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到学长的毕业笔记后》陆二一

17、彼岸 陈靖文不

　　陈靖文不需要高考了，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做一些兼职工作。林嘉则没课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在图书馆里自习，晚上再一起回到出租屋里。

　　陈靖文暂时不准备回H市，他在这里没什么换洗衣服，所以拉着林嘉则陪他去买。他偏爱舒适的运动品牌，林嘉则提醒他可以备一套正装，后面随时会用到。陈靖文会捏捏林嘉则的脸，“还是大学生林嘉则有经验”。陈靖文在店里试了黑色西装和白衬衫，最简单基础的一套搭配，获得了全店导购的一致夸奖。少年逐渐展露的成熟气息刚好被西装衬托出来，陈靖文没有错过林嘉则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他付完钱也没有脱衣服，穿着这身就跟林嘉则一起回出租屋了。

　　一进门，陈靖文就抱着人抵在墙上。“你的新衣服……”，林嘉则无力得抵抗着，却也只能将陈靖文的衬衫揉得越来越皱。“没关系，反正新衣服也要洗一遍”，陈靖文找到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天气逐渐变热，年轻的身体经不起一点撩拨，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热情。有时候陈靖文在学校表白墙账号里刷到林嘉则，晚上回来掐着他的腰，让他给说法。林嘉则先是耐心解释，说一句便被陈靖文的吻打断一次，还要被陈靖文责怪解释得没有说服力。他只好质疑陈靖文，“你还没正式开学呢，就添加表白墙账号，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良啊陈同学”，换来的只有陈靖文更用力的吻，林嘉则终于“不堪忍受”，只好推着陈靖文躺下，自己掌握主动权。

　　有的时候是林嘉则去补课机构接陈靖文下班，看到青涩又勇敢的女孩向陈靖文表白，他却只能傻站着，戳开吸管，自已一个人喝掉原本给陈靖文准备的冰拿铁，降温去火。陈靖文问林嘉则为什么之前接他下班都会准备一杯拿铁，而今天没有。林嘉则装作不理他，推着陈靖文坐上出租车往回赶。车子每踩一下刹车，都撞在他们心上，说不清谁比谁更急。往往这种时候，林嘉则的吻会变得比平时更加主动一些，最后又喘着气让陈靖文慢一点，陈靖文不给他休息的机会，耍赖着说“就觉得你刚刚喝得那杯咖啡最好喝”。

　　热恋期的接吻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陈靖文会跟林嘉则说，现在的学生越来越有自己性格和想法，家教老师不是很好做，然后问林嘉则，自己是不是他教过的最省心的学生。等到林嘉则若有所思点点头的时候，陈靖文会倾身过来要一个奖励的吻。林嘉则拍拍陈靖文的脑袋，安抚着说“好啦，我给你做家教都多久过去了”的时候，才发现提分开有些不合适。陈靖文的吻会变得急切，带着一点惩罚的性质咬住林嘉则的嘴唇，让他说一些平时不肯说的话。

　　住在一起之后，陈靖文才发现，笔记本上的那些人依旧会成为林嘉则的梦魇。他想要解开他的心结，有一天闹完之后，陈靖文留了一盏台灯，亮度正好够他们两个看清彼此的脸。他牵着林嘉则的手，从自己的五官上划过。林嘉则的指尖不断传来温润的触感，他问陈靖文，“干什么呀”。

　　陈靖文叹了一口气，将人紧紧抱在自己怀里，“林嘉则，你只记住我的脸，好不好”。

　　陈靖文知道林嘉则能够听得懂。

　　在食堂之外，他们又开始建立新的美食榜单。有一次去一家茶餐厅，糖包需要自己添加到奶茶里。陈靖文就提议玩一个游戏，他每倒进去一点糖，喝一口，让林嘉则看自己的表情，猜这是不是自己最喜欢的甜度。

　　林嘉则觉得这个游戏有失公平，能不能成功的完全都掌握在陈靖文自己手里，但他还是陪着陈靖文玩，两个人一起消磨时间，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个陈靖文满意的结果。林嘉则默默陪人吃完这顿饭，回到家就搂住人的脖子，“不亲自尝尝，我怎么知道你喝的是什么甜度”。陈靖文大脑发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嘉则已经去房间里收拾衣物准备洗澡，他追到浴室里，说什么都要再交流一下这家的奶茶。

　　老小区的隔音不是特别好，很多不受控的时候，林嘉则都会用手捂住自己不发出声音。这时的陈靖文会俯下身来，将林嘉则的手拿开，十指相扣压在枕头边，侧着脸颊，让自己的耳朵贴着林嘉则的嘴唇，哄着人说，“林嘉则没关系，你轻轻的，只有我能听到，好不好”。

