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周知祎，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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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辉，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还想着搞物理竞赛的事情。”
郑家辉沉默着，没有说话。小办公室只有他拆筷子，打开饭盒的声音。
周知祎没有听别人谈心的爱好，正想起身打声招呼离开，那道女声蓦地拔高音调，带着十成十的愤怒。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们刘老师都跟我说了，听见别人搞竞赛心里就犯痒，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那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问了，那个男孩子他是真的有天赋，适合搞，老师给他考试的机会有什么紧？你自己不适合搞竞赛你怪谁？别在那里给我装受不了的样子，收了心好好准备高考。”
周知祎半蹲着思考了一下这时候直接出去与继续藏着哪个更尴尬。
然而，还不待她得出结论，郑家辉直直推了下办公桌。
桌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周知祎好不容易出来点，又被迫蹲回去。
这次是直接卡在里面。
郑家辉终于回了一句：
“我就是想参加一下那个选拔赛，选上了就去，没选上就不去。”
“我说了你不适合。”
男生声音讥诮：“适不适合反正我要试一试，黄春茗既然敢给陈数与开后门，那他就不能拦着我参加考试。”
周知祎听见陈数与的名字，眉心微动。
什么考试？
“不要去花这个精力，你不比别人，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转到培优班就好好读书，你知道妈给你转这个班花费了多大功夫吗？你爸……”
话没说完，被少年打断：“他怎么了？”
声线平直，冷若冰霜。
女人没再说，神情复杂地看着郑家辉。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终于，女人开口：“不管怎么样，不要去参加这个选拔赛，可以花时间放在提升其他科目的能力上。”
她语调缓了缓，但仍不容拒绝：“妈妈现在除了上班之外还兼了两份职，还要挤出时间来给你送饭，关心你学习，我会害你吗？哪个妈妈不希望孩子好？”
“你不用来……”
“日子都是这么过下去的，小辉，我们都会熬过去的。”
一阵静默后，不知郑家辉做了什么，女人打开门走了。
随着小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响，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周知祎的脚蹲麻了，整个人疲惫不堪，又被迫听了这么一场不太友好的谈话，此时想离开的心达到了顶峰。
但郑家辉仍在一片死寂中吃着饭，香味慢慢蔓延开来。
周知祎后知后觉感受到饿，感觉自己要蹲不下去了。
蓦地，少年冷漠的声音传来。
“还不出来吗？”
“还想偷听到什么时候？”
周知祎心一颤。
她抬手，从里面敲了敲办公桌。
“同学，挪下桌，卡住了。”
郑家辉：“……”
他移开桌子。
周知祎慢慢起身。
“你？”
郑家辉看见周知祎，有些讶异地抬了下眉。
“为什么偷听？”
语调冰冷。
“这是个意外，我向你道歉，不论怎么样，没经过你的允许听到了你和你妈妈之间的对话是不对的，对不起。”周知祎诚恳地对他说：“但我还是想向你解释一下，我其实是来拿零食的，没想到撞见你们，想走的时候你推了一下桌子，我被卡住了，我本来想出声，但那时……”
她没有继续。
他无意识地用右手一下又一下地拨动着左手的表带，蓦地轻笑出声：
“但那时怎么了？”
他站起身来眼神对向周知祎，平静温和，却无端给她一种阴鹫的感觉。
周知祎没有回答。
太阳好似在一瞬间下沉，阴影蔓过郑家辉，一瞬间将他笼罩在暗中，向周知祎步步紧逼。
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周知祎看向他的眼睛。
“郑家辉，你是故意的……”
郑家辉手中拉着的表带一松，打到他的手腕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轻轻侧头。
“我当然是故意的。”
“周知祎，你听到了我很多的秘密。”
他轻声说。
“我当然害怕你说出去啊。”
“但是，如果你让我一开始就出去，我不会听到的……”
他打断：“已经知道到了。”
他在外温柔可亲的母亲，歇斯底里的模样。
周知祎沉默了一下，无法否认，只能再次道歉：“真的非常抱歉，未经允许打扰了你，但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情乱传出去。”
郑家辉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知祎思索了半晌，还是又说了一句。
“也许你可以找一个机会和你的父母好好聊一聊竞赛。”
郑家辉眼神薄凉，讽刺般的轻声道：
“和父母？不可能好好聊的。”
“……”
周知祎顿了顿：“还有就是，陈数与竞赛的事情，其实……”
话还没说完，少年的面色刹那间冷淡下来，冷声打断：
“我不建议你多管闲事。”
“还有，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说：“你的保证对我来说很廉价。”
周知祎脸微微一刺，但坚持说了下去：“我不知道你说的竞赛考试具体是什么，但你可能还和陈数与不太熟，他原则性很强的，既然决定参加考试，就肯定不会允许走后门之类的事情发生。”
声音有些急切。
郑家辉没说话，门紧闭着，内里空气仿佛停止流动，几乎滞涩。黄昏的霞光透过窗户上的半扇透明区洒进来照到周知祎的脸上，郑家辉站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
就在周知祎觉得她要在这一片寂静的空气中窒息时，门再次被打开。
与此同时屋内的白炽灯被摁亮，室内亮堂起来。
陈数与靠着门，抬手懒懒地敲了三声。
“咚、咚、咚。”
他手里提着一杯紫米粥和一个糯米鸡，眼睛锋利，看向郑家辉。
