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小污染物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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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岁癫得一身黑毛湿漉漉地挂在皮上，往下淌着泥汤，污身的疲惫完全不妨碍它污心的荡漾，黄豆眼直勾勾地盯着它幻视出来的罐山罐海。
宋毅哥哥超小声地和污说过，要想留住男人心，要么抓住男人胃，要么打断男人腿……
这两样，景岁一来没手艺，二来心太软。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招了，要牢牢握住家庭经济命脉，让男人离了它就要饿死街头。
自从污染物掌握了这个真谛后，它一直都在琢磨着，怎么给污娇养着的淞淞赚更多的罐头回来，怎么让人类死心塌地的，愿意一直一直跟污生活在荒野区。
黑芝麻团子绞尽芝麻馅的想。
无外乎就是要找一份，污能够胜任又能赚大钱的工作，这不……今天终于被它找到了。
“淞淞！污干好啦！”黑团子在边边角角都滚了一圈，确定这地面又平又实后，才翻滚出屋外，泥痕一直滚到裴淞之的脚边。
被汗水与泥灰洗礼后的芝麻团，根根毛发挂满泥浆，已经脏的没眼看。
偏偏它露着雪白的牙，张着粉嫩的污嘴，哔哔啵啵的嘚瑟样子，浑然不觉它现在埋汰得好像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一样。
裴淞之对小污染物的包容度，也在不断地上升。
男人冷静地双手平举着将景岁抱起来，眉眼间满是稀松平常，一半有那么点违心，一半又很是真心地夸赞着污染物的夯地工作，干得颇具天赋。
黑芝麻团子也听得高兴，恨不得要把小楼每一个拐弯处的艰辛夯地史口述成册，流传荒野区。
“淞淞！你觉得污以后给污染物夯地，打造超平坦洞穴，靠这个赚罐头怎么样？”
景岁躺在裴淞之找来的铁锅里，锅里装满清水，锅下磷火加热，污染物一边用爪爪搓洗着毛毛，一边悠哉悠哉地泡着热澡。
与铁锅一米距离外的人类正挥舞着铁锤，“叮叮哐哐”的，之前怎么把木板卸下来的，现在就怎么一块块地给敲回去。
听到小污染物问话，裴淞之手下动作暂停，扭头回道:“可以考虑，但一直用身体砸地，不疼？”
“污皮糙肉厚，一点都不疼呀。”景岁掂了掂自己一身软肉，搁在锅延的后爪翘得老高，脚趾不消停地拨弄着无形的算盘。
“噼里啪啦”一顿粗算，越算越觉得污以后一定是个富有罐罐的富污。
景岁翻了个身，肚肚泡水，脑袋搁在铁锅边，它眨着亮亮的眼，深情地说：“而且，就算肉疼一点又怎么了，哪里比得上赚罐罐给淞淞吃重要呢！”
哪怕向来知道污染物直言直语的，从不拐弯，但裴淞之每次感受到景岁这种直抒胸臆的情绪时，人类总是会愣神片刻。
污染物景岁有着与素来含蓄冷淡的人类截然相反的坦然与热忱，这越来越让裴淞之将眼前这一只黑团子，与本性贪婪嗜血的污染物区分开来。
裴淞之也总有一种，他必然会栽倒在这只小污染物身上的预感。
若是有一天，他们截然对立的身份让他们被迫站在对立面上针锋相对，裴淞之已经无法再像最初那般坚定地说出，他会为了人类的生存，清剿一切污染物。
或许是因为吃了好几堆的罐罐，营养上来了，又或者是吃掉了好多污核，污染气息大涨，小芝麻团子的黑毛已经从曾经的毛糙分叉，变得柔顺又黑亮。
人类指骨分明的指尖在黑毛中穿梭，时不时温柔地按压着软肉，温声软语入污耳，伺候得景岁眯上了眼。
“小污染物只要平安的长大就够了。”裴淞之垂着眉眼，轻声说道:“打工赚食物，是大人和大污才应该考虑的事情。”
夯地是一件苦力活，让景岁今天的待机时间骤然下降。
温暖轻盈的污身与体贴暖心的按压让睡意来的非常汹涌，但黑团子还是强撑着嘟嘟囔囔着，“可是不赚多多的罐头……淞淞就会变心离开污……”
裴淞之抚摸着景岁脑瓜子的手微顿，人类视线落在泡在铁锅里的黑团子上，长久的驻留时间几乎要将它一身的黑毛尽数描摹。
许久许久，久到黑团子脑袋都埋进胸脯了，裴淞之才回道：“不会离开你的，就算有一天不小心走散了，只要有这个金小鼠在，我就会重新找到你。”
污染物颤颤地举起爪，“拉……钩……”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裴淞之捏住小污染物一根小爪，人类说完“谁变谁是小狗”后，污染物早已睡沉。
裴淞之抬手刮了刮景岁的鼻尖，磷火已经快把铁锅里的水烤干，他索性将污染物捞了出来，用布裹着一点点吸走毛毛的水分。
直到将湿团子擦得蓬松，才塞进口袋。
联盟污染物监察指挥处一直在催促着裴淞之尽快出具一号污染区监察报告，明确一号污染区污土肥沃数值，以及危险性等级较高的几只污染物的异动。
报告中最重要的是，需附上每一日营地监察官与其他监察人员体内感染数值波动的定检数据。