　　还有一次非常巧，林嘉则和陈靖文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碰到了汪姐。虽然已经过了快一年的时间，但汪姐对林嘉则的印象还是很深。晚上回去，陈靖文问汪姐是谁。林嘉则便讲起去年正式开学前，自己住在汪姐的旅馆里。重逢之后，陈靖文很少主动谈分开的那段日子，这段时间被糖衣炮弹包裹着的日子终于让他有勇气去面对。

　　那天夜里，陈靖文从后背搂住林嘉则，“那时候你刚从我家离开吧，你想不想我？”。这是林嘉则最主动的一次，他转过身来搂住陈靖文，脸埋在陈靖文的脖子里，又屈起膝盖分开陈靖文的双腿，然后将自己的腿交叠进去，“想”，林嘉则毫不犹豫得回答。他异常诚实得分享着，“那段时间我是真的没什么钱，她应该看出来我比较艰难，所以没收我多少钱。但是旅馆的隔音不是很好，比现在这个房子还要差很多，每天夜里都能听到……的声音”。

　　他们两个的心跳都变得很快，身体贴在一起的地方，陈靖文感受着林嘉则的变化，可他还是非要问，“林嘉则，那你是怎么想我的？”。林嘉则又靠近他一点，将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点间隙都消除掉，他磨着陈靖文，“这样想的。你还感受不到吗？”。陈靖文发狠似得将被子掀开，用最后一点耐心将林嘉则身上的睡衣全部褪掉，他抓着林嘉则的脚踝圈住自己，“这样，这样才能感受得到”，陈靖文说。

　　林嘉则到现在还是没有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学校里，有需要电脑的时候就用学校图书馆的。再次谈及这个话题的时候，陈靖文还是会有些不开心，不过林嘉则能够看出来他是装的，于是配合着哄人。好多次陈靖文都想飞回H市把那台电脑拿过来，但热恋期的时候一刻都不想分开，只好忍受这份甜蜜的烦恼。

　　高考那几天，陈靖文和林嘉则一起回了趟H市。人声鼎沸里，他们一起站在校门外等待许巍、张岭他们几个。陈靖文和林嘉则没有提前告知他们，但许巍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了他们，然后冲过来和他们拥抱。张岭是随后出来的，很快就看到了人群里上蹿下跳的许巍。罗卉琪刚出现在校门口，便被许巍抓着手腕往陈靖文和林嘉则这边跑，张岭比许巍要淡定一点，还知道问林嘉则借花送给走出考场的徐施羽。

　　学习小组再一次重聚了，所有人都卸下了考试的重担，他们一起吃饭、唱歌、说胡话。

　　许巍说，“陈靖文还算你有点人性，保送了之后就没在我们面前晃悠了。

　　陈靖文问，“要是高考前在你眼前晃来晃去会怎么样？”

　　许巍端起酒杯就要跟陈靖文喝，“好歹同学一场，你至于要给我们这么大压力吗？那我肯定要把你暴打一顿！”

　　陈靖文接下许巍这杯酒，一饮而尽后，朝林嘉则露出一个无辜的眼神。

　　太犯规了，林嘉则心想。

　　一年前的今天他也刚刚高考完，看着同龄人约着喝酒吃饭，一头扎进热闹的烟火气里，而他却只能掰着手指头盘算自己接下来的路。如今，路有了，甚至连路上陪自己一起走的人也有了。原来他也可以这样轻松，他无需自己给自己贴标签，记忆里那些油腻的脸不会再从笔记本里跳出来，成为他的梦魇。

　　林嘉则再一次回到了花园壹号，家里除了有一些灰尘的味道，没什么其他的变化。晚上学习小组聚餐，他们默契得保留了最后一点实力，这样的夜晚实在是不适合喝到断片。

　　“吃完饭的时候，我看到徐施羽把张岭送的花带走了，很小心的那种”，陈靖文说。

　　“嗯，花本来就是买来送给他们的”，林嘉则回答道。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得说话，在沙发上，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林嘉则离开的那个场景。陈靖文带着酒气的吻侵略下来，酒精上头之后的触感会变得更加明显，抱起林嘉则坐在自己腿上，整个人都窝在林嘉则的脖颈处，“是你吧？”，他没头没脑得问。

　　林嘉则叹了一口气，“是我啊。”

　　陈靖文的手拖着林嘉则，一下一下把他压向自己的身体，“那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

　　林嘉则抱着陈靖文的头，低声说道，“你之前跟我解释过了呀。”

　　陈靖文追问，“我说什么了？”

　　林嘉则重复着陈靖文之前的剖白，“你说过好多次，不是因为我才放弃出国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和决定。”

　　陈靖文追问，“那你现在相信了吗？”

　　“相信”，林嘉则点点头，随后又补了一句，“我没有你勇敢。”

　　他眼角的湿润滑落到陈靖文的肩膀上，陈靖文捧起林嘉则的脸，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林嘉则，别再因为这件事哭了。”

　　熟悉的住所，失而复得的恋人，被酒精麻痹却又留有一丝意识的大脑，陈靖文让林嘉则明白，这个晚上到底值得为了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