少年的面色早已恢复如初，甚至还挂上了和煦的笑，像戴了一层假面。
良久，陈数与挪开视线，道：
“周知祎，出来吃晚饭。”
“噢……好。”
这一句话解救了尴尬中的周知祎。
她东西也没拿，逃也似的绕过箱子，走向陈数与。
就在与郑家辉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忽然伸手拦住了她的肩膀。
周知祎全身的细胞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反应极大的颤了一下，直直地看向郑家辉。
陈数与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前一步，握住周知祎的小臂。
郑家辉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笑着，用带着些暧昧的语气说：
“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周同学。”
陈数与抬眸，忽地一扯嘴角：
“把手拿开。”
郑家辉没有动，无声扬唇，笑得有些挑衅。
“你凭什么管我们之间的事情？”
陈数与嗤笑一声，直接拂开郑家辉的手，反手将周知祎带至身后。
“我从不多管闲事，也不关心你要她答应了什么。我只知道她现在该吃饭了。”
少年腔调懒散不屑，不带丝毫留念地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知祎有点忐忑地跟在陈数与身后，不时地偷偷侧过眼瞄他，就这么一路被他带到公共区的长椅边。
“啪”的一声。
周知祎一抖。
视线中紫米粥和糯米鸡被重重放在桌上，筋骨漂亮地手摸出吸管，利落地戳开包装。
周知祎觉得自己也像陈数与手下的那杯紫米粥，即将被捅个对穿。
陈数与特别反感那种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小秘密的行为。
他尊重隐私，也接受秘密。
但看不惯当着他的面，玩打哑谜的游戏。
你说一句你觉得那个怎么样，我说一句我觉得那个这样那样，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一笑，但就是不说口中的“那个”指的是个什么玩意，让别人听得云里雾里的。
陈数与觉得这属于纯显摆行为，钓着别人的好奇心，就是为了展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多好，拥有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特殊性来体现优越感，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而他看来，要真是重要的秘密，用发信息，或者私下再说，别搁在他面前装。
小时候，陈数与不惯着，张嘴就顶过去：
“别在我面前打哑谜。”
长大了，慢慢游刃有余起来，好奇心淡了，多数时候只是自己转身走。
至于那少数，则是有人在他面前和周知祎玩这种把戏的时候。
少年会强势地把话题打断，不让这种虚假表演继续下去。
周知祎曾经锐评，这是陈数与心里畸形的占有欲作祟。
但不管怎样，他就是很讨厌这种行为。
像刚刚郑家辉那种暧昧的语调和用词，简直就是在陈数与雷区疯狂蹦迪。
果不其然，少年微微启唇。
要来了要来了！
周知祎肯定，下一秒他嘴里就会蹦出来一些嘲讽值拉满的欠揍的话。
念在他刚刚把自己从小办公室救出来的份上，周知祎打算装死忍了。
“还有十五分钟晚修，快点把晚饭吃了。”
出人意料，他只吐出这样一句话。
周知祎诧异：“啊？噢……我不是说不用带吗？”
“不带？”他偏头，反问：“晚饭打算吃点那玩意？”
“哦……”
她慢吞吞地接过粥，嗦了两口，又刨开糯米鸡。
周知祎最爱东食堂一楼的糯米鸡，鸡肉软烂鲜嫩，外边裹着的糯米既带着鸡肉的鲜咸，又带着荷叶的清香。
她慢慢吃着，陈数与也不催，也不干别的，就看着她吃。
周知祎在他的目光下慢慢感受到如坐针毡的滋味，忍受了半天，终于停嘴，问道：
“你就不好奇？”
陈数与正出神地看着周知祎吃饭，少女吃东西时，唇瓣粉嫩晶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啃胡萝卜的兔子。
“啊？”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就不好奇，刚刚郑家辉和我说了什么？”
周知祎又重复一遍。
“噢。”陈数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声：“不就是他和他妈那点事吗？”
“你撞见郑家辉和他妈妈了吧。”
周知祎有点呆滞地张了张嘴，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我呢，碰巧知道了一点他的事儿。刚刚来找你的时候在楼梯间还恰好看见了他妈妈。”
少年往椅背一靠，眉梢微扬，神情要多散漫有多散漫，带着点不屑，语调嘲讽：
“不是，还真当是你们俩之间的小秘密呢？”
“行，那我道歉。”他点点头，流畅地吐出一句：“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
嘴上说着抱歉，语调欠揍得很。
阴阳怪气。
果然，嘲讽永远不会缺席。
周知祎在心里骂自己，你问什么问，这不是自找的嘛。
她埋头装听不见，疯狂吃饭。
半晌，又觉得不对劲，问：
“但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妈妈？”
“看那眼睛鼻子，一模一样。”
陈数与对人的相貌很敏感，而周知祎恰恰相反，常常过眼不过心。
“你们打过交道？”
她刨根问底，脑中不自觉回想起刚刚郑家辉的话。
【我就是想参加一下那个选拔赛】
【黄春茗既然敢给陈数与开后门。】
他吃着饭，语调漠而直。
周知祎下意识想问陈数与，话到嘴边，却想起自己答应的事，还是没说出口。
“以前一起上物竞课。”
陈数与漫不经心地说。
其实物理竞赛的大部分同学都知道郑家辉的妈妈是什么德行。郑家辉高一的时候如果全科没考好，她妈妈会直接来物竞课上抓人，甚至有一次还在办公室里打过郑家辉一巴掌。
那时恰好有同学在办公室里，直接惊了。
不过大家也不会把这件事情舞到郑家辉面前。
人家自己家里的事情，他们肯定是不能置喙的。
周知祎点点头，心不在焉地三两下干完晚饭，踩着点进了教室开始晚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