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无法掩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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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第三节晚自习，周泽安的信息来了。
【下课打电话给我。】
周泽安高三了，忙得不行，周知祎上次接到他的电话还是在开学那天。
简单问了一下她的选科和开学考成绩，关心了下她的生活，没讲多少。
但周知祎知道，周泽安很关心她。这其实挺神奇，按照一般想法，如果父母普遍更重视两个孩子中的一个，那么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应该不会太好。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娇纵任性，不被关注的只能暗中羡艳。
但周泽安对她很好，如果不忙，每隔一两周会给她打电话，问问她的情况，周知祎高一时，周泽安学习没有那么紧，还会趁放假来附中看她。
比岑昭这个做母亲的对她要上心很多。
她拨出周泽安的电话，那边很快接了。
“哥，你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刚刚下自习。”周泽安的声音很轻松，“最近物理学得怎么样？上次说没考好。”
“还行吧，没考试，也不知道情况。”
“实在学不懂就让爸给你找个老师。”
周曙然那天晚上关心了她两句之后，第二天就出差了，周知祎到现在还没见过他的面。
她没多在这事上多停留：“也没有很差啦，没到要补课的地步。你们那边学习是不是很紧啊？”
“高三肯定会有一点的。”
“妈妈生日那天刚好是周六，你们会回来南苑来吗？”
那边稍顿，回道：“估计不会，六中不会放假。”
她无意识地“嗯……”
打电话一直站着，后知后觉觉得挺累的，慢悠悠地蹲到地上。
又换了个话题，但还没有讲到两分钟，周泽安说他来电话了，又匆匆挂掉。
如果他们不会回来，也许她可以去南城给她妈妈过个生日……
因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暑假的时候。
周知祎到南城去找周泽安，到了嘉悦和府门口，被保安拦住了，不让进。
太阳大得很，她打电话过去，很快被按掉了。那边周泽安信息回过来，她才知道周泽安不在家里，在外边上课。
学校统一组织的补课，六中喜欢外包到培训机构去。
没办法，她只能打给岑昭。
岑昭还在上班，让保安把她放进去。
周泽安在家里等了没多久，周泽安回来了。
他一开门，看见周知祎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她没在嘉悦这边住过，对于她来说，这里没有家的气息，反而处处透露着一股客人的感觉。
看见他，周知祎有点惊喜，问他怎么不上课了。
周泽安一边换鞋一边说，补课少听一天也没关系。
但接下来几十分钟内，周泽安接连按了几个电话。
还像没事人一样给她倒水洗水果。
没过多久，岑昭回来了。
还穿着职业装，气势很足，问周泽安为什么逃课。
然后两个人起了争执，谁也不让步，最后周知祎打圆场，说她就来一下，待会要去看南城的同学，马上就走了。
周泽安当时表情很冷，说，你有什么南城的同学。
周知祎笑了笑随便扯了两句，岑昭找到了台阶，也没有再吵，只说她送他们去。
三个人一起离开，先把周泽安送到了补习机构，然后就接了律所那边的电话。
周知祎看她很急的样子，就说，她一起去律所那边就行。
岑昭一怔，说：“没事，妈妈把你先送到同学那里。”
周知祎就摆手：“同学临时有事，我在律所那里打车回南苑就行。”
岑昭当时就看出了女儿拙劣的借口。
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蔓延。
酸涩的，像暗淡的阴云铺陈开来。
“我先……”
电话又来了，她有些烦躁，看也没看，挂掉了。
“妈妈，我已经在手机上打好车了，快去吧，别让人家等。”
“……”
她抿抿唇，说：“好孩子，下次来南城妈妈请你吃饭。”
说完两人都一愣。
客气又生疏。
岑昭来南城之前，是她带着周知祎生活，周曙然带着周泽安。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在自己怀里撒娇亲昵的她已经不见了，变成了眼前懂事乖巧的女儿。
她强压下自己胸腔内沸腾的声音。
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道声音一语点破。
是自己把她丢下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和父母的关系冷淡。
今天撞见郑家辉和他母亲的争执，周知祎心情挺复杂的。
明明知道没有一样的经历，感同身受都是很虚伪的。
但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劝了劝。
那一瞬间，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悄然从内心滋生。
她其实有点想岑昭了……
她也想要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也想要父母操心她的成绩，生活，大大小小，哪怕没什么事情，也可以念叨两句。
她愿意听的。
想念，大概是她用再多的懂事与体贴都无法掩盖的感情。
她收起手机起身。
却不防看见楼梯口，郑家辉的身影擦过。
想起下午郑家辉在小办公室的话，周知祎不禁微微蹙起眉。
她刚刚一直没有问。
陈数与要参加，什么选拔赛？
要不要去打听一下呢？
不过……以什么理由呢？
好奇？
或者干脆无理霸道一点，反正她平时也总是耍赖。
……
周知祎还没有找到理由，就知道了选拔赛的具体情况。
不单单她知道了，高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尤其是培优班和竞赛班的同学。
