯哈嘿”声直冲云霄，惊扰得密林上空的鸟雀纷纷振翅掉落。

　　这工作好适合它，景岁一边夯，一边重新确定了一下它以后的就业方向。它不要唱歌了，那玩意儿废嗓子。
　　它要给人夯地去。

　　暴起的灰尘杀伤力十足地向方圆外扩延，人类被迫逃离，站得远远的。

　　但还是被喧嚣的尘灰咳呛得肺疼，裴淞之满脑子都是他脑子有病吧，干什么要让那只污染物干活。

　　裴菌菌把已经塞进污土的菇身拔出来，数万根菌丝一齐当脚，猛猛地逃出小楼，再极快地把菇身重新塞进污土，菌丝封闭住气孔，暂停呼吸。

　　裴小白就惨了，短腿倒腾太慢，好好一只白狗像什么失足落风尘的少公狗，狗一喘喷出一口灰，狗眼无望。

　　小楼内部，灰尘浓郁到蔽目，模模糊糊的能大致描摹出一只黑色石墩子在疯癫。
　　砸地、弹起、再砸、再弹……

　　淞淞说了，地要干干的。景岁便榨干了它肚子所有的存货，喷出成片的磷火，让湿润的腐殖土烧成草木灰。

　　淞淞又说，地要实实的。那多简单哇，实心可变的黑团子瞬间化身成百斤重的石墩子，一砸一个深坑，多砸几下，地就陷了，坑就平了。

　　夯地这行业，灰尘缭绕，能疯能癫的，简直太让污着迷了。

　　在“蹦迪”中，景岁连这份工作的未来发展前景都深谋远虑好了。

　　也不知道淞淞能不能以权谋私一下，在人类的安全区给污找一份称心的工作，就污这高效率，一年到头的可不得赚好多罐罐。

　　不过要是淞淞没办法给污走后门的话，也不要紧，荒野区多的是笨手笨脚的污染物，它景岁可以有偿给它们砸个保暖又夯实的洞穴出来。

　　大污收四个罐头，中污两个，至于贫穷的小污，给一爪子甜果子就成。

　　有“夺命魔鬼污”之称号的人类撑腰，污染物景岁底气超足地幻想起了它美好又十分光明的未来。

　　它要赚多多的罐头，努力把人类养的白白胖胖的。
　　荒野区的贫瘠，需要污的努力，才能勉强让人类的生活，重新回到围墙里面那种让污艳羡的水平。

　　它会努力杜绝任何人类因为污穷而离开污的可能！
　　是污的人类，就别想着离开污……黑色团子幽幽地砸着地，幽幽地发散着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