这个数值一但濒临感染临界值或波动异常，联盟会强制要求该人员速返安全区，进行隔离并清除污染。
这是军令，任何人不得违抗。
哪怕有时候突发意外，体内污染数值忽然过界人却还保留着理智，明知这份数据传回去是一死，也必须毫无保留地上传给联盟。
那边催的急，裴淞之只能加班加点地将小楼收掇出来，尽早安排外面那堆破铜烂铁早日“伤兵重回战场”。
小楼虽只有一层，但一共分隔出数十间屋子。曾经零零散散地堆满了不少用于监测污染物以及监控人体污染数值的大小型仪器。
从规模上来看，不难看出这处监察点以前监察人员攒动的“盛况”。
现在监察点只有裴淞之一人，仪器也破烂的差不多了，就用不着这么多空间，而且他挑挑拣拣出来的腐烂程度较轻的木板，也最多只够铺一间屋子。
裴淞之便选了光线最好的一间。
铁锤颇有节奏地发出“哐哐”声，一块块夹着铝板，板上又嵌入“淀粉体——平衡石”信号模拟装置片的木板平铺在污土上。
这种地板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干扰那些能从污土里捕捉到信息的根茎、树类等污染物的感知能力，降低监察点暴露风险。
自从铺上了木板，裴菌菌的菌丝就一直愤愤地想将木板撬出条缝。这样，它愚蠢的菌丝才不会被木板误导着，在污土里迷路。
简直，丢死菌了。
但每当菌丝做好干坏事的心理准备，试图撬开木板时，人类冷冷的视线总会在第一时间，将菌丝钉死在原地。
裴菌菌就不明白了，凭什么那只黑团子拿水淹木板都没挨揍，它裴菌菌这只非亲生崽怎么就连撬个缝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个问题，裴淞之是不会回答给裴菌菌听的。
人类正温柔地往口袋里睡得四爪朝天的污染物左右耳朵里，各多塞了一大团棉花，再将黑团子嘴角可疑的液体擦去。
仪器维修是每一个监察官上任前必学的课程。
裴淞之维修水平还算不错，在他的一阵捣鼓下，好几台罢工了的破铜烂铁重新亮起了屏幕，“吱吱滴滴”地开始运转。
一张精度略差但密林沼泽等地形风貌可辨的一号污染区三维地形图悬空投放，地图上，密布着一个个大小颜色不一的圆点，或静或动。
污染物预警系统也在响亮的“嗡”声后，机身闪烁起红光，在尖锐的警报声即将从喇叭口冲出前，裴淞之一键静音。
地图上，代表一号污染区监察点的那颗灰暗色的穗芒星变亮，这意味着联盟重新收到了来自断联许久的一号污染区的信号。
同时，监察小楼附近百米处，一个在橙与红色之间变动的圆点静静地躺着，屏幕上不断跳出有疑似高危级污染物靠近的警报。
裴淞之把手放进了口袋，指尖捻着一缕黑毛，将毛搓成一根线，又松开。
与荒野区那群污染物粗暴地按照感知到的污染气息浓郁程度，将同类划分为大污、中污、小污不同。
安全区有着将污染气息量化为具体数值的仪器，按照污染数值高低，污染物被划分为超危级、高危级、中高、中、低五种危险等级。
那只窝在沼泽地里的大污蜡白猴树蛙就属于高危级。
之前传回联盟的监察数据中，一号污染区一直只有污染物蜡白猴树蛙一只高危级，污染物蜡烛树一只中高危级污染物。
而现在，地图上跳跃着两个代表高危级的红点。靠近监察小楼的这个圆点，是污染物景岁。
污染区的各个角落，联盟都会定期空投污染讯息捕捉器。
捕捉器会优先选择捕捉污染气息浓郁的污染物，标记此污。但因为大部分捕捉器都活不过一晚，所以带回给联盟的讯息极为有限。
而且，早在确认小污染物景岁对人类没有坏心后，裴淞之就已经很小心地沿着小芝麻团子平常的活动路线，清理过一波。
再说了，小污染物都没有污核。
在吃掉污染物蜡烛树的污核前，它的污染气息微弱到远低于捕捉器检出限，理论上并不会被捕捉器所记录。
但不断弹跳出的警报，将裴淞之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打碎。
【捕捉器10046：监察到一号污染区污染等级处于中高临界，逼近高危的新型污染物，距离监察点不足百米，请迅速确认】
【捕捉器15793：监察到一号污染区污染数值波动异常污染物，距离监察点不足百米，请迅速确认】
【捕捉器……】
无数跳动的数据点串联成一根在短距离内直上、直下、又直上的波动曲线，这是被捕捉器所捕捉到的污染物景岁，从中污降到小污又飙升到大污的全过程。
裴淞之忽然想到了黑团子吃了大污红面猴的污核，跑去棉城上空飘了三天，它的污染气息应该就是在那时候，被城中的捕捉器所捕捉并记录。
人类面色一点点的黑沉，盯着屏幕一言不发，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掉点什么。
吓得裴菌菌赶紧缠住裴小白，缩在角落长蘑菇。
而污染物景岁，还在睡得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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