黄春茗那天下午找陈数与，为的是今年十一月份的竞赛考试。
他一走进去，黄春茗，高光辉，老吴，老刘，四个人一起，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眼皮子一跳。
附中去年竞赛成绩喜人，多给了十多个名额，学校就把这些名额分给了高二。
因此竞赛班里会举行一次选拔考。
黄春茗知道，高二只有极少数的几个才有希望拿个奖，其他的就是打酱油，提前获得一分参与感。
但陈数与是真的有希望拿国一的啊。
他想让他参加一下这次选拔。
黄春茗以前找陈数与做了几次工作，陈数与死活不答应去竞赛班上课。
你问他为什么，他说不想。
这他妈算什么理由？
陈数与也很无语，他知道学校是想让他拿到保送，好去Q大或者P大。
但靠竞赛拿到保送，他去大学读的专业就有限制了。
而他自己考，也未必考不上啊。
物理竞赛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一个兴趣。
但他的兴趣也不少，他喜欢摄影，有段时间疯狂收集相机，他还会架子鼓和吉他，初中的时候无视他爸的威胁，和他表弟霍梓浠一起玩乐队，快中考了甚至还跑到几个音乐节上唱过歌。
但这不意味着他要把他们都变成自己的职业。他不是那样的性格，对某一件事感兴趣就一定要死磕着玩到精通，甚至放弃其他的爱好，这没必要，他是丰富的，人生的风景也是精彩的，重要的是当时快乐的体验感。
而且还要他去竞赛班。
他疯了吗？
暑假补课，两个星期下午不在就冒出来了一个张时鸣。
他直接转班，还不知道来多少李时鸣，王时鸣，赵时鸣呢。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申请表都没填。
所有人都认为，他不是真心想放弃物理竞赛。
而事实是，他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黄春茗看他不愿意去竞赛班，就想让他参加这次选拔。
陈数与高一一直在搞竞赛，暑假补课也一直坚持到了分班。
黄春茗相信，以陈数与的水平，是肯定可以过的。
没过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参加竞赛了。
但陈数与心里有疙瘩，他挺确定自己以后不会搞物竞保送那条路，不太想占别人的名额。
黄春茗很坚持。
哪怕现在的人们大多数把竞赛当名校的跳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保送名额，但在黄春茗看来，竞赛有一种孤注一掷的魅力，是一场全力以赴不遗余力的战斗，他是一个有情怀的人，竞赛里遗憾太多了，中途退场者有之，铩羽而归者有之。
陈数与实力强，今年有拿奖的希望，好歹坚持了一年多，希望他还是可以拿一个奖完美地落幕。
老吴也很支持，他没什么情怀，只是纯粹地觉得，高二的学生就去参加竞赛，还拿个奖回来，多有面儿。
黄春茗，高光辉，老吴，老刘围着他坐一圈，问他为什么不搞竞赛，说不出理由就强制转班。
陈数与：“我不感兴趣。”
黄春茗：“兴趣是可以培养的，这不是理由。”
陈数与：“我配不上这个名额。”
高光辉：“高二竞赛生水平都不高，你是中间的高个儿。”
陈数与：“我家里也不同意。”
老吴：“我现在就给你爸爸打电话，不会让他拦着你。”
陈数与：“……”
他妈来一个理由你们回一个，这让人怎么搞啊。
而且这台词。
怎么莫名那么诡异。
和周知祎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怎么那么像呢。
叫什么，
先婚后爱。
老刘看陈数与死活不松口的样子，开口问：“陈数与，你这小子，不想转班是不是因为和周知祎谈恋爱了。”
陈数与皱眉：“您瞎说什么呢。”
老刘：“嘿，急了。”
“不是我急，您不能乱说啊。”
“还说不急呢，瞧你这样。”
“真和她没关系，您不能因为我不去，就把理由都推到她身上，她又没得罪您。”
老刘看着其他三个老师激动又满含鼓励的眼神，说：“怎么没关系，你就是自己不肯承认，我们又没说让你一定要去竞赛班，只要你参加这次考试，拿到国一，就不会再逼你，你还不肯答应。”
老刘第一次看见陈数与那八风不动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错愕与幻灭混合的表情，他脸也不要了，眼睛一闭：“你没和她谈恋爱？这说出来谁信？你这就是那个什么……恋爱脑！”
“……”
陈数与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缓了半晌，说：“您说什么？”
老刘看着他，感叹这孩子到底还是收敛了。
估计是想骂他，为人师表，恋爱脑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老吴再接再厉：“这个形容词可能是有问题，但你搞清楚啊，我们学校是严禁早恋的，特别是影响学习的早恋。”
“这次考好了，没事了，回去好好准备高考，没考好，立刻转班，给我去竞赛班在冲刺一年。”
陈数与算是看出来了，这四个人就是在逼他。
他要是不答应，回去就能把两个人同桌拆掉。
他缓了缓，准备答应，但面上不显。
还是一副思考了很久才勉强答应的样子。
“我参加选拔赛，上了就算，没上别强求啊。”
“好。”
黄春茗一口就答应了，快得像生怕陈数与下一秒就反悔。
“你得好好考，我看得出来啊。”
陈数与起身离开时，脸上还很恍惚的样子。
出门后，热浪扑过来。
他却难得还清醒了点。
然后看见了郑家辉。
“你还没走？”
他奇怪。
郑家辉点点头，走进门，说：“我找老师有点事。”
陈数与没多问，自个去洗手间洗了个脸，缓了缓。
他在洗手台上撑了半天，也想明白了。
实际上，他考不考关老师什么事呢。
难不成还真图着那点奖金不成。
无非也是替他着想，想让他以后简历漂亮一点，万一用的上呢。
他自己确实想岔了。
高二考掉未必不是件好事。
省得总拖着这事，还搞得周知祎总想问，又不敢问，每次都要东扯西扯半天。
不过……
今天这次谈话，是肯定不能告诉周知祎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